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仙兒 第332章

……

本就有意引誘……招攬甄南崩的臟孩兒，此時更是無比堅定了心中想法。

煉器師啊，他是從書中看過的，可比那些鐵匠、工匠什麼的厲害多了，是真真正正獨屬於修行界的稀罕人才。

而且就這一下午的功夫，臟孩兒看著那隻機雞自己做大餅夾雞蛋，可真是太好玩……太精密了，簡直讓臟孩兒嘆為觀止。

所以當城衛隊將甄南崩扣押離開之時，臟孩兒他們也一溜小跑地跟了上去。

修行人出手傷了普通人，那麼都不需要審問什麼，直接依照慣例喜提地牢小黑屋一間。

至於之後的判罰輕重，則要依據事情的前因後果進行判斷了。

好巧不巧，甄南崩此時被關的牢房，就是此前關臟孩兒的那間。

雖然被抓，可甄南崩卻沒怎麼擔心，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乾脆靠在牆角處，翹著二郎腿小憩起來。

但還沒等他清靜多久，牢房外就傳來一個獄卒的聲音。

“有人探監，半炷香！”

話音落下，牢門開啟，就見一個禿頂的腦袋賊兮兮探了進來。

“是你？”甄南崩錯愕坐起。

“嘿嘿嘿，這探監還挺貴，要了我足足三兩銀子。”

臟孩兒咧嘴輕笑道，“可比你賣的大餅雞蛋貴多了。”

甄南崩狐疑地看著臟孩兒，他自是能通過那隻機雞的眼睛看到外界事物，可一天下來買他大餅雞蛋的人太多了，甄南崩也沒特別在意是不是有臟孩兒的身影。

“你來幹嘛？”甄南崩問道。

臟孩兒道：“跟你談談加入我罡門的事。”

甄南崩輕笑，“你有病吧？都知道我是有勢力背景的，還來找我加入？再者說了，你一個罡門有什麼能吸引小爺的？”

臟孩兒繼續笑道：“你不是殺手組織的嗎，我打聽過了，那種又不算宗門，隻不過算是一份工作而已，當然可以加入我們。”

甄南崩不屑一哼，又道：“那又如何？即便小爺我真找個宗門投奔，你信不信，這天下的幾大神宗都得巴結著我，你個小小罡門又算什麼。”

臟孩兒完全不惱，笑容玩味道：“那你這個大天才還不是輸給了我？”

“你……”

甄南崩剛想起身發作，但轉念覺得臟孩兒說的沒錯，便又靠著牆邊坐了回去，“說吧說吧，我甄南崩從來不是輸不起的人，隻是輸你一次，卻不代表你那裏有什麼值得我折服的。”

臟孩兒也湊近蹲了過去，道：“我有一招從屁而發的氣法，你要不要學啊？”

甄南崩頓時一臉嫌棄，並往後躲了躲，“你少來噁心人了，我堂堂煉器師，十八般兵刃樣樣精通，如此多的手段何須學你那種膈應人的玩意。”

臟孩兒眼珠一轉，“你聽沒聽說過齊國有個叫嚴隨的天才？”

“嚴小魔嘛，自然有所耳聞。”

甄南崩身為職業殺手，還是掌握了許多各地情報的。

臟孩兒傲然道：“那你肯定也能打聽得到，這位嚴隨也是我罡門一員，並且還專門研修過我這絕世罡風的法門呢。”

他說的這些，甄南崩自然也都打聽到了，可再聽當事人這麼一說，卻更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因為作為一個職業單位內公認的天才，甄南崩也有著所有少年天才的通病——自傲。

他選擇帶薪休假來到齊國，眾多目的中的其中之一，就是見一見那位名聲都傳到大夏的嚴隨。

可甄南崩卻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去打探接觸嚴隨的門路，就直接被一條情報給驚得便秘了三天三夜。

那名聲傳得風風火火的嚴隨，居然加入了一個剛剛成立的小門派！

如此，這才讓罡門這個名字進入了甄南崩的視線，於是他經過一番調查，才知這個成立罡門，自稱罡子的掌門，居然就是當時在望尊城遇到的那個小乞丐。

然後才會在那個雨夜裏控製著機雞去望風，而好巧不巧，那一夜透過機雞的視角，甄南崩全程目睹了罡門被夜襲的全程。

他看到了臟孩兒的出手，那一手臨時發揮的投擲鞋子，令甄南崩動了上門切磋的念頭。

結果更是讓甄南崩自己都差點沒緩過勁來，他居然在眾目睽睽下輸了，還是認輸。

想到這裏，甄南崩心裏突然煩躁，沒好氣道：“什麼法門法窗戶的，說白了不就是放屁嗎！你真以為誰都會像你一樣沒臉沒皮地耍這種招式？”

臟孩兒連忙為自家絕學澄清：“我的絕世罡風可不是普通的放屁。”

“能有什麼不普通的？”

“更快，更強，更臭！”臟孩兒義正言辭、信誓旦旦。

甄南崩真的有點難崩了，他沉吸口氣道：“歸根到底不還是屁嗎！”

“反正就是不一樣！”臟孩兒堅持己見。

甄南崩不想研究臟孩兒的放屁技巧，轉變方向道：“既然如此，你與我交手之時，為何不用？”

臟孩兒來了精神：“你想試試啊？早說啊，來你坐好，這就給你來一發！”

說著話，臟孩兒已經轉過身去準備撅屁股了。

就見甄南崩臉色陰沉，一腳踹在臟孩兒腚碾子上，將其踹到牢房另一邊的牆根下。

“你少給我耍二百五，說！為何於我交手之時不用絕招？”

臟孩兒揉了揉屁股，道：“本來打算用的，可是沒想到啊，你居然直接認輸了。”

“你……”

甄南崩牙槽緊咬，卻是說不出後話，隻是目光慍怒地盯著臟孩兒。

臟孩兒則當即反問道：“話說你幹嘛突然認輸啊？我那一拳應該不至於讓你喪失一戰之力吧？”

甄南崩緊咬的牙齒微微鬆了一下，然後眼神中閃過一抹頹然黯淡之色，不發一言。

臟孩兒見狀，爬著湊近過來，用十分真誠的眼神看著甄南崩，問道：“你是不是膽子小啊？”

“你放屁！”

甄南崩當即炸毛，怒吼道，“我堂堂煉器天才甄南崩，豈會是那種膽小如鼠之人！我可是天才！天才你懂嗎！”

突然間的情緒爆發，給臟孩兒嚇得一愣，他用不解、困惑的目光看著甄南崩，後者正喘著粗氣，滿臉通紅。

臟孩兒記得白箬瀟曾給他說過，若是你針對某個人說了一件不好的事，對方立即暴躁反駁甚至反擊，便說明這件事是在對方身上應驗了的。

於是臟孩兒還是用十分真誠的眼神看著他，繼續道：“所以你真的是膽小，害怕真的結結實實挨那一拳，就認輸的？”

甄南崩還想發作，可當他與臟孩兒四目相對後，卻不知該用什麼話來應對了。

因為臟孩兒的眼睛裏，沒有戲謔、嘲諷，甚至沒有多少不可思議，有的隻是單純的疑惑。

“你要幹什麼？”

甄南崩沉默許久後，用一句反問來回應臟孩兒。

臟孩兒好奇道：“吶，你沒否認，說明你真的膽小，可是你害怕的具體是什麼？是怕疼嗎？還是其他什麼？”

甄南崩雙眼微眯，冷聲道：“你這是在挖苦我？”

臟孩兒訝然道：“我挖苦你做什麼？挖苦你膽小？可是我也膽小啊，我怕鬼。”

這番話讓甄南崩徹底愣住了，一肚子憤懣之情無處發泄，感覺就像等著對方出手然後一拳猛擊，結果對方投來的卻是一團棉花。

“你什麼意思？”甄南崩質問。

臟孩兒道：“就算膽子小，也總得怕些具體的什麼東西吧，總不能害怕空氣害怕水吧？”

甄南崩沉默不言。

臟孩兒見他沒回應，又自顧自道：“你是怕疼啊，還是怕破相啊，還是其他的？”

甄南崩擰眉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臟孩兒嘿嘿樂道：“膽小又不是什麼大事，看你這樣子好像如何不得了似的，既然膽小，那我若能幫你改過來呢？”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個甄南崩雖說是煉器天才，也是個精通各種武器、暗器天才，卻骨子裏有種膽小怕事的性情。

可這份膽小的心性，偏偏又長在一個具有極強好勝心、傲氣的人身上。

這就導致甄南崩呈現出一種十分擰巴的狀態，那就是他一副誰也不服、誰也看不上的做派，動不動把自己是天才掛在嘴邊，對外表現出極其強大的自信。

但事實上，甄南崩最自信最有把握的，卻是對心理評估中不如自己的存在，一旦他發現對方比自己厲害，甚至隻是和自己在同一水平線，他的心理防線就會突然崩塌，出現極其不自信的表現，害怕失敗、害怕被嘲笑、害怕被別人認為也不過如此，於是就又表現出一個傲氣滿滿的天才少年，突然間泄氣怯懦的樣子。

就正如甄南崩上門挑戰臟孩兒，這件事的引子，是他發現了後者居然模仿自己投擲暗器的動作扔鞋子，可究其根本，是甄南崩自信臟孩兒不如自己，自己可以輕易擊潰這個走入多方勢力視線的罡門掌門。

因為估算自己穩勝，心中有底，所以甄南崩才表現得十分張狂。

隻是沒想到，罡子那廝居然如此難纏。

開大之後甄南崩才慢慢意識到，這個被他看不起的小乞丐，居然是和自己同一層次的天才！

而慣性情緒的引導下，甄南崩綳不住了，他開始對同一層次的臟孩兒產生了懼怕，一種從記事起就培養起的、根深蒂固的懼意。

所以在心理防線崩塌的時候，甄南崩顧不得自己的麵子，當眾喊出了認輸的話。

其實，即便是認輸，也是下意識喊出來的。

就似乎，甄南崩早就習慣了認輸這件事……

臟孩兒明白了甄南崩的大概心性，因此心生點子，丟擲了那句話。

可實際上，臟孩兒有個屁的辦法幫甄南崩改變心性，他就想著用這句話唬住對方，借用吳美怡學醫的幌子拉攏甄南崩。

甄南崩怔住，他的表情很複雜，心情也不平靜。

沒有誰比自己更能瞭解自己，所謂不自知，並非真的不知道，往往都是不願麵對自己真實的樣子罷了。

甄南崩也明白，自己就是個既狂傲囂張，又怯懦怕事的擰巴人，否則，他也不會一直評不上工作單位裡的那個先進職工稱號。

隻是沒想到僅僅打過三兩次交道的臟孩兒，居然看清了自己，並且還給自己丟擲了一個解決方案。

甄南崩當然也想克服自己關鍵時候膽小的毛病，此時再看臟孩兒，眼神中更多的卻是糾結疑慮了。

臟孩兒也不出聲了，他心裏也沒底，畢竟是誇了個海口，他也不知道膽小這種事究竟能不能通過醫術醫治。

“你說的話當真可信？”甄南崩終於開口問道。

臟孩兒打起精神，回道：“我罡門吳長老精通醫術，傳承自一個本領通天的大人物，想來真能幫到你。”

這句話他就不敢說太滿了，免得到時候吳美怡對此束手無策，還不得把自己紮掉半條命。

有道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甄南崩覺得試試也無妨，萬一呢，萬一真把自己治好了，以後就能將那十八個搶了他先進職工稱號的傢夥踩在腳下了。

聯想到那個場景，甄南崩心情大暢，道：“好，本天才姑且信你一次，待我從此地出去，自會到罡門尋你。”

“哈哈，那感情好！”臟孩兒也笑了起來，甭管怎麼說，對方也算是鬆了個口，對於招攬之事就算多了一些成功機會。

臟孩兒有些迫不及待，起身道：“你等著，我去籌錢把你救出去。”

他說著就往牢房門口走去，卻在此時外麵的牢房大門開啟。

緊接著，獄卒的聲音響起，“甄南崩無罪釋放！”

聞言，無論是甄南崩還是臟孩兒，倆人都有些發愣，不禁看向對方。

“你有人搭救？”

臟孩兒開口，他大概知道這種事的流程，連審都沒審就直接放人，而且還沒罰錢，顯然是有過硬的關係。

但甄南崩卻懵了，他疑惑道：“我在這一個人都不認識。”

臟孩兒意外，“可你是當街對一個普通人出手了啊，這在齊國不應該很嚴重嗎？”

甄南崩聳肩，“我哪知道，還以為得被關一陣子呢。”

不過不管如何，既然有人給他行了方便，甄南崩也肯定不會繼續待在陰暗潮濕的牢房裏麵，拍拍屁股就和臟孩兒一起走出了地牢。

隨後，甄南崩找城衛隊要來了被扣押的攤子和機雞，期間臟孩兒一直跟著，生怕對方反悔跑了似的。

再之後，臟孩兒帶著甄南崩跟吳美怡等人匯合，一群人浩浩湯湯地行在返回罡門的路上。

這一路上可把吳美怡給高興壞了，她興奮又激動地在甄南崩麵前表現，奈何甄南崩對此不是很感冒，冷屁股往吳美怡臉上甩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臟孩兒說出吳美怡就是他口中，那個傳承了大能醫術的吳長老，甄南崩的麵色這才緩和了些，隻是依舊沒法應接吳美怡的熱情似火。

一路上甄南崩無動於衷，吳美怡也是找了個機會跑到最前麵，跟騎著驢傲天的臟孩兒低聲交流起來。

“喂，你用了什麼手段，竟能把我的南崩哥哥騙來？”

臟孩兒回頭看了眼，道：“他得病了，我一想你不是學醫了嗎，就說可以幫他，他就跟來了。”

“嗯嗯嗯！沒想到你這野豬人還挺聰明的！”吳美怡連連點頭讚歎，忽然發現眼前的禿頭掌門還有些可愛了，

“不過他得了什麼病？我也沒看出來哪裏不對勁啊。”

臟孩兒壓低聲音道：“膽子小。”

吳美怡一滯，“膽小我怎麼治？”

“那我哪知道，你不是大夫嗎。”

“那也不是什麼都能治的啊！”

“心病也是病，你連這點區區小事都做不到，還好意思麵對你師尊嗎？”

“你少來！”

“我不管，反正人我給你帶來了，你若說治不了，大不了我就讓人家走唄。”

“誒別！”吳美怡連忙攥著臟孩兒的胳膊勸阻，“治得了治得了！隻要是他的病，我說什麼都能治得了！”

臟孩兒點頭，心中暗笑，他還是頭一回，這麼精準拿捏吳美怡，那叫一個舒坦啊！

見吳美怡如此迫切，臟孩兒又道：“既然如此，他能否加入咱們罡門，也就都靠你了，吳大長老。”

吳美怡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此時被某種情緒影響，已經完全喪失了分辨能力，茫然道：“能嗎？他真能加入咱們？”

臟孩兒給了她一個堅定眼神，“你可是妙手仁心吳長老，我相信你的能力！”

為了自己的幸福，為了自己的美滿，吳美怡悟了，她從未如此相信自己的能力，她覺得隻要有對南崩哥哥的愛，這事就一定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