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幹什麼去?”
葛映仁好奇的聲音從葛革背後響起。
葛革回首,做了個噤聲手勢,道:“你好好看著,哥在執行正義!”
說著葛革繼續看向倒地不醒的白箬瀟等人,麵色越發陰狠,手中割過鹿肉的刀也更顯森然。
所謂擒賊先擒王,葛革第一個行兇的目標就是幾個少年中為首的白箬瀟。
儘管白箬瀟昏迷的樣子也是楚楚可憐嬌柔脆弱,但葛革可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心,隻見他手起刀落,一道白光劃過篝火。
“啊!”
但還沒等葛革的刀刃落下,卻突然從旁邊傳來一道驚叫之聲,直接打斷了葛革的動作,下意識地警惕回望。
一回頭,發現正是兩個嘴巴子腫成豬頭的臟孩兒驚醒過來。
臟孩兒像是做了一場噩夢,一雙眼睛充滿了驚疑不定,茫然無措地來回張望,同時一滴滴汗水也從他的額頭淌落,不知是因為篝火太熱,還是心驚膽寒。
葛革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將持著刀刃的手臂背到身後,靜觀臟孩兒的動向。
從剛才救下吳美怡的身手來看,葛革是知道這小子有些不簡單的。
數息之後,臟孩兒略微平穩下來,就發現所有人都就地睡著了,這讓他有些不明所以。
吃飽了想睡就睡吧,怎麼一個個手裏還攥著烤肉呢?這是有多捨不得撒手?
想到此處,臟孩兒的肚子恰合時宜地叫了一聲,他也餓了,一低頭,居然發現有一大塊肥碩烤肉插在自己跟前地麵上。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臟孩兒二話不說,拿起烤肉狼吞虎嚥,如同狗見了屎般興奮狂躁。
正在臟孩兒吃得酣暢淋漓之時,他才注意到旁邊那葛家兄弟正默默注視著自己。
“嗝!你們看我幹嘛?”
臟孩兒嘴裏塞滿了鹿肉,警惕地盯著兩兄弟,“這可是我的肉!”
看見眼前人如此沒出息的做派,葛革內心的忐忑隨之平復,甚至臉上掛出一抹冷笑,更不由心中暗誹。
這小子連眼前狀況都不分辨一下,眼裏就知道吃,活脫脫一個教科書般的傻板典範!
臟孩兒狼吞虎嚥,葛家兄弟倆就默默看著,隻是少不經事的葛映仁看前者吃得這麼香,還以為是自己大哥特別關照,把最好吃的一塊肉給了這乞丐模樣的討厭鬼。
很快,臟孩兒吃完手中鹿肉,還流連忘返地嗦起手指,然後笑著謝道:“這肉好吃,多謝啦!”
“嗬嗬,不謝。”
葛革冷笑,同時悠然從容地做出打響指的姿勢,“一、二、三!”
嗒!
葛革打出響指,然後和臟孩兒四目相對,無事發生。
葛革有些意外,不信邪地再次數數,“一、二、三!”
嗒!
臟孩兒打了個哈欠,又一次跟葛革大眼瞪小眼。
葛革眉頭深皺,“一、二、三!”
嗒!
臟孩兒忍不住打了個飽嗝,差點把葛革給打蒙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
葛革臉上露出羞惱之色,這小子怎麼還沒倒下?他這不是活脫脫像個傻板一樣打了三次響指嗎!
豈有此理,老子明明都想好怎麼裝了,卻沒在此子眼前裝起來,真真是氣煞我也!
在一瞬間內,葛革的內心活動異常激烈,頓覺那臟小子是如此麵目可憎,竟在原地氣得直哆嗦。
在對麵,臟孩兒察覺到這位熱心烤肉大哥的狀態有些不對勁,那憋紅了臉的樣子,就像是喝了大酒後跑野地裡撒尿,然後被蟲子叮了要害的無力與亢奮。
然而還沒等臟孩兒繼續想像形容詞,他眼神一瞥,卻發現那小孩子葛映仁一瞬間睡神附體,臉朝地麵橫排著倒下,就這麼隨地大小睡了。
“嗯?”
葛革訝異回頭,發現自己弟弟居然躺了,然後他明顯虧欠了幾分睿智的眸子中,出現了葛映仁還未吃完的那塊鹿肉。
他在有毒的鹿肉枝條上做了紅色印記,記得明明給弟弟的那塊是沒毒的。
然後他又定睛細看,終於發現了葛映仁手中枝條末端的那一抹在篝火映照下隱約顯露出的紅色。
糟了!
葛革突然想到什麼,不禁猛地一拍自己大腿,整個人都沉浸在懊惱不已的狀態之中。
他剛才光想著給人下藥了,卻忽略了一個重要的自身條件。
他是一個紅綠色盲啊!
原來他藏了半天沒下藥的那塊鹿肉,居然因為自己的失誤給了臟孩兒,反倒把下了葯的給了自己親弟弟。
“啊!”
葛革悲憤交加,發了瘋一般朝臟孩兒殺來。
臟孩兒一驚,連忙起身逃跑,一邊跑還一邊大喊道:“你追我幹嘛!我吃完了飯不睡覺難道犯法嗎?”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那獵戶這是抽的哪門子風,怎麼突然就對自己出手了呢。
“臭小子受死!”
葛革洶湧襲來,將所有的怨憤情緒一股腦發泄到臟孩兒身上。
隻見他追襲之中熟練地拾起弓箭,準備再一次發揮他的獵人手段。
咻!
臟孩兒背脊微寒,卻愕然發現那葛革已經朝他射出一箭。
雖不知對方為何如此,但人家都開始追殺自己了,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斃。
於是臟孩兒藉著山林地勢閃躲箭矢,同時暗中積蓄拳勁,等待時機予以反撲。
“站住!”
葛革的箭矢沒能追得上靈活多變的臟孩兒,他氣得在後方破口大罵,“世家的走狗!你站住受死!”
臟孩兒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回頭怒聲道:“你纔是走狗!”
忽然間,在後方追逐的葛革猛然想到什麼,紅綠色盲的眼神中再度泛起一絲上限不高的睿智,威脅道:“你若繼續跑,我這就回去把你那幾個主子都宰了!”
臟孩兒急忙頓住身形,躲在一棵大樹後,喊話道:“你這人有病啊?”
“有病?哈哈哈哈——”
葛革仰天大笑,聲音中竟還有些許悲涼心酸之意,“對!我就是有病!我就是要天下所有世家門閥不得好死,我就是要殺那些少爺小姐!”
臟孩兒聽得眉頭一皺,問道:“為什麼?”
葛革盯著掩住臟孩兒身形的那棵樹,聲音沙啞低沉道:“因為我成為逃兵,有家難回東竄西逃,就是拜那些高高在上的狗屁世家人所賜!”
說著,葛革猛然拉弓射箭,直接射穿了擋住臟孩兒的那棵樹榦。
臟孩兒慌忙閃躲,卻因此泄掉了剛剛積攢的拳勁。
然而正當臟孩兒想要重新蹲到樹下跟葛革對峙時,卻遠遠看見對方攥著森森銀刃殺向昏睡的白箬瀟她們。
“住手!”
臟孩兒疾聲大喝,拚了命似的往回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