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仙兒 第342章

……

太守府，客堂。

王晨君與太守劉一皖對今天的事做了詳盡溝通，他們一致覺得，此事恐怕並非楚家大少一時的頭腦發熱，而是專門針對於罡門的試探。

罡門這兩個字雖然還不顯山不露水，在民間的傳播程度極低，可它“背靠”丘鵬飛的這一層關係，卻讓齊國境內的許多大人物對其產生了特別的關注。

於是兩人高度認為，今日之事，包括楚睥燕的主動除錯、車底戰神杜淚思的出手，都是有所深意的。

而這層深意，很可能是在試探王晨君的態度。

別看這王晨君在天劍榜上排名十五，看上去好像並不拔尖，可天劍榜的排名從古至今就含金量極高，那可是天下百萬劍修共用的榜單。

凡能上榜者，皆是百萬挑一的存在，絕對代表著這世間修行界的最高水平。

並且王晨君還有個與他齊頭並進的媳婦，那齊修芷也是在劍道中響噹噹的大人物。

如此強強聯袂的夫妻，他們的態度，莫說那些世家門閥，即便齊王這樣的一國之主，也不得不謹慎對待。

同時，今日那位孔家三爺的出現，也進一步佐證了王晨君、劉一皖的推測，他們就是在試探王晨君夫妻的態度。

否則實在沒法解釋，那孔三爺怎麼會如此巧合地出現在聖廬城這麼個邊陲地帶。

想通了其中關係之後，王晨君輕笑一聲，飲了口茶，道：“看來，這齊國很多人都對罡門存有成見啊。”

劉一皖苦笑道：“莫說王都那邊，就算在這聖廬城，罡門也很難招人待見的。”

“那就還要仰仗太守大人多幫襯了。”王晨君輕笑著，倒是對聖廬城這邊的情況毫不擔心。

罡門初來乍到，卻搶佔了一個蹴鞠武踢隊的名額，那些立足聖廬城幾百年的世家自然見不得它好，這都在王晨君的意料之內。

而今他瞭解了太守劉一皖，以及西序府主齊琪的態度，自然不怕城中勢力給罡門使絆子，充其量也就算個宗門磨礪。

畢竟從未經風雨的樹苗，是長不成參天巨木的。

劉一皖略帶憂色，問道：“王兄，你讓罡子去那幾個世家上門推銷，會不會行事高調了些？”

王晨君明白他的擔憂，卻搖頭解釋道：“那小子不笨，隻是很多事從未經歷，所以常顯得魯莽無知。我便告訴他，罡門勢小，若想長久立足，要麼腳踏實地，韜光養晦發展個百八十年。要麼，就得學會狐假虎威。”

劉一皖聞言失聲笑道：“這小子定沒那心思去經營個百年，那這狐假虎威，便是借王兄之威了？”

王晨君身子微傾，似笑非笑道：“上麵有人特意跑來試探我了，我王晨君若視若無物，豈不會被當成軟柿子？”

兩人心照不宣，一場談話各自尋得了心中想要的答案。

……

而在另一邊，臟孩兒、甄南崩兩人已經坐在了王府的客堂之內，品著下人呈來的上好茶水。

主位之上，坐著一個麵上泛著油光的小老頭，笑眯眯地看著旁邊兩名容貌別具一格年輕人，這小老頭正是如今聖廬城王家家主。

“罡子掌門的訴求，王某已經明白了，隻不過……”

王家主的臉色顯得有些為難，“我王家總不能白給不是？”

臟孩兒身為罡門掌門罡子，雖自身沒什麼名頭，卻有一個王晨君在背後支援，所以王家主沒敢怠慢，親自將二人招待至此。

誰讓那王晨君是個渡劫境高手呢，而且今日他也聽聞了王晨君為了保護此人，與那位車底戰神杜淚思在城外野戰一事，更不敢將眼前禿頂少年當做一個區區毛頭小子來對待。

隻不過，這罡子也不會什麼客套恭維話，一進門就直接說要做生意，一問做什麼生意，居然是賣菜和收肥水。

這就讓王家主心裏頗不是滋味了，他好歹是一個世家家主，在整個聖廬城的政商兩屆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卻怎會在意什麼賣菜買菜、處理肥水這等下人該乾的事。

但大劍人王晨君的麵子他不得不給，所以才耐著性子跟臟孩兒坐下談話。

可齊國是講理的地方，王家主雖然敬畏王晨君，卻也不願被他手下的罡子隨意拿捏，因此還是覺得有進行一番討價還價的必要。

臟孩兒哪懂王家主心思，直接問道：“怎麼算錢？”

王家主一愣，心想這廝怎麼這麼直接，然後他的笑容僵了一下，轉首吩咐一個下人去查查府上處理肥水和採購蔬菜的具體事宜。

“罡子掌門稍候片刻。”

時過不久，那下人回來，在王家主耳邊敘述一番。

王家主隨後對臟孩兒道：“這買菜一事，罡子掌門可以將你門中有什麼種類列舉出來，我會吩咐後廚列一張單子，如有需要，定會向罡門採購，這價格嘛，就按當時李玉蓮大人府上的進價，如何？”

李玉蓮還在聖廬城時，他向罡門收購蔬菜一事就惹得了不少關注，一些人跟風模仿了下，不過更多人對此嗤之以鼻，覺得是李玉蓮利用職務之便，給罡門謀取好處。

畢竟區區蔬菜而已，哪一樣不是土裏長的，他罡門憑什麼賣那麼貴。

隻是李玉蓮身份不低，大家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計較他以權謀私、亂用公款之責。

而現在臟孩兒親自上門，曾經對李玉蓮這種行為嗤之以鼻的王家主，也隻能無奈妥協，打算高價收購罡門的蔬菜。

但他吃虧歸吃虧，若臟孩兒得寸進尺，打算討要更高價格，王家主是斷然不會同意的。

因此，王家主腦子裏還在思考如何強硬回絕臟孩兒抬高價格。

卻沒想到，臟孩兒嗬嗬一笑，點頭道：“也好，我也不是坑人的人，就給王家主這個友情價了。”

王家主眼角一抽，好傢夥，此子得了便宜還賣上乖了。

不過買個菜而已，就算再貴對於王家主而言也是不值一提的小錢，他藏好情緒，又繼續道：“而關於肥水一事，這城裏本就有一些上門收購處理的苦力，都是窮苦人家，老夫也不好斷人生路，若罡子掌門有意收購囤積，可自行去找那些小販收購，如何？”

王家主不想多提關於肥水這種骯髒事物，便說句好話，以此推諉。

臟孩兒不懂王家主所想，深以為意道：“原來如此，多謝王家主提醒了！”

賣菜、收肥水兩件事說了個明白，臟孩兒沒有應邀在王府用膳，而是匆匆告辭，帶著甄南崩趕往下一個世家府邸。

於是今天整個下午，臟孩兒就按照王晨君的指導，用同樣的方式，挨家挨戶地登門拜訪了聖廬城的所有世家。

這些世家看在王晨君的麵子上，儘管內心不悅，卻也沒有誰給臟孩兒出難題。

臟孩兒拜訪的過程都十分簡單，得到的回復也基本大差不差，可謂順順利利地給罡門農作物找到了十幾家穩定的銷路。

不得不說，天下修行宗門林立的今天，為了賣幾顆菜而親自登門推銷的掌門，臟孩兒絕對是獨一份。

眼看著一家家生意談成，直至日近黃昏，臟孩兒站在了楚家大門外。

這是他今日要聯絡的最後一個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