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天刃 第424章 幻狼

激戰正酣，那頭巨狼猛地一爪拍向地麵，刹那間，塵土飛揚、飛沙走石，隨後竟趁亂逃竄。南宮毅向前跑了一段，突然一拍腦袋，懊惱道：“糟糕，中計了！”緊接著他急忙轉身大喊：“丁洋，往你三點鐘方向跑，他會幻術！”丁洋不及細想，立刻朝著三點鐘方向狂奔而去。

果然，在三點鐘方向，南宮毅逐漸察覺到前方不遠處有個龐然大物在移動，還伴隨著濃烈的血腥味。看來丁洋給這個獸係異能者造成了不小的創傷。像這種失控的獸係異能者，重傷之下往往因體力耗儘而慢慢恢複人類的本性。如今這個異能者顯然已到了體力不支的邊緣。南宮毅暗自慶幸，心想這樣自己就不用動手將其擊殺了。畢竟，這種擁有火係能力的獸係異能者十分珍稀，就這麼殺了實在可惜。

南宮毅繼續向前追去，能感覺到自己與那獸係異能者的距離越來越近，而且對方的氣息紊亂不堪。他暗自判斷，這異能者離恢複本來形態已經不遠了，隻要自己保持勻速追趕，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然而，再往前追了冇多久，就到了山崖邊緣，也接近了城鎮。南宮毅心中暗叫不好，雖說這獸係異能者已是強弩之末，但對於普通人而言，依舊極度危險。若讓它逃進城鎮，造成傷亡，自己可冇法向無極天宮交代。

刹那間，南宮毅足踝處燃起兩朵火焰，速度陡然提升，朝著前方疾馳而去，瞬間竟有了丁洋瞬閃一半的功力。他必須在獸係異能者進入城鎮傷害民眾之前將其截住。

可即便這異能者已是強弩之末，其爆發力依舊驚人。狼人在拚死狀態下速度極快，南宮毅竟逐漸被拉開了距離。夜色中的城鎮漸漸映入眼簾，南宮毅愈發焦急。糟糕的是，那個地方明顯是宇軒的家。聽到喧嘩聲，宇軒肯定會出來檢視。雖說他能力不弱，但與這種高等級的獸係異能者相比，還差得遠。一旦碰上，恐怕瞬間就會被秒殺。

南宮毅怒吼一聲，拚儘全力向前衝去。但狼人還是將他遠遠甩在了身後。狼人躍進城鎮，繞過路燈後，前方傳來了人的喊叫聲。南宮毅心中一緊，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這幾天一直是這個聲音的主人在照顧他——是宇軒！

南宮毅幾乎將速度發揮到了極致，一個瞬閃便來到拐角處。眼前的景象與上次見麵時如出一轍，宇軒躺在地上，大半個身子被鮮血染紅，臉色煞白如紙。不遠處，一個黑影一閃即逝，消失在街角。

南宮毅急忙蹲下，宇軒虛弱地歪著頭，吃力地說道：“那邊……就在那邊……”看著宇軒右肩不斷湧出的鮮血，南宮毅想伸手去堵，又怕弄疼他，於是趕緊脫下自己的衣服，蓋在宇軒右肩的傷口上。可宇軒右半身不斷有鮮血滲出，情況十分危急。

宇軒聲音微弱地說：“我怕是活不成了。”南宮毅沉默片刻，冷冷道：“嗯，你活不成了……你被丁洋的攻擊正麵擊中，內臟都快碎裂了。”宇軒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南宮毅回答：“拿衣服蓋你身體的時候。”“也就是說，在剛纔之前，你都冇懷疑過我，對嗎？”南宮毅眼眶泛紅，點了點頭：“是。”宇軒又笑了笑：“看來我的演技還不錯。”南宮毅調侃道：“死前終於露出嘴貧的本性了？”宇軒艱難地說：“實在冇辦法……太累……太累了啊……”南宮毅輕聲問：“還有什麼想說的嗎？”宇軒氣息微弱地說：“算起來，今天弟弟又要降一歲了呢，你收養他吧，冇有哥哥在，他活不下去。”南宮毅捂住眼睛，強忍著悲痛，冷冷地應了一聲：“嗯。”

宇軒冇有再迴應，臉凝固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南宮毅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從宇軒口袋裡翻出幾張卡片，仔細檢視。原來是短暫型幻術卡，一切謎底終於揭開。這種幻術卡能暫時製造出一個與當前人物形象相同的幻影，維持時間不過一分鐘。第一次遇到宇軒時，自己根本冇意識到是幻術卡在作祟，還以為他真的逃走了。後來因此結識了宇軒，還教了他火係調息術。因為宇軒是不受控製的獸係異能者，這種火焰內息恰好與他的獸係形態契合，導致他變成狼人時全身會噴薄出火焰。

交手時，南宮毅就隱隱感覺到這頭狼人身上的火焰與火係調息術的內息有相似之處，隻是當時有意無意地忽略了。畢竟天下火係異能者眾多，有一個內息相同的狼人也不足為奇。

不過，經過與狼人的戰鬥，南宮毅體內的星河之力再度覺醒，身體素質和感知能力都提升了不少。剛纔放棄追趕幻影狼人後，彎腰接觸宇軒的瞬間，他就感知到宇軒體內的元素韻律與剛纔的狼人一模一樣，這顯然是宇軒剛從狼人狀態恢複不久所致。

看著宇軒的屍體，南宮毅心中一陣難受。這時，背後傳來腳步聲，丁洋轉著槍走了過來。還冇走近，他就看到了南宮毅的神情，臉上的戲謔瞬間消失，靜靜地站在了南宮毅旁邊。

良久，丁洋緩緩說道：“命數天定，無法改變。”

異能者之殤

南宮毅心中積壓已久的疑惑，此刻如潮水般湧出。關於自己與零組織戰鬥的原因，與宇軒戰鬥的原因，以及為何來到無極天宮，這些問題之前看似順理成章，因為一些同伴相繼進入無極天宮，因為自己的父母是異能者，因為零組織入侵，因為宇軒要殺某人，因為宇軒是無極天宮明令禁止的開放性異能獸人。自己一路走來，所做的一切似乎都符合規矩，但唯獨不符合自己內心的想法。他不明白，這樣一直戰鬥下去的意義何在，難道要像某些前輩一樣血灑沙場嗎？這顯然不是他想要的。

看到南宮毅臉上陰晴不定，丁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轉身對鄭倩說：“去調查這個異能者的生平以及家人，通知無極天宮的喪葬執行部過來回收屍體。”說完，他又走到南宮毅身邊，攬住他的肩膀說：“我第一次開槍打死一個素未謀麵、年紀比我還小的人時，也是你這樣的想法和心情。”說著，他攬著南宮毅瞬閃到一個陽台上，席地而坐。南宮毅站著，半天冇出聲。過了一會兒，南宮毅說：“我過會兒就好了。”丁洋笑道：“你就彆逞強了，我還不知道你們這種青春期小男生整天在想什麼，三分之一想著打架，三分之一想著美女，三分之一思考人生觀。你們剛從小屁孩階段過來，正處於這個讓人日後蛋疼無比的階段。不過冇事，等你們跨越了這個階段，會發現後麵的風景……”南宮毅接話道：“更美好是嗎……”丁洋搖搖頭：“錯了，你會發現後麵的道路更加蛋疼，你甚至會覺得還不如回到這個蛋疼的青春期。”

南宮毅終於忍不住問道：“導師，我一直疑惑，我們戰鬥的理由到底是什麼，無極天宮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異能者不是上帝的寵兒嗎，怎麼還是這樣……”丁洋歎了口氣說：“你問的這些問題，我當年也問過。我剛上戰場時，和L搭檔，我們槍法都不錯，被異能者界稱為雙龍。前半年我們一直在執行部執行任務，手上沾了不少零組織成員的血。剛開始，我們茫然無知，隻知道執行命令。但半年後，我們都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有一次，我們和一個暴走的獸係異能者戰鬥，那是個七十歲的老頭，實力很強。我和L費了好大勁才戰勝他。可在善後時，我們發現這個老頭平時是個慈善家，名下幫扶了數百個貧困學生。然而，就因為他是無法控製異能的獸係異能者，這一切都變得毫無價值。老頭平時很和藹，無極天宮為了善後，對外宣稱他是出車禍死亡。這件事給了我和L很大觸動，我們開始懷疑自己的雙手究竟是在除惡，還是以某些名義將善良的靈魂送進地獄。”

“因為當時我們實力受上層器重，校長親自帶我們去了零組織所在的國度。”南宮毅吃驚道：“零組織？”丁洋點點頭：“是啊，校長就像個老頑童。他讓一個擁有改變他人形體異能的異能者幫我們改換了麵貌和身體裡的元素波動，偽裝成普通異能者，最後通過空間異能者的幫助進入了那個國度。”

“在那個國度，您和L導師看到了什麼？”丁洋神色凝重地說：“其實我不太想回憶。那個國度嚴格來說就是一個以國家為單位的巨大宗教。所有成員，包括國民和剛出生的嬰兒，都根據異能強弱劃分等級。冇有異能的人會被貶到最底層，做著粗苦的活計，用‘奴隸’來形容他們更為合適。在那裡，異能成了權利和黃金的代名詞，整個國家陷入了一種宗教性質的狂熱之中。”

“校長當時對我們說，現在你們該知道麵對的敵人是什麼了吧。那是一個純粹的黑暗麵，對普通人類的踐踏和鄙視達到了極點，對異能的瘋狂崇拜讓整個國家都瘋狂了。也許站在他們的立場，他們是正確的，但站在我們的立場，他們就是惡。你每年也能聽到看到諸多關於零組織的犯罪事蹟，對於這種人，我們真的冇有彆的辦法。當某種觀念在他們心中根深蒂固時，你無法撼動一個國家。”

“至於那些無法控製異能的人，雖然我們於心不忍，但若他們暴走傷害了彆人，而且有個醜惡的靈魂控製著他們的神智，他們或許會選擇把槍管放進自己喉嚨扣動扳機。但他們那時冇有能力這麼做，所以，我願意當那個扣動扳機的人。而對於那些本就醜惡的人，扣下扳機時，我想我也會毫不猶豫。”

看著南宮毅默不作聲，丁洋笑道：“這時候跟你說這些，你可能難以接受，畢竟你手上沾的血還太少。等你再過兩年，在執行部混成老油條，大概就明白了。”

丁洋站起來說：“那先這樣吧，我知道你還有事要善後，我和鄭倩先回去，你料理完趕緊回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