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嚏!”
此時此刻,大夏腹地,都城之內。
太德宮,
匐於案前看書的尤悟冷不丁打了個噴嚏,他取來手帕擦了擦,心中不由奇怪。
怎麼感覺有人在詆毀我?
哎,怕是我這幾天看書看得腦子不靈光了,我一向按照師尊的教導,知禮守矩謙卑恭遜,怎會有人沒來由地詆毀我。
說起來,師尊到底要做什麼,讓我三日後啟程去齊國,可他老人家既不說目的地,也不說讓我過去幹嘛,還要我在那待滿一年。
嘖……我就是太愚鈍了,可能師尊的話裡早就有所表示,隻是我沒能理解。
像他老人家這種地位尊崇之人,應該對接的是東仁王殿下,難道師尊是要我找東仁王?
算了,反正我腦子笨成這樣,想太多也無意義,既然是師尊的指引,我就直接過去吧。
想通了一些事後,尤悟再次低下頭,繼續用心品讀手中的書卷。
自從北郡群山消失大案發生以來,除了大夏與北部諸國戰事越發頻繁激烈,處於整個大夏權勢匯聚地的都城,也像是掀起了一股看不見的狂風驟浪。
就以尤悟自身的見聞來說,便知道有不下十位朝中重臣犯了大罪,同時還有一些大宗族大勢力之人一併問罪。
這些人中,有的甚至還與太德宮來往密切關係要好,可就是不知怎麼,他們竟偏偏犯下無從饒恕的大罪,被一一拘押進了大牢。
尤悟完全搞不懂這些事情,隻是看到太德宮中有一些長老、教員、弟子因此求情,還聯名請聖人師尊出麵調和,可師尊拒不出麵調解,便將此事與太德宮劃分了個清楚。
隻是尤悟聽聞,很多人並不死心,仍在暗中操作,運用自己的人脈、勢力,去幫一些被問罪之人疏通打點。
可這一次朝廷的態度明顯十分堅決,目前為止,還沒有一人能打通門路,將被關押者撈出去。
尤悟自知頭腦愚鈍,便隻將其當做一個大新聞去瞭解,從不敢貿然揣測其中深意。
因為聖人師尊緘口不言,尤悟便知道這天下亂不了。
恰逢此時,尤悟屋外響起三道叩門聲,是太德宮的一名小弟子前來送口信,說是齊國那邊來了位負責推廣交流蹴鞠文化的使者李校尉,喚這位聖人親傳弟子去前殿會客。
得到這個訊息,尤悟先是有些訝異,然後趕忙洗了把臉,匆匆趕向前殿方向。
……
在了了一場大戰之後,臟孩兒跟著王晨君一路上瞭解了不少有關杜淚思的事蹟。
除了對於這位車底戰神人生情感的揶揄,自然也免不了對一位渡劫境強者的感嘆。
他這才知道,那位杜淚思可是曾經差點成為聖人親傳弟子的絕代天驕。
這傢夥當年情感受挫之後,因被心緒影響而犯下諸多罪行,可他即便已經到了癲狂的地步,卻仍守持著一份驕傲,一份曾經受到聖人親口讚賞的驕傲。
而在這份驕傲下,杜淚思為了不給聖人抹黑,竟直接自廢一身的太德宮武學,轉而自行研究出一套功法。
就這樣,杜淚思居然從零開始,用自創的功法修到了難倒無數天驕的渡劫境。
這份天賦、這份心性,就算稱其為一個時代的天賦第一人也不算誇張了。
臟孩兒忽地眼珠一轉,問道:“王長老,這杜淚思是不是現在的天下第一人?”
聞言,對杜淚思予以極高評價的王晨君忽然嗤聲一笑,搖頭道:“第一人?嗬嗬嗬,他想都別想。”
“王長老不是剛說這人的天賦在那時是天下第一麼?”臟孩兒不解道。
王晨君道:“此一時,彼一時,這單身狗杜淚思的確天賦驚人不假,可我都說了,當年他是自廢武學,自身根基也受了重創,雖說依然成功達到渡劫境,可現在的他,連以前一半的天賦都沒有了。所以縱觀當今渡劫境,杜淚思也隻能排在中流。”
臟孩兒愕然又惋惜,真是不敢想像若這個杜淚思沒遭遇那些,今時今日會成為何等恐怖的存在,當然,現在的杜淚思依舊也很恐怖就是了……
隨後他又好奇道:“那現在誰是渡劫境第一人?”
王晨君輕舒一口氣,含著嚴肅與敬重的口吻,道:“北方天劍神域的劍聖,應該是最有可能坐在第一那個位置的。”
臟孩兒神情微凜:“那傢夥比丘鵬飛還厲害?”
回想起那天夜裏望尊城上空的絕世一刀,臟孩兒不禁打了個哆嗦。
若那劍聖比丘鵬飛還厲害,他都不敢想會有多可怕了。
王晨君緩緩搖頭,“他倆又沒打過,並無實質的高下,隻是因為當今渡劫境強者中,劍聖年紀最大、成名最早,所以才會在許多人的潛意識裏,認為劍聖是第一。”
臟孩兒恍然點頭,就像小說書裡那樣,天底下最厲害的那群人其實並不一定會互相交手過,他們的實力往往都是世人根據以往的種種而推斷出來的。
隨後臟孩兒又追問道:“可是聖人呢?那個太德宮的聖人呢?”
聞言,王晨君的臉上掛著無比仰慕的莊重,徐徐道:“那位聖人,不在世俗評斷的標準之中。”
“為何?”臟孩兒不解。
王晨君道:“因為聖人之強,早已跳出了世人眼界的範圍。”
臟孩兒頓時驚愕,“難道是比渡劫境還厲害的境界?”
“不知道。”王晨君搖頭又點頭,“聖人已經活了四百餘年,這遠遠超出了世人認知的極限,甚至有傳聞,他老人家已經是行走在人間的仙人。”
“仙人!”臟孩兒眼眸睜大,“那是什麼樣的境界?”
“渡劫之後,謂之大乘。”
王晨君感慨道,“隻不過,那個境界,數千年來從未現於世間,所以聖人究竟是不是大乘境,誰也不知道。”
臟孩兒再問,“王長老可曾見過那位聖人?”
“自是見過。”王晨君道,“這世間素來有千宗朝聖的傳統,屆時不光是大夏各郡,就連北方諸國,零零總總上千個門派,幾乎都會派人前往太德宮。”
臟孩兒對此十分意外,“千宗朝聖?這麼多啊,他們去太德宮幹什麼?而且北方諸國居然也會派人前來?就不怕被大夏一併殺了麼?”
王晨君搖搖頭,“此盛會五年一屆,乃天下第一大盛事,旨在天下宗門的學術交流,已傳承數千年之久,對於被派來的北國人,大夏朝廷不光接受,還得保護他們的安全,你可知為何?”
臟孩兒想了想道:“該不會是給太德宮麵子吧?”
“你倒也不笨。”王晨君悠悠說道,“由此也可見,太德宮、聖人的地位,不光是在大夏,即便放眼整個天下,也是舉足輕重。”
臟孩兒腦子裏緩緩吸收著這些訊息,忽地又嘿嘿一笑:“那我的罡門是不是也能參加?”
王晨君不禁失笑,卻也點了點頭,“太德宮不會拒絕任何小門小派,想來也是可以的。”
臟孩兒突然一臉振奮,忙問道:“那下一次千宗朝聖是什麼時候?”
王晨君答:“還剩兩年。”
兩年半……
臟孩兒的眼底閃過一抹深邃,這樣的大世麵,他必須得帶著罡門好好開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