傾歡一驚,伸手推他,“嘶……”
聞勁握著她的手腕揉了揉,目光慍怒,“你就這麼嫌棄我?”
想說我已經一天一夜沒洗澡洗臉刷牙了。
還想說跟嫌棄無關。
正對上聞勁溫柔寵溺的目光,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沉淪其間。
傾歡到嘴邊的話改了口,“對啊!”
“口是心非!”聞勁不氣不惱,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睡美人,起床了!”
說完,聞勁鬆開她,起身進了浴室。
懷抱驟然失去,傾歡的心像是空了一塊。
被一股又酸又澀的風呼嘯填住。
迫切需要做點什麼轉移注意力。
傾歡起身,正看到床頭櫃上的兩部手機。
一新一舊。
兩部白色手機。
舊的那個螢幕裂成了蜘蛛網。
新的那個按亮,連螢幕上桉桉萱萱放風箏的屏保圖片都跟原來一樣。
傾歡怔在這溫柔又抓人的細節裡。
聞勁洗漱完出來,就見傾歡裹著被子坐在床邊,跟個飯糰似的。
“哪兒不舒服了?”以為她又想起了昨晚的事,聞勁走去床邊,單膝跪地蹲在傾歡麵前看著她的眼睛道:“手腕痛,還是心裏不舒服?”
理智告訴她,別回答,也別理他,他走了就好了。
可看著麵前認真注視她的聞勁,彷彿她不是手腕擦傷,而是即將不久於人世。
傾歡低聲道:“如果手腕痛呢?”
“那揉揉就不痛了!”聞勁伸出手,掰開她攥著被子的手,輕輕摩挲她的手腕,繼而,拎來了急救箱。
紗布取開,重新上藥更換新的。
粘好後,聞勁又吹了吹,像在哄小孩兒,“有沒有好一點?”
“那……要是心裏不舒服呢?”傾歡又問。
聞勁起身坐在床邊,張開手抱住傾歡,拍拍她的背,“等你賴完床,我們一起出去吃飯。你們女生不是都喜歡吃漂亮飯嗎?中午我們去吃漂亮飯……吃完飯,再給你買個小蛋糕。”
“然後我們去逛街……”聞勁啄了下唇邊傾歡頸側的那抹肌膚,“聞太太想要什麼,我們就買什麼。體會一下揮霍的樂趣,好不好?”
“要是還不舒服呢?”
嗡嗡的聲音從他頸窩傳出。
聞勁愣了愣。
哄女孩子一事,他毫無經驗。
他隻是循著本能,想了傾歡有可能會喜歡做的所有的事。
如果這樣她還是不舒服,那他……
聞勁蹙眉。
麵對上百億的專案,幾百頁的合約,他好像也沒現在這麼的束手無策過。
“那你……”
聞勁開口。
床頭櫃上的手機叮鈴鈴的響了起來。
嚴文慧打來的。
傾歡掙了下,聞勁鬆開懷抱。
傾歡接通電話,“媽!”
“歡歡,你沒事吧?媽媽發視訊給你可以嗎?”擔心了一晚上,怕宋池野為了安慰他們故意把事情說簡單,嚴文慧一直沒閤眼。
發微信傾歡不回。
打電話又怕她沒起。
一整個上午,嚴文慧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打給你……”猜到她在想什麼,傾歡結束通話電話,點進微信發了視訊通話過去。
一秒接通。
嚴文慧眨了眨眼,臉上有了笑意。
傾歡身上穿著胭脂粉的睡裙,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剛醒。
最重要的是,哪怕隻有一個肩膀,嚴文慧也看得出,聞勁就在身邊。
想到宋池野說他和聞勁及時趕到,聞勁還比他到的更早,傾歡毫髮無傷。
嚴文慧對聞勁的怨氣少了些,“歡歡,有沒有受傷?”
“媽,我什麼事兒都沒有。不信你看!”手機從頭到腳照了一圈,隻避開了手腕上的紗布,傾歡笑嗬嗬的,“現在信了吧?”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連連唸叨,嚴文慧遲疑著問道:“池野把鳶鳶趕出家門了……”
傾歡一怔。
“這也是我和你爸爸的意思。”說著,嚴文慧輕輕嘆了口氣,“歡歡,你別怪爸爸媽媽!”
事情發生時宋清鳶已經20歲了,保姆都死了十多年了。
想著宋清鳶也是無辜的,這才沒趕走她。
如果早知道秦四強是這樣禽獸不如的東西,當年她就狠狠心了。
嚴文慧後悔極了!
“媽,我從來沒怪過你們!”傾歡勸道:“相比我,我倒是更擔心你和爸爸傷心!”
宋池野怎麼跟他們說的,傾歡不用問都能猜到。
否則,不會一夜之間就有這麼突然的結果。
相比宋清鳶的狠毒,傾歡更擔心嚴文慧和宋茂安,畢竟沒人比他們更真情實感的付出過。
當初有多疼愛宋清鳶,如今肯定就有多難過。
“外祖母,你怎麼哭哭了?”
萱萱的聲音響起,那頭朦朧的畫麵有一時的淩亂。
螢幕再清晰,萱萱的小臉出現在畫麵裡,“媽媽,你睡醒啦!”
傾歡點頭。
萱萱問:“那,爸爸有親親你嗎?”
笑容僵住,傾歡的耳朵瞬間升溫。
不去看身邊正在看她的聞勁,傾歡生硬的轉移話題,“哥哥呢?沒跟你在一起嗎?”
“桉桉去找癩蛤蟆復仇啦!”萱萱回答完,又把問題拽了回來,“媽媽,你還沒回答我呢,爸爸有親親你嗎?”
“有的有的……”把手機塞聞勁懷裏,傾歡逃也似的奔進了浴室。
一門之隔。
能聽到男人認真的說親了。
小奶音極有鑽研精神,“你親的是額頭嗎?還是嘴巴?動畫片裡是親了嘴巴才醒的哦!”
聞勁點頭,“嗯,是親了嘴巴!”
“所以媽媽就醒了?”小姑娘開心的拍手,“所以,爸爸真的是王子!”
一大一小聊睡美人和王子聊的極其認真。
傾歡洗漱完出來,話題已經過渡到了七個小矮人每個負責做什麼事情上。
堪堪等到萱萱說“小黃人是負責給白雪公主講故事哄她睡覺”,傾歡出現在螢幕裡,“萱萱,現在午飯時間了哦!”
“好,媽媽拜拜!”小姑娘乖乖拜拜。
嘟!
視訊結束通話,傾歡輕呼一口氣。
腰間一攬,被聞勁拽到了懷裏,“所以,我從王子,變成了小黃人?”
傾歡一怔,重點跑偏,“你給我講故事了?”
男人眸光微眯,氣呼呼的,“給小狗講的!”
傾歡完全不記得。
隻記得懷抱來襲,伴隨著熟悉的檸檬香和冷鬆香,她就沒有知覺了。
他竟然還給她講故事了?
直覺告訴她,那個故事很重要。
可她壓根沒聽到,更別說故事的開頭過程和結局了。
傾歡抓著聞勁的手臂,連手腕漫開的痛都顧不上了,“聞勁,你講了什麼?”
男人目光深沉。
傾歡放柔聲調,“聞勁……”
滿含期待和祈求的目光,傾歡第一次向他露出這樣的小女人姿態。
聞勁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