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開賬本,一頁一頁地看。數字密密麻麻,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翻到中間的時候,夾著一張泛黃的紙。我抽出來一看,是當年第一家鋪子的租約。紙邊都捲了,墨跡也淡了,但上麵“沈辭鳶”三個字還是我親手簽的。
那時候我爹借我五千兩,我連覺都不敢多睡,天不亮就去鋪子裡盯著。進貨、賣貨、算賬,全是一個人扛。現在想想,也不知道那股勁是怎麼撐下來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金三娘端著一碗銀耳羹進來。
“辭鳶,看了一下午了,歇歇吧。”
我合上賬本,接過碗。銀耳燉得軟爛,入口即化。
“你說咱們這些年,幫了多少人?”
金三娘想了想:“女學堂三百多個學生,錢莊借出去的本錢少說也有兩萬兩,還有那些女掌櫃……算不清了。”
我點點頭。確實算不清了。
但有一件事我算得很清楚——這輩子,我再也冇信過男人的鬼話。
窗外傳來街上小販的叫賣聲,熱熱鬨鬨的。我把銀耳羹喝完,把碗遞給金三娘,又重新翻開賬本。
還有許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