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 第24章

“陛下，安插在雲霄帝國的眼線已經傳來了訊息，幾日後在雲霄帝國將在王城舉辦八荒大典，屆時就是那些王爺起兵謀反的日子！”

光線昏暗的宮殿中，男人跪拜在地。

此刻，除了高坐在龍椅上的那位萬古帝國國君，就隻有他一人。

萬古國君手指輕叩龍椅的把手，聲音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訊息可靠麼？”

“回陛下，絕對可靠。”

“很好。”萬古國君點了點頭，身形依然隱藏在黑暗之中，“想辦法把訊息放到離國國君的耳朵裡，看看他們會怎麼做。不過按我對那老東西的瞭解，隻怕不會出手，而是躲在暗中看著我們，等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如若八荒大典當天離國沒有出手，我們該怎麼做？”跪在地上的那人問道。

“嗬嗬……”萬古國君冷笑不止，讓那人一陣心驚，“傳令下去，讓付將軍率黒血軍潛入雲霄邊境，其餘將士做好準備，待八荒大典一到，便跟隨付將軍直接殺入城中！”

那位將領心中一驚，低下頭道：“是！陛下！”

……

離國土地遼闊，地形多樣，日月帝國大部分的古建築都在這裏得以儲存，依稀能看出千年前日月帝國的輝煌。

廣闊的田野上，散佈著大大小小的村落。

農人挑水走在泥土地上，個個都在忙著耕作，構成一幅寧靜祥和的畫卷。

某處樹蔭下，一個男人懶洋洋地躺在草地上，簡陋的草帽蓋住臉，也不知道有沒有睡著。

在他的身旁放著一把黝黑的鐮刀，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森森的光芒，一看便不是凡物。

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男人將蓋在臉上的草帽拿開，睜開眼皮看了一眼不遠處趕著地靈牛獸走過來的老農。

“你還真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的身份啊，居然將地靈牛獸當作牛來趕。”百裡南浩說了一句，將身體支撐起來靠在樹上，淡淡地看著來人。

老農打扮的那人尷尬一笑，坐到了他的旁邊，解釋道：“哎，這不是省的再去弄一條普通的牛來嗎，再說了別人不仔細看，誰能發現我這是個靈獸？”

百裡南浩沒搭理他，而是直接問道：“找我幹什麼？先說好，我是不會復出的。”

一聽這話，老農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南浩啊，你這是為何？老國君都曾說你當世無雙，你卻非要待在這窮鄉僻壤，埋沒自己的才華幹什麼？”

“噗嗤，”百裡南浩嗤笑一聲，拿起鐮刀，捲起褲腿下了田，“立場不同，各有追求罷了。”

正午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是一種少見的安寧。

老農嘆氣道：“南浩，聖上已經頒佈聖旨，整個朝廷上下都在找你，我此次是暗中前來告知你此事。但我也真心希望你能復出。雖然聖上有些缺點，但他惜才卻是真的……”

百裡南浩靜靜地聽完對方全部的話，然後一邊忙著手裏的農活，一邊說道：“兄弟，還記得十二年前的寒江關大捷嗎？”

“記……記得。”聽到百裡南浩提到這個，老農心頓時涼了下來，他知道，這回肯定說不動他了。

“寒江關大捷，寒江關大捷……”百裡南浩似乎陷入了回憶，喃喃自語，“那一年，是我們離國與萬古的最後一戰。”

“我從未見過那麼冷的天，也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雪。我現在依然記得，那些修鍊火焰的修士，都無法融化那些雪，那些殺人的雪。”

“那一戰，聖上為了佔領寒江關，為了奪回所謂的‘我們曾經的領土’，下令十萬大軍不可撤退。”

“我們，整整十萬將士。一萬普通士兵，其餘都是練氣境到靈武境不等的修士。”

“在嚴苛的軍令下，我們頂著無法消融的暴雪，扛著萬古帝國大軍的進攻，硬生生地突破了寒江關防線，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但是，這一戰中，我們死了整整七萬七千人，其餘都是重傷或輕傷。”

“死去的那些兄弟，從太陽初升，到日落西山，他們的屍體就在那片雪地上，漸漸被凍成冰塊，然後被戰爭波及，成為碎片。至於完好的那些，卻被缺少軍糧的那些普通人，吃掉了……”

說到這裏，百裡南浩的聲音開始了顫抖：

“誰也沒想到那一次會有那麼詭異的暴雪，我們修士可以很久不吃東西，可是那些普通士兵，沒有軍糧又該怎麼活下去？”

老農忍不住開口安慰道：“南浩，戰爭本來就是殘酷……”

“是嗎？”百裡南浩冷笑道，“可是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戰爭，你不要忘記，那場戰爭，是我們，親手發起的！”

“打著一統中土，收復失地的名義發起戰爭，哪怕就是屠魔大帝葉神月在世，也不會想看到這樣的結果！古往今來，成王敗寇，天經地義。天下大勢，合久必分，日月帝國的分裂隻是順應了歷史發展的潮流，難道非要用戰爭的方式去滅掉所有人來追求所謂的和平嗎？用無數人的生命去給下一代的人還來和平，這樣有意義嗎？或者說，這樣的戰爭有意義嗎？”

“我心意已決，不會再復出的，也不會再做朝廷鷹犬，背棄自己本來的理念去施行其他人口中的正義。當然，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若是我離國當真到了危急存亡之秋，我自會出世。兄弟，請回吧。”

見百裡南浩已經下了逐客令，老農隻得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好吧，那我便先回去了，你的行蹤我不會和別人說的。”

百裡南浩看著老農拉著地牛靈獸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鐮刀，神情突然凝固。

隻見原本安安靜靜待在他手中的鐮刀居然開始了輕微的顫抖，黑光不時閃爍。

百裡南浩猛地抬起頭，看向遠處一位孤零零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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