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仙兒 第288章

……

叮叮噹噹——

在工匠們拆卸、搬運磚石的施工聲響中，臟孩兒靜靜佇立，望著嚴隨離去的方向。

由於此前跟嚴追那場過命交情，臟孩兒對於嚴隨其實始終都有股愧疚之感。

就算臟孩兒那時候再怎麼不諳世事，當他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為了救自己，而被別人殘忍殺害之後，也會在他心裏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

而在自己愧疚心的催化，以及嚴隨對於丘鵬飛將軍崇拜之意的加持下，這兩個少年人竟是逐漸“情投意合”起來。

在這段時日的相處中，臟孩兒能感受得到，嚴隨和他那個為自己而死的哥哥嚴追很像，都是滿腔熱忱的性情中人。

嚴隨身為罡門長老，卻沒嫌棄這宗門規模甚微，盡心儘力地教導眾人如何踢蹴鞠，大大方方地從不藏拙。

甚至在修鍊方麵，嚴隨也出了不小的力，除了沒將自家身法神通傳出，其他方麵是有問必答、知無不言。

十三霸們這些天認識了近百個字，其中八成都是嚴隨教導的。

所以這樣一個相處融洽的夥伴離開，即便臟孩兒這種沒心沒肺的傢夥，也難免心生傷感之意。

不過既然他沒心沒肺，那就註定這份傷感不會持續很久。

其實在臟孩兒視線內看不到嚴隨之後，他就恢復了平靜。

而接下來駐足眺望的時間裏，臟孩兒更多的其實是在觀察那一百來號香菜醋碟團的女子。

他懷著一顆好奇探索的心，仔細掃量著這些出身不同的女子們，看她們風格各異的行為舉止。

當嚴隨走後，沖在最前麵跟去的，無疑是那些富家女子。

她們懷中有票子，心裏有底子，就連追捧偶像都顯得那般自信滿滿、張揚跋扈。

加上剛才嚴隨提出的賠償方案，就更讓這些出錢佔比多的富家女們，有了力挫群雄的驕傲資本。

跟在她們後麵的，則是家境稍遜，出錢相對較少的女子們。

這些女子數量多了不少，雖然沒像第一梯隊那般盛氣淩人，卻也吵吵嚷嚷地聲勢浩大，毫不露怯。

至於跟在人群最後方的，則是那些一眼看上去就是貧民出身的。

最後麵這一撮女子，數量少於第二梯隊的女子，卻比最前麵的權貴之女要多了一些。

而臟孩兒覺得，最有意思的，反倒是最後這些貧民女子。

隻見她們身上穿著素布麻衣，甚至有很多人的袖子、褲腿上還滿是破洞、補丁，但這些人手中用來喊口號的小旗子、小橫幅，卻都乾淨整潔，精緻秀美。

貧家女們沒什麼自信，對於走在前麵的兩大梯隊頗有怨懟，但又礙於自己的身份地位隻能引而不發，導致這些女子常常在喊口號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些嫉恨神色。

但當眾人視線移動之時，這些貧家女又會很好地收斂那股怨恨，強裝出一副融洽和諧的麵容，一起高呼鴿鴿之名。

之所以臟孩兒會注意到這些貧家女，是因為當這些女子們心生怨恨之時，他都能看到如絲如縷的黑氣從這些女子身上散發。

臟孩兒在經歷了幾番生死攸關之後，其實也知道了自己的眼睛可能和常人有所不同。

他總能看見一些尋常人見不到的稀奇東西。

比如人們情緒變化之時，他往往就會看到如煙般虛幻的黑氣散發、升騰；

比如當時在望尊城內，他眼中的彌天雷雲裡，那條威嚴無雙的白色巨龍；

再比如，逃出望尊城後，將他嚇個半死的黑白無常。

臟孩兒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怎麼了，但有一點他卻深信不疑，那就是凡自己雙眼所見之事物，一定都是真實存在的！

這並沒有原因，隻是一種冥冥之中的強烈直覺，這種直覺讓臟孩兒沒法說服自己那些是虛假幻象。

可是臟孩兒卻又無法與任何人分享此事，因為就連老大白箬瀟都對此毫不相信。

所以為了防止節外生枝，給自己招惹麻煩，臟孩兒在與白箬瀟分開後，就再也不對旁人提及自己眼睛能看到特殊東西的事了。

今日得見姬霸坤，得知對方居然有家傳瞳術之時，臟孩兒的心其實狠狠揪了一下，他好幾次都差點控製不住，要將自己眼睛的秘密和盤托出。

不過最後的理智，還是讓他放棄了將秘密告訴姬霸坤的想法。

在臟孩兒自我摸索的前行下，他總結出了一個規律，那就是當人們產生不好的情緒之時，才會出現那種黑氣。

而像喜悅、激動、感動等等積極向上的情緒，就不會產生半點黑氣。

今日觀察所見，更加印證了臟孩兒摸索出來的這條規律。

所以臟孩兒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想要繼續觀察這些女子身上黑氣的狀態，以便搞明白自己眼睛的秘密。

然而他剛跟著人群走了沒多遠，就見一個碩大的身影出現在側方樹後。

“啊！誰啊！”

臟孩兒被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遇上變態了。

然而定睛一瞧，臟孩兒發現這個碩大身影不是別人，正是今早來鬧事的時候，那群瘋女人的頭頭，那個肥女子。

見到出現之人，臟孩兒這才心頭恍然，他就說嘛，剛才怎麼看那些醋碟團瘋女人感覺缺少了點什麼，原來缺的是這位女壯士。

肥女子此時的表情有些怪異，似乎是尷尬，似乎是怯懦，又似乎是糾結，總之好幾種神色用複雜的方式展現在她那一張胖臉之上。

“你在這幹嘛？嚇唬人玩啊？”臟孩兒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肥女子上前一步，與早上的態度來了個大翻轉，用誠懇輕緩的語氣道：“抱歉……我們早上……”

“誒，莫要再提。”

臟孩兒伸手將其打斷，並掂量著手中剛剛獲得的錢袋說道，“你們既然已經賠了錢，這事就算兩清了，你走吧。”

聞言，那肥女子抿了抿嘴，猶猶豫豫地道：“掌門……掌門大人，你能不能幫……幫我把這個……交給嚴隨鴿鴿？”

臟孩兒一愣，就見肥女子竟然舉止扭捏地從屁股後麵抽出一個油紙包裹的片狀物。

他愣得倒不是肥女子之前將那油紙包裹放在什麼地方，而是對方此時的言行舉止，簡直跟早上囂張跋扈的潑婦樣判若兩人。

臟孩兒一時半會很難接受這種強烈的反差。

見臟孩兒沒反應，女肥女子又道：“掌門大人，求你幫幫忙……”

臟孩兒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胃裏的翻江倒海之勢，道：“他剛才就在這，你怎麼不自己給他？”

肥女子的臉一下變得通紅，忸怩道：“我……我給不了。”

“為啥啊？”臟孩兒很是無語道。

“因為……因為人家沒法跟鴿鴿直視啦！鴿鴿隻要看到我，我就會……就會……哎呀好難為情的~”

肥女子頓時花癡得像個三百斤的胖子，捂著臉陷入自我調情的旖旎情緒。

誰能想到，這個滿臉橫絲肉的肥女子，內心竟還住著一個羞澀純情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