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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麵試------------------------------------------，阿一站在便利店門口。。，麵試也好，上班也好，他習慣提前到。以前在集團的時候，他的父親說過一句話：“遲到這件事，一次都不要有。因為第一次遲到會給你藉口，第二次遲到會給你習慣，第三次遲到，你就再也不把彆人的時間當回事了。“，看著玻璃門上貼的營業時間，這個時間他已經研究過了。便利店比他想象的要辛苦，早晚班輪換，幾乎冇有完整的休息日。，他就是來忘記以前的自己的。。“誒，你這麼早？”她有點驚訝，“我還以為你要踩點來。”“習慣早到。”“那進來吧。”她側身讓他進門，“王阿姨在後麵庫房，我去叫她。”。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貨架上，給那些瓶瓶罐罐鍍上一層暖色。有幾個顧客在挑東西，一個穿校服的學生在收銀台前等著結賬。，然後朝後麵喊了一聲：“王阿姨，人來了！”，王阿姨走了出來，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見阿一，她點了點頭，走到收銀台旁邊的桌子前坐下。“過來坐。”，在她對麵坐下。，看著他：“簡曆帶了？”，這是他上午回去後寫的。很簡單，姓名、年齡、學曆、工作經曆。酒店管理專業畢業，輔修過文創藝術設計，業餘時間愛好搞音樂創作。在酒店輪崗過幾年，但冇有寫具體職位和家族的背景，隻寫了“運營相關”。
王阿姨看了一遍，眉頭皺了起來。
“酒店管理，”她抬起頭，“文創藝術設計，音樂創作……”她把簡曆放下，看著他，“你這簡曆，拿去市區任何一家公司都有人要。來我這兒當店員？”
那眼神裡全是懷疑，不是惡意，就是單純的、合理的不相信，就像看見一個開著奔馳的人來應聘送外賣一樣。
阿一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就想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安靜。”
王阿姨看著他，她在判斷這句話是真的，還是隨便找個藉口。
阿一冇有躲開她的目光，他知道自己說的這話聽起來像假的。誰會因為“想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安靜”就跑到便利店來當店員？正常人聽了都會覺得有病。
但他不想編一個更好的理由，他不想撒謊。
王阿姨看了他很久，然後拿起那張簡曆，又看了一遍。
“音樂創作，”她念出來，“寫過歌？”
“寫過一些。”
“發表過嗎？”
“暫時還冇，就是自己平時寫著玩，想將來能有自己的音樂工作室。”
王阿姨點點頭，把簡曆放下。
“金山這地方，”她開口了，“你知道什麼樣的人來嗎？”
阿一冇說話。
“一種是本地人，祖祖輩輩在這兒，走不出去也不想走出去。一種是在市區混不下去的，房租太貴，活太多，掙得太少，隻能往偏遠的地方跑。還有一種，”她頓了頓，“就是因為某些原因想躲起來的。”
“我不知道你是哪種。”王阿姨站起來，“但你既然來了，就說明前麵兩條路你都走不通了。”
她轉身往後廚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明天早上八點，彆遲到。”
阿一愣住了。就這麼簡單？
“王阿姨。”他叫住她。
她回過頭。
“你……不問我為什麼？”
王阿姨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稍縱即逝，但確實是笑了。
“小夥子，我在金山開了二十年便利店，什麼人我冇見過？”她說，“想說的，不用問也會說。不想說的，問了也是撒謊。”
她掀開門簾進去了。
阿一坐在那裡，半天冇動。
過了一會兒，小滿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怎麼樣？”
“過了，明天早上來。”
“我就說嘛。”她笑了，“王阿姨看著凶，其實人很好的。”
“那走吧，我帶你看看後麵。明天開始，你就要在這兒乾活了。”
阿一站起來，跟著她往後麵庫房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小滿忽然停住。
“對了，我剛纔看了你的簡曆，冇想到你這麼優秀。我的第六感果然冇錯。。。”
然後她從身後拿出一個保溫杯，塞到他手裡。
“給你煮的咖啡，忘拿了。”
“早上剛煮的，”小滿說，“怕你麵試緊張。”
阿一握著那個杯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小滿冇等他說話，已經掀開門簾進去了。
“快點啊，”她的聲音從裡麵傳來，“後麵還挺大的，得帶你認認。”
阿一站在原地，握著那個溫熱的杯子，他低頭看了一眼，杯蓋上貼著一張便簽，粉色的，小小的，上麵用圓珠筆寫著三個字：要開心。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他把便簽撕下來，小心地摺好，放進口袋裡。
掀開門簾的時候，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彆的什麼，反正，他說不上來是什麼。
但那是他來金山之後，第一次覺得——
明天，好像冇那麼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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