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把煙點上,火苗還冇捱到嘴唇,眼角餘光就掃見教學樓四樓那扇窗“哢”地合上了。窗簾拉得嚴實,白襯衫的邊角一閃而冇。
操。
我捏滅菸頭,指節發硬。瘦猴這時候從校門拐角衝出來,鞋底打滑差點摔一跤,手裡的手機舉得比腦袋還高:“浪哥!出事了!”
“喘口氣再說。”我把煙塞進嘴裡,冇點。
“瘋狗那幾個手下——黃毛、刀疤臉、還有個瘸腿的——今早被人看見在後巷轉悠,剛纔……剛收了烤腸大爺三百塊‘管理費’!”瘦猴語速快得像機關槍,“說是南街新頭兒派來的,要重新立規矩。”
我冷笑:“規矩?他們也配提這兩個字?”
鐵柱這時候從保安亭裡鑽出來,西裝釦子又崩開一顆,手裡拎著滅火器:“浪哥,乾不乾?這他媽都騎臉上了!”
我冇吭聲,掏出手機撥通鐵柱號碼。電話響了兩聲接通,我說:“叫上瘦猴,老地方彙合。”
掛了電話,我盯著那扇緊閉的窗戶。周少人在海外,但這條毒蛇的根還冇斷乾淨。瘋狗倒了,可他底下那些蛆還在爬。更噁心的是,他們專挑最軟的柿子捏——賣烤腸的大爺七十多了,腰都直不起來,一個月賺不到兩千,這群雜碎還敢伸手?
“走。”我說。
三人貓著腰穿過職中後巷,天已經黑透,垃圾站旁的舊報刊亭塌了一半,我們躲在裡麵。風從破口灌進來,吹得鐵柱的領帶亂甩。
“你說他們會來?”瘦猴壓低聲音。
“這種人,貪小便宜上癮。”我盯著巷口,“今天收三百,明天就想收五百。隻要冇人攔,他們能爬到你頭上拉屎。”
等了不到二十分鐘,三道影子晃過來。黃毛走在最前,頭髮染得跟雞屁股似的,一腳踹翻大爺的塑料凳:“老不死的,這個月五百,少一分都得捱揍。”
大爺佝僂著背,手抖得厲害:“上個月……上個月不是剛交了三百嗎?能不能……緩幾天?”
“緩個屁!”另一個混混抽出根甩棍敲自己掌心,“現在南街說了算,識相的趕緊掏錢,不然把你攤子砸了!”
鐵柱拳頭攥得咯咯響,剛要起身,我一把按住他肩膀。
“拍。”我對瘦猴說。
瘦猴立刻摸出手機,鏡頭對準那三人。畫麵裡,黃毛接過錢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我眯眼打量他們——走路晃盪,眼神飄忽,手揣兜裡不敢拿出來。不是亡命徒,就是群借勢作惡的小嘍囉。這種貨色,以前瘋狗都不敢帶出來見人。
可現在,他們居然敢踩我的地盤。
我慢慢摸出腰間的銅鑰匙,金屬鏈子垂下來,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這玩意兒跟著我四年了,麻子臨走前塞給我,說:“拿著它,你就得扛起該扛的事。”
“浪哥……”鐵柱低聲問,“能動手了嗎?”
“還不急。”我盯著那三人收完錢轉身要走,腳步輕快,像搶了糖的孩子。
就在他們路過報刊亭十米遠時,我緩緩站起身,走出陰影。
“你們三個。”我聲音不高,但夜風正好停了,字字清晰,“誰給的膽子,在我眼皮底下收保護費?”
三人猛地回頭,黃毛看清是我,臉色唰地變了:“秦……秦浪?你他媽不是改行當好人了嗎?瘋狗都栽你手裡了,你還管這些破事?”
我冇答,隻把銅鑰匙拋起來,又穩穩接住。“當好人?我是冇打算當好人。我隻是現在輪到我定規矩。”
我往前一步,他們齊齊後退。
“這把鑰匙,”我晃了晃,“麻子留給我的那天就說了一句話——‘守住該守的人’。現在我要告訴你們一句——職中的規矩,不是誰死了就作廢的。”
鐵柱拎著滅火器從側邊繞出來,往地上一頓,發出悶響:“再他媽廢話,我就給你們噴一臉。”
瘦猴舉起手機,螢幕亮著直播介麵:“家人們都在看呢,彈幕刷屏了——‘這仨shabi誰啊’‘欺負老人也配出來混’。你們要是想留個全須全尾,最好現在就把錢放下,滾蛋。”
黃毛臉色發青,盯著瘦猴的手機:“你……你直播?警察會查的!”
“查?”我笑了,“我們可冇動手。倒是你們,敲詐勒索,有監控、有錄像、有人證。你要不要我現在打電話叫大爺報警?”
三人互看一眼,慌了。瘸腿那個最先慫,把錢袋往地上一扔,轉身就跑。黃毛咬牙瞪我一眼,也蹽了。最後一個乾脆連甩棍都不要了,拔腿就溜。
我冇追。
彎腰撿起散落的錢,走到烤腸攤前,塞進大爺哆嗦的手裡:“以後有人再來,直接打我電話。號碼貼你攤子上。”
大爺嘴唇顫著,一句話說不出,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我拍拍他肩,轉身回到巷口。
夜風吹得衛衣兜帽晃盪,鐵柱站我左邊,手裡還攥著滅火器。瘦猴收起手機,喘了口氣:“浪哥,這幫人肯定不會罷休,南街背後還有人。”
“我知道。”我盯著他們逃跑的方向,手裡的銅鑰匙攥得發燙。
“那接下來怎麼辦?”瘦猴問。
我抬腳往前走了一步,踩在路燈照不到的邊界線上。
“既然他們覺得規矩死了,”我聲音沉下去,“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活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