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仙兒 第330章

……

阿——嚏！

臟孩兒平躺在小屋裏，仰望著滿天星辰，狠狠打了一個噴嚏。

這個小屋是工匠們最新砌的，隻有四麵牆，還沒封頂，連門窗也沒有。

雖然漏風，但臟孩兒窩在這裏，卻覺得異常心安。

總歸是得住在房子裏，纔算是像模像樣的人生。

除了臟孩兒，十三霸們、吳美怡和霍清清，甚至周起都有了各自的敞篷小屋。

十三霸們、吳美怡幾乎都和臟孩兒此刻的動作一樣，躺在草蓆上仰望星空，總覺得，終於對這個小山包有了一些別樣的情緒。

十三霸們這些文盲說不出來，但吳美怡知道，這叫歸屬感，一種隻會對“家”產生的情緒。

今晚也是望尊城大禍之後，吳美怡第一次徹徹底底地身心放鬆。

隻是這時的她不敢閉眼，她害怕腦海中浮現出曾經在家族中的生活點滴，害怕回想起家人們的麵孔。

偌大一個吳家，就剩下孤零零的自己。

這一刻，吳美怡對臟孩兒心生感激。

“喂！野豬人！”

吳美怡仰著脖子喊了一嗓子，聲音直接通過敞篷小屋傳到了其他人的耳朵裡。

“幹嘛？”

臟孩兒慵懶的聲音順著天空傳來。

“你……你睡著了嗎？”

吳美怡到了嘴邊的感謝之言終是沒有說出口，她就是沒法對臟孩兒這傢夥一本正經地交流，於是說了這麼沒頭沒腦這一句。

臟孩兒回應，“睡著了。”

“夢遊啊你？睡著了還會說話！”

“有事起奏，無事你就老實睡吧，本掌門累了。”

“你！真是個欠紮的傢夥！”

“到底有事沒事？我還要數星星呢。”臟孩兒打了個哈欠，倒是有了幾分睏意。

吳美怡那邊沉吟數息，徐徐道：“要不……以後罡門就別搬家了，在這裏挺好。”

說完，吳美怡臉上掛著倩倩微笑，靜靜注視著夜幕的深邃。

她本想等待臟孩兒那邊的回應，卻沒想到隻有一陣呼嚕聲傳入耳中，打破了她這靜夜思鄉的情緒。

“呸！明天就紮死你！”

吳美怡輕啐一聲，繃著小嘴深吸口氣，也在眾人的呼嚕聲後，緩緩步入了睡眠之中。

而當所有人進入睡眠後，除了呼嚕聲儘是靜謐的夜色下，霍清清卻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她此時的狀態很好，身上不痛不癢，心情也十分放鬆。

但屁股後麵那根不安分的尾巴，卻讓霍清清的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我這是怎麼的了？

霍清清自摸尾巴，尾巴不受控製地蛄蛹蛄蛹，那溫熱的毛茸茸的觸感，竟叫霍清清有些愛不釋手。

震驚、恐懼、迷茫種種情緒襲上霍清清心頭，可隨著對尾巴的撫摸，她的心竟然緩緩平和了下來。

彷彿……她就應該有這麼一根尾巴。

可是，霍清清極度糾結，這麼個另類的東西長在自己身上，可叫她以後如何見人啊？

若如此，她還有資格去喜歡她的嚴隨鴿鴿嗎？

想到嚴隨，霍清清的小肉臉忽地嬌羞紅潤起來，手中尾巴也像是感受到她的情緒波動，激靈靈地抖擻個不停。

可是糾結無用，現在的霍清清需要思考的，是留著這條尾巴和自己共存，還是想辦法切除。

一邊想著，霍清清試探性地拽著尾巴狠狠用力。

“啊……”

無力的感覺頓時襲遍全身，彷彿全身上下的力氣都被瞬間抽空，整個人都陷入一種疲憊酸乏的狀態，忍不住地輕吟出聲。

這嚇得她連忙鬆手，甚至不敢再去觸碰。

但這麼一大條尾巴長在自己身上，還會不受控製地搖晃，霍清清就覺得毛骨悚然，簡直如同鬼上身般令人恐懼。

掌門師尊和吳長老肯定知道，那其他人是不是也知道了？

霍清清懷著恐懼思考，她一醒來就出現在這個小房間了，不難推斷出是同門之人幫她搬過來的，那麼搬她的人肯定知道尾巴的事。

大家會怎麼看我？會不會嘲笑我？

一想到自己的尾巴被別人看見，霍清清頓時羞慚不已，心裏除了恐懼又多出了些無地自容。

又想到再過兩三個時辰就要起床給罡門做早飯了，霍清清覺得總不能在褲子上開個口，把這條尾巴露在外麵。

於是思考片刻之後，霍清清認為，或許把它盤在腰間，借用腰帶將其掩藏，應該是個好辦法。

輾轉反側的複雜心情，與呼嚕亂響的環境，就充斥在了霍清清的後半夜。

……

翌日，

天剛矇矇亮，如絲如縷的香氣，還有與晨霧交織在一團的蒸籠熱氣，就催著罡門眾人先後睜開了怠惰一夜的眼。

臟孩兒率先醒來，他搓著眼屎往外走，卻看見霍清清一如往常，獨自在廚房忙活得有條不紊。

豆漿、包子、鹹菜……

霍清清忙中有穩，抬頭髮現臟孩兒，也是連忙招手示意。

“掌門！”

“嗯！”

臟孩兒眼屎也不搓了，匆匆迎上去，“清清你……你沒事了？”

他說話間給了個眼神，在霍清清的屁股後麵看了又看。

霍清清笑道：“我沒事啊，挺好的。”

臟孩兒愕然，“你不會……真給嘎了吧？”

霍清清輕輕一拍自己的腰部，“我盤起來了，放在褲腰帶下麵。”

“哦是這樣。”臟孩兒恍然點頭，“可有不適？”

“沒有，隻要不用力拽就沒事。”霍清清略低下頭，聲音忐忑道，“那個……我這根傢夥，有誰知道？”

臟孩兒回道：“我、吳長老還有王長老。”

霍清清緊張的神色放鬆了些，又小聲道：“掌門可否幫我保密？”

“自然！”

說罷，臟孩兒就沒心沒肺地拿起兩個包子，直接蹲到一旁吃了起來。

“清清你醒啦！”

這邊剛蹲下，那邊就傳來了吳美怡的聲音。

她快步來到霍清清身後，直接抓起後者手腕把脈，並如臟孩兒一般詢問，放在哪了？可有何不適？

把把脈、翻翻眼皮、看看舌苔……

一通檢查之後，吳美怡長舒口氣，隻有些歉然道：“這尾巴我還沒有頭緒，隻怕以後要辛苦你繼續盤著它了。”

霍清清憨厚一笑，“沒事，盤著也挺舒服，擋肚臍眼，不著涼！”

見她本人都如此豁達，吳美怡跟臟孩兒也算放心下來。

待十三霸們陸續過來吃飯，他們倆也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及霍清清尾巴之事。

今日，臟孩兒打算再進城一趟。

無他，昨天從楚睥燕這位大冤種身上掙了不少錢，可以去揮霍一番，給罡門建設增添一些新的物件。

畢竟門口招來蓋房的工匠們，隻負責房屋建造和結構規劃，也就是毛坯房。

其餘的傢具、裝潢、日用百貨什麼的，都需要另行置辦。

那需要的東西可就太多了，別的不說，單就說罡門院門建起後，是不是得掛一塊門匾？

房子改好後，每間臥房是不是得準備床鋪、桌椅？

照亮用的油燈、筆墨紙硯、洗臉盆、泡腳桶、鍋碗瓢盆、擦屁股紙……

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可太多了，就是這一次進城都隻能買回一小部分。

至於採購這種事，肯定少不了帶上吳美怡。

驢傲天作為板車動力源，自然也是不可或缺。

除此之外，臟孩兒還帶上了大霸、二霸兩位弟子，充當勞工苦力。

個把時辰後，四人一驢就順利抵達了聖廬城。

今日的聖廬城還是一如既往地熱鬧，吳美怡成了領隊，穿梭在各個大街小巷，逛起來沒完沒了不知疲倦。

這一晃就到了晌午時分，驢傲天拉著板車，累得都開始模仿狗子吐舌頭了。

實在是買的東西太多了，來時空空如也的板車，現在已經滿滿當當摞起了半人高的貨物，全是按照吳美怡的指示所購。

逛得有些餓了，吳美怡決定找一家店吃飯，便一眼看中了街邊一個生意火爆的小攤子。

四人心中奇怪，那小攤子不過就是個三尺見方的小推車，周圍卻裡外三層地圍了不下百名客人。

其火爆程度，甚至連周邊正兒八經的餐館、酒館都比之不及。

“過去看看，怎麼一個小攤會這麼多人？”

一行四人懷著好奇，朝那個被圍得水泄不通的小攤走去。

在經歷了幾番左右騰挪之後，臟孩兒他們終於擠進了人群內層，當他們看到這個攤子時，都不約而同地流露出了駭然神色。

隻見這個攤子所販售的就是平平無奇的大餅夾雞蛋，但站在那裏忙碌的卻不是一個人，而是……

一隻雞！

一隻金屬結構的雞，一隻由機樞、齒輪帶動起來的機雞！

那機雞就站在灶台上麵，金屬翅膀一撲棱，旁邊籃子裏的兩顆雞蛋就直接磕在碗裏。

機雞另一隻翅膀的尖端則直接伸進碗裏攪拌，然後機雞的雞爪子從蔥碗裏抓起一小把蔥花撒進蛋液。

待鐵鍋燒熱之後，機雞張嘴吐出一灘大豆油，稍微加熱，便將蛋液傾倒入鐵鍋。

呲啦！

機雞將翅尖當錯鏟勺，將雞蛋翻麵。

與此同時，機雞的雞屁股沖向另一邊，用那個眼產生一定吸力，吸附住旁邊小竹框裏備著的半張大餅。

接著，機雞翅膀扶著鐵鍋合併一抖，來了個大翻勺，將攤熟的雞蛋夾入襠下餅中。

隨後，雞爪再度發揮作用，從灶台前的一個個調料碗中抓取適量的調料放入餅內。

麵醬、榨菜絲、辣椒醬、腐乳汁……

待一切完成，吸附住大餅夾雞蛋的眼兒鬆氣，讓其落在事先準備好的油紙內。

機雞爪子輕撚兩下將其打包好，再用雞嘴叼著送入旁邊一精神小老妹的手中。

如此，就算完成一單買賣。

雖步驟不少，但實際操作起來卻不過十幾息的時間，算是十分高效。

臟孩兒他們看傻了，此情此景所帶來的震撼，不亞於看見路邊一條野狗忽地站起來，口吐人言地問他們什麼時候做一口新鮮的給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