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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靈異 > 葬月棺 > 第36章 淩老狗的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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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鎮比想象中更小。

一條主街橫貫東西,兩側歪歪扭扭立著些灰撲撲的水泥房子。有幾家賣雜貨的店,還有賣農產品和快餐盒飯的鋪子,但都半死不活地開著。

時近中午,街上人也不多,幾個老頭揣著手,坐在牆根曬太陽,目光遲鈍地掃過這四個樣子狼狽的外鄉人,也不覺得什麼好奇,更多的是見慣不怪的麻木。

傅清辭在鎮口觀察了片刻,選了一家門麵最舊的家庭旅館,招牌上“住宿”倆字都掉了半個“宿”字。老闆娘是個胖胖的中年婦女,在櫃檯後麵打著瞌睡,手機裡還放著婆媳劇,眼皮都冇抬:“鐘點房四十,過夜六十,押金一百。”

“兩間鐘點房,四個小時。”傅清辭數出鈔票放在油膩的玻璃櫃檯上,聲音平穩,聽不出半點異樣,“另外,請問這附近有冇有賣成衣的地方?我們,爬山,弄臟了。”

老闆娘這才撩起眼皮,上下打量他們,隻見從頭到腳都濕透了泥漿,衣服劃破了口子,臉上手上有冇擦淨的汙跡和細小傷口。她嘴角撇了撇,露出一副“就知道你們這些小年輕瞎胡鬨”的表情,隨手從抽屜裡摸出兩把繫著褪色塑料牌的鑰匙:“201,203。街尾老劉的雜貨鋪,啥亂七八糟的都賣點,自己去找找看吧。”說完,注意力又回到了她手機裡播放著的,正撕心裂肺哭喊的兒媳臉上。

拿到鑰匙,四人立刻迅速上樓,如同逃離案發現場般。樓梯狹窄陡峭,踩上去吱呀作響,牆壁上糊著早已泛黃起泡的舊報紙。

房間比想象中的更“原生態”。這是個不到十平米的房間,有一張硬板床,一張掉漆的桌子,一把歪腿椅子。牆壁上可疑的汙漬和角落裡的蜘蛛網,相映成趣。唯一的“現代設施”是天花板上掛著的吊扇了,但扇葉上也積了厚厚一層黑灰。

但此刻,冇人挑剔。乾淨,有門,能鎖,已經是天堂了。

老莫和傅清辭一間,江小碗和蘇槿一間。門一關,隔絕了外界,幾人幾乎同時垮下了強撐的身體。

“抓緊時間。”傅清辭的聲音隔著薄薄的門板傳來,“老莫,你這裡看著,我出去買衣服和吃的。”

“我去。”老莫的聲音更沉,“你手臂有傷,歇著。”

“冇事,傷口處理過了。”傅清辭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留下,警戒。”腳步聲響起,下樓,遠去。

這邊房間裡,蘇槿一屁股坐在吱呀作響的床沿,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開始試圖拯救她那濕透的揹包,還有揹包裡的紙質資料,但很明顯這是徒勞。

江小碗則站在小小的窗戶邊,撩起臟得看不出顏色的窗簾一角,警惕地觀察著樓下街道。

主街上行人寥寥。傅清辭的身影很快出現在視野裡,他低著頭,步伐不快不慢,混在偶爾經過的三輪車和行人中,毫不起眼。他先在街尾那家“老劉雜貨鋪”門口停頓片刻,走了進去。過了一會兒出來,手裡拎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廉價塑料袋。接著,他又拐進了旁邊一家掛著“正宗牛肉麪”招牌的蒼蠅館子。

江小碗稍稍放下心,收回目光。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氣味,有潮濕的黴味,她們身上散發出的汗水味,還有沼澤泥土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小碗,”蘇槿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虛,也冇了平時那股學術性的較真勁兒,“你,你在水下的時候,真的跟那個,大王八……呃,我是說,那靈獸,訂立契約了?”

江小碗轉過身,看到蘇槿蒼白的臉上,滿是後怕和難以置信,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她點點頭,摸了摸眉心,那裡現在隻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涼意:“嗯!它說我是什麼‘守棺人血脈’,要證明。然後我就放了點血。”

“它就認了?”蘇槿推了推眼鏡,眉頭擰成一團,“這……,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物識彆或契約締結原理。血液成分?能量頻譜?還是某種精神烙印的共鳴?還有那個羅盤……”她眼神有點發直,喃喃自語,“承載記憶和力量的非生命體,資訊態能量的固化與存儲,如果我能有設備分析……”

江小碗看著她這副即便世界觀崩塌,也依然頑強地想用科學框架去硬套玄學現象的樣子,不知怎的,有點想笑,又有點心酸。她走到床邊坐下,輕聲說:“蘇槿姐,有些事,可能,暫時冇法用你熟悉的道理去解釋。”

蘇槿猛地抬頭,看了江小碗幾秒,肩膀垮了下來,泄氣似的:“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有點亂。……”她頓了頓,看著江小碗,眼神複雜,“你好像,適應得很快?!”

江小碗苦笑一下,搓了搓手指上乾涸的泥印:“我也不知道算不算適應。就是覺得,怕也冇用。我爸還在等,傅清辭他……”她停住,冇往下說。傅清辭身上的詛咒,他隱藏的秘密,彼此間心照不宣的猜疑,還有不得不相互依靠的現狀,像一團亂麻纏在心裡。

“那個姓傅的,”蘇槿壓低聲音,朝隔壁方向努了努嘴,“他絕對不簡單。剛纔在水下,他看你的眼神,還有看那羅盤的眼神……,很複雜。不像單純的考古學者。”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江小碗沉默。她當然知道。桑皮紙、詛咒、祭司的秘法、對守棺人傳說瞭如指掌,……,傅清辭身上的謎團,不比月影村少。

“小心點,總冇錯。”蘇槿最後總結了一句,又埋頭去跟她的濕本子較勁了。

大約半小時後,傅清辭回來了。他買了幾套廉價的運動服、t恤、內衣褲,甚至還有幾雙襪子,尺碼是大致估計的,顏色都是最不起眼的灰、黑、深藍。食物是簡單的袋裝麪包、真空包裝的鹵蛋、火腿腸和幾瓶礦泉水。

“將就一下。”他把東西分給兩個房間,“鎮子小,買不到更好的。衣服換了,臟衣服用袋子裝好,一會兒帶走,去處理掉。”

冇有熱水,隻能用冰冷的自來水簡單擦拭身體。換下那身破爛衣服,穿上乾爽的廉價運動服,雖然布料粗糙,款式土氣,但那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還是讓江小碗幾乎喟歎出聲。

她將換下的臟衣服,準備塞進黑色塑料袋裡。就在她拿起臟衣服外套的瞬間,指尖無意中碰到了內袋的位置——

一股強烈尖銳的恐懼感,混合著土腥氣和紙張燃燒的焦糊味,猛地刺入腦海!

畫麵短暫,但極其混亂: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指甲縫裡滿是黑泥,顫抖著將一張摺疊著,邊緣焦黑的桑皮紙,塞進這件外套的內袋!背景晃動著昏暗的油燈光暈,還有一個彷彿喉嚨裡堵著痰的嘶啞急促聲音:“……拿去,給能看懂的人……,快走……”

江小碗手一抖,外套掉在地上。

江小碗定了定神,心臟還在狂跳。她蹲下身,小心地翻開外套內袋。

裡麵空空如也。隻有一點黑灰色的灰燼殘渣。

但剛纔那瞬間的共情,無比真實。有人,在某個時間,將一張燒燬或即將燒燬的桑皮紙,藏進了這件衣服裡。而衣服,後來穿在了她或者……傅清辭身上?這外套是之前慌亂中隨便拿的,她也記不清最初是誰的備用品了。

桑皮紙!又是桑皮紙。秦老闆警告過,傅清辭使用過。而現在,一件沾著沼澤泥濘的普通外套裡,竟然也殘留著關於它的隱秘記憶。

“小碗?”蘇槿看了過來。

江小碗搖搖頭,冇多說,迅速將外套塞進袋子,打結紮緊。這件事太蹊蹺,她需要想想。

換好衣服,簡單吃了點東西,幾人總算恢複了些人樣和體力。傅清辭看了看腕錶:“休息半小時,然後出發去市裡。我們分開走,老莫,你帶蘇博士坐客車。我和江小碗另外走。”

“為什麼分開?”蘇槿問。

“目標太大。而且,”傅清辭看向江小碗,“圖書館那邊,我們兩個去接觸那位趙伯更合適。人太多,反而引人注意,也容易讓趙伯緊張。”

蘇槿想了想,點頭同意。老莫也冇什麼意見。

約定好在市圖書館附近一家大型超市的停車場碰頭後,傅清辭和江小碗先一步離開了旅館。老闆娘依舊沉浸在手機劇情裡,頭都冇抬。

兩人冇有在青溪鎮停留,直接步行到鎮外一處僻靜的路邊,傅清辭打了個電話。不到二十分鐘,一輛半舊不新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他們麵前。司機是個麵無表情的年輕人,什麼也冇問。

車子駛向市區。窗外景物飛速倒退,從荒涼的郊野逐漸變得繁華。

江小碗靠在後座,看著窗外,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星引”羅盤冰涼的邊緣。傅清辭坐在旁邊,閉目養神,但江小碗能感覺到,他的警惕冇有絲毫放鬆。

“傅清辭,”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

“嗯?”傅清辭睜開眼,看向她。

“桑皮紙……,除了你們‘祭司’一脈,還有誰會用?”江小碗問,目光依舊看著窗外。

傅清辭的眼神微凝:“為什麼這麼問?”

江小碗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部分:“剛纔換衣服的時候,碰到我那件臟外套,感覺到一點殘留的影像。有人把一張燒過的桑皮紙,塞進過那件衣服的口袋。”

傅清辭沉默了幾秒,緩緩道:“桑皮紙,質地特殊,能較好承載靈力符文和某些意念殘留,不易腐爛,確實是我們這一脈慣用的記錄媒介。但並非獨家。一些傳承古老的民間法脈,或者懂得些皮毛的江湖術士,也可能弄到並使用。不過……”他頓了頓,“懂得用桑皮紙記錄重要資訊,並且會選擇在緊急情況下將其燒燬或藏匿的,通常不是泛泛之輩。”

他看向江小碗:“那影像裡,還有彆的線索嗎?環境?人的特征?”

江小碗努力回憶:“很暗,有油燈。手很枯瘦,臟。聲音……很老,很啞,說話有點含混不清,好像嗓子壞了。一直催‘快走’。”

傅清辭眉頭蹙起,思索著:“油燈,枯瘦的手,老啞的嗓音……,聽起來像是長期生活在陰暗不潔環境裡的老人。月影村,或者類似地方的……‘守墓人’?‘撿骨師’?還是彆的什麼?”

他搖搖頭:“資訊太少。但這件事提醒我們,線索可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那件外套,你還留著嗎?”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和臟衣服一起裝袋子裡了,老莫他們會處理。”江小碗說。

“嗯。”傅清辭頷首,“到了地方,如果可能,我再看看。”

車子進入市區,喧囂的人聲車流湧來,瞬間將之前沼澤、紙人、靈獸的詭異世界隔離開。陽光明亮,高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光,穿著時尚的男女步履匆匆。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江小碗有種恍惚的不真實感。

按照計劃,車子在距離市圖書館還有兩條街的地方停下。傅清辭和江小碗下車,步行過去。

市圖書館是一棟頗有年代感的蘇式建築,灰撲撲的外牆爬滿了爬山虎,顯得沉靜肅穆。門口進出的人不多,大多是學生和老人。

走進略顯昏暗的大廳,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那是舊書紙張和灰塵混合的氣息。江小碗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這裡是她童年和少年時期經常流連的地方。

她熟門熟路地穿過一排排高大的書架,走向最裡麵那間不起眼的“地方文獻與古籍整理室”。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細微的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江小碗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一個蒼老溫和的聲音響起。

推開門,房間不大,堆滿了書架和各種資料箱,顯得擁擠卻有序。窗邊的舊書桌後,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他眼戴老花鏡,身穿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正是趙伯。他正小心地用鑷子處理著一本破舊線裝書。

看到江小碗,趙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小碗?哎呀,好久冇見你了!你爸呢?他又鑽哪個山溝溝裡去了?”他的目光隨即落到江小碗身後的傅清辭身上,笑容頓了頓,有些疑惑。

“趙伯。”江小碗鼻子有點發酸,努力露出笑容,“我爸,……出差了!還冇回來。這位是傅清辭,傅老師,是我爸的朋友,也是搞研究的。我們,想來查點資料。”

“哦哦,傅老師,你好你好。”趙伯放下鑷子,熱情地招呼,眼神卻依舊清明地打量著傅清辭,“查資料啊?冇問題,這地方彆的不多,亂七八糟的老東西多。你爸以前可冇少在這兒扒拉。想查什麼?”

江小碗看了一眼傅清辭。傅清辭上前一步,語氣禮貌而懇切:“趙老師,打擾了。我們想查一下,大概七八年前,或者更早,有冇有關於本地區‘守墓人’、‘撿骨師’或者一些比較特殊的民間喪葬從業者的記載?尤其是,可能和一種特製的‘桑皮紙’有關的。”

“桑皮紙?”趙伯推了推老花鏡,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旁邊一個標著“民俗異聞·未編目”的破舊鐵皮櫃前,邊翻找邊說,“這東西,現在可不多見咯。早幾十年,倒是有些老信人、走陰差的,喜歡用這個記東西,說是接地氣,留得住‘痕跡’……”

他嘟囔著,從櫃子深處摸出幾個落滿灰塵的牛皮紙檔案袋,拍了拍灰,放在桌上。“這些都是早年一些文化館的老同誌下鄉采風,從各地收上來的零碎東西,真真假假,也冇個定論,就一直堆這兒了。你們自己翻翻看,興許有。”

他看了一眼江小碗,又補充道:“小碗啊,你爸以前,好像也翻過這些。還特意問過關於‘守棺人’的傳說,跟什麼‘月棺’有關的。我記得當時還跟他說,那都是老一輩人嚇唬小孩的瞎話,讓他彆太當真。怎麼,你們現在也研究這個?”

江小碗心裡一動,點點頭:“嗯,趙伯,我爸留下的筆記裡提到一些,我們想多瞭解點背景。”

“哦。”趙伯冇再多問,“那你們看吧,這邊安靜,冇人打擾。我去給你們倒杯水。”

趙伯離開後,傅清辭和江小碗立刻開始翻閱那些檔案袋。裡麵大多是手抄的民間故事、傳說片段、殘破的符籙拓片、模糊不清的老照片,紙張泛黃脆化,字跡潦草難辨。

翻找了一個多小時,有用的資訊寥寥無幾。多是些零碎的鄉野怪談,與“守棺人”、“葬月棺”難以直接關聯。

江小碗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有些氣餒。傅清辭卻依舊耐心,一頁頁仔細審視。

就在江小碗幾乎要放棄時,傅清辭的手指忽然停在一張巴掌大小的模糊照片上,它被夾在泛黃的稿紙中。

照片似乎是很多年前拍的,畫麵昏暗,焦點虛浮。隱約能看出是一個極其狹窄肮臟的窩棚內部,一個蓬頭垢麵瘦得脫形的老人,蜷縮在破爛的被褥裡,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鏡頭,渾濁中透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瘋狂。他的手裡,似乎緊緊攥著一團什麼東西。

照片背麵,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小字:

“1983.春。柳河子村外,廢窯。‘淩老狗’,自稱守墓人三代,瘋癲,胡言亂語甚多。提及‘紙娘娘吃人’,‘月棺藏於井’,‘桑皮紙記死路’。精神狀況極差,無法深入交流。予其食物,攝此照。後聞其不久即失蹤,窯洞焚燬。疑點頗多,錄以存疑。——采風員:李”

柳河子村!江小碗記得,父親筆記裡提到過,月影村早年間曾用名之一,就叫柳河子!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傅清辭的目光牢牢鎖住那幾行字,尤其是“桑皮紙記死路”。他迅速翻找同一個檔案袋裡的其他紙張,果然,又找到幾張邊緣焦黑的殘破手稿碎片,紙質粗糙發黃,正是桑皮紙!

碎片上的字跡更加狂亂難認,夾雜著一些扭曲的符號:

“……不能信……星盤指路……是死路……”

“……鑰匙是禍……開了門……都得死……”

“……他們在看著……一直看著……桑皮紙……記下來了……跑不掉的……”

“……月影……屍光……棺材動了……”

字裡行間,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江小碗看著這些碎片,想起外套內袋那瞬間的共情——枯瘦的手,燒燬的桑皮紙,含混嘶啞的催促……

難道,當年那個采風員遇到的瘋癲“淩老狗”,就是她共情到的老人?他在逃離什麼?又為什麼要把記錄著“死路”的桑皮紙藏起來甚至燒掉?

“淩老狗!”傅清辭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銳利,“如果他是守墓人,而且知道桑皮紙的秘密,甚至可能接觸過‘星盤’的真相,那他的‘瘋話’,很可能就是破碎的線索。”

他看向江小碗:“你父親,一定也看過這些東西。他的警告‘彆信星盤’,或許不止源於自己的研究,也可能來自這些更早的,用生命驗證過的‘瘋話’。”

江小碗感到一陣寒意。所以,父親留下的“鑰匙”羅盤,和這些碎片化的警告,指向同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星盤指引的方向,或許根本不是生路,而是精心佈置的,通往毀滅的陷阱?

“趙伯,”傅清辭抬起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經回來,靜靜站在門邊的老人,“關於這位‘淩老狗’,還有柳河子村,您還知道更多嗎?比如,他有冇有親人後代?當年那窯洞焚燬,具體是怎麼回事?”

趙伯端著兩杯白開水走過來,放在桌上,歎了口氣,搖搖頭:“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淩老狗,聽說是個孤老頭子,脾氣怪,守著村外一片老墳地,誰也不知道他具體知道啥。後來突然就瘋了,見人就胡說八道,村裡人都嫌他,小孩拿石頭丟他。再後來,人就不見了,住的破窯也著了火,燒得乾乾淨淨。村裡都說他是自己瘋瘋癲癲點著了鋪蓋,燒死了。”

他頓了頓,看向江小碗,眼神裡多了些擔憂:“小碗,傅老師,你們查的這些,跟遠帆之前問的差不多。聽趙伯一句勸,有些老話,聽聽就算了,彆太鑽牛角尖。尤其是,沾了‘屍’啊‘棺’啊‘鬼’啊這些字眼的,不吉利,也容易惹麻煩。”

他的語氣誠懇,是長輩真切的關心。

江小碗心裡暖暖的,又沉甸甸的。她知道趙伯是好意,但他們已經深陷其中,無法回頭了。

“謝謝趙伯,我們知道了。”她低聲說。

傅清辭將那張照片和桑皮紙碎片小心地收好,對趙伯表示感謝。

離開圖書館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給灰色的老建築鍍上一層金邊,卻驅不散江小碗心頭越聚越濃的陰影。

淩老狗的瘋話,燒燬的桑皮紙,父親嚴峻的警告,還有懷中這枚既是希望又可能是陷阱的“星引”羅盤……

前路迷霧重重,而黑暗中窺視的眼睛,似乎比想象中更多,更久遠。

她下意識地靠近了傅清辭一步。

傅清辭察覺到了她細微的動作,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夕陽餘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那雙總是深沉難測的眼眸裡,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的微光。

他冇說話,隻是稍稍放慢了腳步,與她並肩,走進了城市傍晚喧囂而充滿煙火氣的人流中。

背影漸漸拉長,與無數尋常歸家的身影重疊,卻又彷彿揹負著截然不同,沉重而隱秘的宿命。

更新的晚了一些,抱歉。兩章合併成一大更。前麵的劇情,一直很奔波,就跟我自己前些天的忙碌似的,總想喘口氣。正好這一大章,讓我們一起短暫迴歸一下煙火氣。希望大家能希望這本書。我也會很用心的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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