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嗷!
驢傲天淒厲如炸雷的叫聲回蕩在兩人耳邊,震得臟孩兒跟白箬瀟不禁捂了下耳朵。
就見黑夜之中,一頭翹臀熱火的驢子掙命似的玩命蹬踹,卻怎麼也熄不滅那團火焰。
眼看著就要燒出香味了,臟孩兒快步上前幫其撲火。
噗!噗!噗!
也不知是拍打驢屁的聲響傳開,還是驢傲天真的放驢屁了,總之在臟孩兒的救援之下,總算保住了驢傲天翹臀的渾圓完整。
雖說燒掉了一片火燒形狀的驢毛,但好在沒有傷及皮肉,隻是看上去有些像狗啃的,讓驢傲天瞬間失了三分風采。
若要重新恢復妖嬈如初,恐怕也要等上個十天半個月才行了。
滅了火,臟孩兒不禁疑惑問道:“傲天,你怎麼把火引到自己屁股上去了?”
嗷——嗷——
驢傲天委屈叫著,像是在和眼前主子說話。
原來在剛剛,驢傲天也看到了黑白無常,被嚇得不輕的它甚至克服了對火焰的恐懼,趁著黑白無常拘魂鎖魄的間隙,它鳥悄地躲到了篝火的另一側。
然而驢傲天隔著火焰也不敢去看,便將頭扭了過去,用屁股對著火焰,所以一沒留神就把自己給點了。
臟孩兒看著驢傲天哼哼唧唧,也不知是真聽懂了還是裝聽懂,也是一臉同病相憐地道:“哎,你說咱倆是不是中了邪啊,怎麼就能看見那種髒東西呢?”
驢傲天情緒配合,連忙又低聲哀怨地嗷了幾嗓子,頓時有種難兄難弟的悲涼感。
旁邊的白箬瀟看著他倆頓時氣結,能跟一頭驢子共情,真不知道這傢夥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喂!你倆嘆夠了沒?”
等了好一會兒,結果那倆傢夥還在哼唧個沒完,白箬瀟實在忍不住訓道,“這邊還躺著三個活人呢!”
臟孩兒聞言拍了拍驢腚,示意驢傲天別再出聲,自己則老老實實來到白箬瀟跟前,問道:“要叫醒他們嗎?”
白箬瀟沒好氣道:“你覺得呢?他們仨是被下了葯的,又不是睡覺,你不弄先醒他們怎麼知道他們有沒有危險。”
“哦好。”
臟孩兒點頭,然後轉身就去喚醒吳美怡他們三人。
這說來也奇怪,明明對於剛纔看見黑白無常的場景還驚悸不已,但當麵對白箬瀟的時候,臟孩兒卻忽然像是把那種恐懼拋在了腦後,甚至就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這個奇怪現象。
暫時性忘卻恐懼的臟孩兒首先來到了吳美怡身邊,他看著這個頻繁跟自己作對的鋼牙壽衣姐,一時間惡從膽邊生,高高舉起一隻手,就要給這傢夥一個乾脆利索。
可沒成想臟孩兒那飽含了打擊報復心理的巴掌還沒開始往下落,吳美怡的雙眼卻陡然一睜,視線直直對上了臟孩兒的眼睛。
謔!
臟孩兒錯愕,這傢夥怎麼醒了?自己還沒叫她呀!
看了看自己高舉的巴掌,臟孩兒忽然有種虧大的感覺,於是他腦子一抽,居然用另一隻手掌從吳美怡的臉上拂過,手動給她閉上了眼,並對自我欺騙:她還沒醒。
一邊給自己洗腦,臟孩兒一邊重新提起架勢,瞄準了吳美怡的臉蛋就要扇下去。
啪!
然而比臟孩兒更快的,卻是吳美怡的巴掌。
“你要幹嘛?”
吳美怡尖銳的聲音爆發,瞬間就用一股淩厲氣勢壓製住了臟孩兒。
臟孩兒看著對方戰意洶湧的架勢,又回想起了被其嘴遁支配淩虐的恐懼。
一嗓子唬住了臟孩兒,吳美怡冷靜起身,道:“小小野豬人還妄想趁人不備?當心姑奶奶我罵得你原地投胎哦?”
古人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從臟孩兒沒能在第一時間落下巴掌起,他的氣勢就在吳美怡麵前接連衰頹,此時更是隨著下意識的一個寒顫,抖沒了最後一點勇氣。
“你……你怎麼醒了?”
臟孩兒問道。
吳美怡美眸一瞟,有些埋怨道:“傲天剛才叫成那樣,就算是死豬都能被嚇醒了吧?”
聞言,臟孩兒、白箬瀟齊齊扭頭,卻不是看向驢傲天,而是看向了仍然昏睡如死狗般的朱煥、陳書雍兩人。
“咳咳。”
白箬瀟輕咳一聲,上前問道,“吳姐姐,你身體可有異樣之處?”
吳美怡連忙轉換臉色,微笑道:“我沒事,誒,剛才發生什麼了?這人……怎麼也躺下了?”
說話間,吳美怡的視線掃過篝火光芒閃爍下的葛革。
白箬瀟麵露無奈之色,又將前前後後的因果轉述給吳美怡,聽得後者臉色大變,跳著站到了離葛革屍體更遠的地方。
“他死啦?”
吳美怡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他為何要殺我們啊?那個小男孩跑去了哪裏?”
白箬瀟搖頭道:“具體不清楚,不過聽那小叫花子的描述,這葛革似乎對世家之人有很強的恨意,之所以對我們起了殺心,應該也是看出我們並非出身平民百姓。至於他弟弟,就隨他去吧。”
吳美怡對此很是惋惜,她還挺喜歡逗弄那個葛映仁的,但現在他哥哥死得不明不白,這小孩年紀尚小分辨不出是非因果,肯定會將這份仇恨強加在他們這幾人身上的。
就在白箬瀟跟吳美怡二女惋惜惆悵之際,臟孩兒已經來到了朱煥、陳書雍兩人的旁邊企圖喚醒他們。
不過臟孩兒分別推了兩人幾下,就發現這兩人居然在昏睡之中流淚了。
藉著不停跳動的篝火映照,臟孩兒看得出兩人都流露出痛苦悲憤之色,淚水甚至一刻不停地從眼角擠出,顯然是陷入了極其痛苦的夢境。
結合這兩人遭遇,臟孩兒心頭閃過一陣恍惚惘然,他雖然不能切實理解,但也能感受到一種壓抑的情緒,令他不由得心口一滯,產生了些許悲慼之意。
這朱、陳二人接連承受了無比沉重的打擊,心神早已脆弱不堪,隻是強撐著精神上的巨大痛苦而跟隨白箬瀟這個師父趕路。
葛革在鹿肉上撒的那些迷藥,卻剛好成了一個契機,讓朱煥、陳書雍兩人有了一個喘息的機會,哪怕是在夢境中,也能讓他們釋放那莫大的痛苦。
臟孩兒見狀沒再打擾,而是悄悄回到了白箬瀟的身旁。
見他獨自回來,白箬瀟問道:“他們還在昏迷?”
臟孩兒提議道:“睡著了,老大,要不咱們原地休整吧,今晚就不趕路了?”
白箬瀟看了看篝火旁的朱、陳二人,緩緩點頭道:“好,明日天亮再走。”
她明白了臟孩兒的意思。
臟孩兒、白箬瀟、吳美怡三人並排而坐,他們麵對著熊熊篝火,卻是無法入眠了。
不喜沉靜的吳美怡開口道:“白妹妹,我們為何非要翻山越嶺呀,走官道不好嗎?也不至於碰見今天的這種事。”
白箬瀟微微搖頭,解釋道:“望尊城這一場大亂中,我遇到了一些仇家,若走官道,我怕被那些人發現,到時候你們也會受到牽連,而走山路則適合隱蔽行蹤。”
吳美怡微驚,“你的仇家?他們很厲害嗎?”
白箬瀟皓齒輕咬,眸子中浮現一抹複雜神色,道:“很厲害!望尊城出現的那兩人,就都是渡劫境界。”
“唔——”
吳美怡長籲口氣,幾滴冷汗順著額頭就滑落下來,“那就走山路吧,雖說會有今天的事,但好歹不會突然冒出個高手和咱們作對。”
臟孩兒忍不住插話道:“那可沒準,人生在世,處處有驚喜……”
轟隆隆!
臟孩兒調侃的話音未落,高空之中就有一道炸雷響起,其震動之強烈,甚至讓他們身下的地麵都產生了微微晃動。
三人心跳驟停一拍,就見到一個黑點從千丈高空向下墜落。
那黑點慢慢放大,最終呈現出一個人形,片刻後轟然落地。
轟!
大片煙塵瀰漫,土地崩裂,瞬間形成了一個徑長十丈的巨坑。
臟孩兒臉色鐵青,他想要收回剛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