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咚咚!
虎叔那鋼鐵澆築般的駭人體魄,在與謝特謝鼎拳腳相接時不斷發出駭人的震動。
他的麵板宛若天降玄鐵一般散發著森森寒芒,每一條肌肉紋路都像是雕琢出來的,竟透著一股悠遠古老的氣息。
一次次的光華大盛,虎叔的身體都宛若一顆深邃的寶石,在月光的柔和映照下,呈現出浩瀚無窮的力量。
虎叔的身軀在臟孩兒眼中越發壯大,感覺他就像是一顆星辰,一顆顯現在他眼前的星辰,蘊含著深不見底的可怕力量。
咚!
謝特的一腳飛快踹在虎叔的背上,但虎叔非但不避,反而還用他寬闊如凶獸般強橫的背肌主動迎上,隻見他金屬光澤流轉的背部肌膚之下陡然亮起一層光暈,是一種充斥著幽深陰寒的淡藍光芒。
在那淡藍光芒從他麵板下浮現的瞬間,謝特那用身法加持的腿腳也在同時狠狠踢下。
隻在那剎那間,臟孩兒眼中的兩人周身氣息暴漲,層層恐怖如匹練的真氣波動瘋狂朝四周席捲開來。
呼——呼——
狂烈的罡風呼嘯而出,風中全是他們逸散真氣的餘威,砸在臟孩兒身上如同泥石流的沖刷,幾乎把他撞得當場昏厥。
然而臟孩兒倔強地睜著眼,他用盡全身的氣力頂著那巨大的衝擊,隻為了看清虎叔那具恐怖體魄的威能。
果然,臟孩兒注意到了,當謝特那一腳飛踹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疊加到千鈞之力,在與虎叔背部接觸的剎那,後者那藍芒閃爍的麵板赫然膨脹開來,是他的肌肉又脹大了一圈。
這氣血與力量的結合,讓臟孩兒看得氣息一滯。
那感覺就像,虎叔背部的肌肉猛地揮出一拳,用他雄厚的肌肉當做拳頭,狠狠地打了出去……
而這一“拳”的威力之大,竟直接把謝特給彈飛了出去!打得後者倒飛出去的同時,還發出一道慘叫之聲。
“嗬嗬哈哈打爺爺!我要打爺爺!嘿嘿哈哈!”
但一旁的謝鼎也飛快衝來,他身形旋轉,渾身真氣蓬勃爆發,形成一道銳利無比的真氣龍捲,裹挾著崩山裂地之威。
可怕的威勢驚得臟孩兒心頭狂跳,光是那龍捲刮出來的風,都像是無數刀片一樣落在他臉上無情剮蹭,疼得他直抽涼氣。
虎叔卻是冷哼一聲,依舊是不閃不避,但見他雙拳一碰,傳開“叮咣”一聲厚重如鐘鳴般的炸響。
他的身體幽光閃爍,尤其是兩條手臂光澤通透,彷彿變得有些透明,那浮動於麵板下的淡藍光暈,竟宛若璀璨星空,給人一種迷離恍惚之感,彷彿真的是在身軀之上刻畫了一幅天幕景象。
然而還沒來得及欣賞虎叔那具身軀的奇異,臟孩兒就感到一重重真氣猛然盪開,像一記記重拳懟在他的全身各處。
猛烈的真氣波動宛若實質,讓虎叔周身三丈內的空氣都發生了嚴重扭曲,就像是巨石落水後的波紋不停激蕩。
臟孩兒忍著疼痛去觀看,但虎叔的身影已經在那扭曲的空氣中變得模糊,傳遞出來的,除了讓他幾乎難以承受的猛烈波動,就是讓人心悸的可怕氣息。
轟!
虎叔驟然出手,雙拳同時出擊,裹挾著浩瀚如星空長河般的真氣拳罡,悍然打向謝鼎所化的真氣龍捲。
剎那間,夜色驟亮,無比璀璨的光華在他二人中迸發出來,好像一輪大日砸落地麵,到處都是不可直視的耀眼熾芒。
呲——轟隆隆!
隻是短短片刻間,虎叔的拳罡便用蠻橫無比的霸道勁勢穿過了真氣龍捲,而後重重砸落其中的謝鼎。
謝鼎的招式轟然崩碎,他本人也在這重泉之下倒飛而出,口中狂噴鮮血,狠狠落在百丈之外,硬生生將在所過之處的廢墟中砸出一條百丈長的路來。
謝特謝鼎兩人已經再也笑不出來了,他倆各自倒地嘔血,臉上儘是痛楚模樣。
這虎叔……就像一個怪物。
臟孩兒愕然地看著這場簡短卻拳拳到肉的交手,一種源自於本能的酣暢淋漓之感澆灌在他心頭。
他覺得肌肉蒙麪人的每一塊肌肉似乎都像是一隻拳頭,這一身強橫的體魄便是最為厚重的兵刃,這場麵……比剛才那個雷霆劍氣的劍修刺客還要震撼得多了。
“好!”
臟孩兒莫名暢快地大喝一聲,他也不知為什麼會突然叫好,但他就是有一股子熱血沸騰的衝動。
虎叔聞言微微一頓,眼角掃了下那個趴在地麵上不能動彈的臟小孩兒。
這個小奴倒有幾分膽氣。
心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但旋即虎叔便不再理會,同樣氣勢冷峻,繼續走向謝特謝鼎兩人。
是了,儘管他這麼個大高手對臟孩兒有了一絲刮目相看,但也隻會是產生一瞬間的微微詫異。
像臟孩兒這種卑賤到泥土中的存在,不能夠、也不應該配得上他這種人的瞬間駐足。
這是虎叔此前在琴坊見過他與女孩時所留下的印象。
當時的臟孩兒趴在地上動彈不得,麵對他們這一種高手威勢卻不露怯色的,是那個氣質非凡天資卓絕的女孩。
所以“女孩是主子、臟孩兒奴僕”的印象便在那時留下了。
更何況臟孩兒渾身上下一堆破爛,又臟又臭毫不講究,也根本就是一介賤奴的形象。
在這個等級森嚴規矩嚴苛的人間,一個賤奴根本不值一提,虎叔不會浪費心思在這種人的身上。
甚至在臟孩兒喝彩之後,虎叔心裏還閃過了一絲殘忍暴虐的殺意。
被人誇讚一身體魄之力固然美妙,但這出言之人若是個身份如糞土的賤奴,虎叔甚至覺得這是對自己精湛修為與體魄的侮辱。
若非是虎叔落在這塊地方後,用神識探查了不遠處有那個女孩的存在,他已經不留情麵地用威壓直接碾碎了臟孩兒這個還在喘氣的障礙。
因為儘可能地排除障礙,是他作為一個殺手、一個刺客與人交手前必做的準備。
但女孩的身份顯然非同一般,而上層人的交流方式之一,便是打狗需要看主人。
所以虎叔在向周圍釋放威壓的同時,對臟孩兒收手了。
這也是為何憑臟孩兒這點芝麻粒大點的修為,居然能在三大神合境高手的對壘餘波中活下來。
不過臟孩兒對虎叔的心境毫無瞭解,他隻知道眼前人的體魄功法如此華麗強悍,滿眼都是欽羨之色。
他甚至動了拜師學藝的念頭。
但臟孩兒的美妙幻想下一刻就被女孩的呼聲給打斷了。
“喂!小叫花子!”
女孩遠遠看著臟孩兒,滿臉焦急地呼喊道,“還不過來,別看了!”
臟孩兒微驚回頭望去,然後他還頗為不捨地看了看越走越遠的虎叔背影,在略作掙紮之後,他爬起來扭動了幾下筋骨,便噔噔噔地快步跑向女孩。
跑到女孩跟前,臟孩兒指著身軀狂野如獸的虎叔,直接一臉希冀地說道:
“老大,我想學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