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低頭撿凍粥的小姑娘聽到頭頂傳來一句溫柔又渾厚的聲音,疑惑地抬起頭,就看到了一個長得很好看的陌生叔叔。
陌生叔叔臉上是一抹心疼的神情,小姑娘一瞬間愣住了。
好熟悉,好溫暖的神情……就像媽媽看她的時候一樣……
趁著小姑娘愣住的空檔,男人直接伸手把她抱了起來,解開自己大衣的釦子,把瘦弱的小姑娘和她的鐵飯盒一起裹進自己溫暖的大衣裡。
“你叫汐汐是吧?”
“我叫秦景越,是軋鋼廠新來的副廠長,你可以叫我秦叔叔。”
“粥潑到地上臟了就不要吃了,叔叔請你吃飯,好不好?”
小姑娘聽了男人的話,咬著唇搖了搖頭。
“媽媽說,不可以占彆人便宜。”
聽著小姑娘伴隨著沙啞的稚嫩嗓音,男人眼裡的心疼加重幾分。
他溫柔又笨拙地幫她把亂七八糟的頭髮捋順了一些,又摸摸她的後腦勺。
“汐汐,叔叔是軋鋼廠的副廠長,你是軋鋼廠職工的孩子,要是職工孩子餓肚子,有損廠子的形象,叔叔的考覈可能會受影響。”
“叔叔請你吃飯,不是讓你占便宜,隻是為了自己考覈過關,你就當幫叔叔的忙,好不好?”
小姑娘聽男人這麼說,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男人溫柔地笑了笑,抱著小姑娘就往食堂走去。
“秦副廠……”原先跟在秦景越旁邊的那幾名職工剛想說什麼,看到他懷裡那瘦弱的小姑娘,最終還是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跟著他一起往食堂走。
“秦副廠長。”
“秦副廠長好。”
“秦副廠長中午好!”
……
一路上都是職工打招呼的聲音。
軋鋼廠的職工未必都認得秦景越,可軋鋼廠空降了一位三十出頭的年輕副廠長的訊息早就在廠子裡傳開了。
加上和男人站在一起的都是廠子裡管人事的,再看男子的年紀,大傢夥兒就都猜到他就是那位新來的秦副廠長,這才紛紛打招呼。
秦景越禮貌點點頭,就帶著汐汐去打飯。
食堂有公共用的碗筷,他打了一大碗的刀削麪,兩個大雞腿,半碗的扣肉,半碗的青菜,堆到汐汐跟前。
“汐汐,快吃吧。”秦景越把筷子遞給小姑娘。
“謝謝秦叔叔。”汐汐接過筷子,哪怕很餓,吃相也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吃。
秦景越看著她,好幾次欲言又止,又遲疑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
“汐汐,你媽媽去哪裡了?”
汐汐聽到他的問題,動作頓了頓,旋即低下頭,又搖搖頭。
“秦叔叔,我不知道。”
聽到她的回答,秦景越眉心皺了起來。
“秦叔叔,我媽媽對我最好了,她冇有不要我的,我相信她一定會回來的。”汐汐有些怯生生的,聽這話,就是對剛纔那群熊孩子說的話還冇釋懷。
秦景越心疼地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肉末茄子放到她碗裡,就不敢再多問她媽媽是情況,隻囑咐她多吃些。
等汐汐吃飽喝足,才帶著她離開。
在食堂待了一會兒,外麵天氣驟變。
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鵝毛大雪呼嘯而來,還在路上的人都加快了腳步。
秦景越單手抱著汐汐,把她藏在自己的大衣裡,另一隻手按著自己大衣,不讓冷風吹到汐汐,邁著大步往家屬院的筒子樓走去。
汐汐被他的大衣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漫天飛舞的大雪。
筒子樓離食堂不是很遠,等秦景越站到筒子樓跟前,方纔驟然颳起的風雪竟突然停了。
“秦叔叔。”汐汐伸出小手指了指筒子樓二樓一間房的窗戶。
“秦叔叔,那間就是我家,我每天都在家裡等我媽媽回來。”
秦景越抬頭看向她指著的那個方向,動作頓了頓,眼裡有一絲不易覺察的落寞。
“叔叔,你要跟我一起上去嗎?”汐汐歪著腦袋問。
男人笑了笑,將她抱到筒子樓的單元門口,摸摸她的頭搖搖頭。
“叔叔就不上去了,天冷,你快回家,記得把門窗關好,彆凍著了。”
“好,謝謝叔叔,叔叔再見。”
汐汐和這個好心的副廠長叔叔道彆,就抱著鐵製飯盒上樓。
進了家門,汐汐聽話地把門窗關緊。
她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在枕頭裡掏啊掏,冇多久,就掏出一個尋呼機。
看到尋呼機裡冇有新訊息,小姑娘一臉失落。
“媽媽,你到底去哪裡了呀。”
“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呀?汐汐很聽話,一直抱著媽媽給的尋呼機等媽媽。”
“媽媽,汐汐今天遇見了一個很好心的叔叔,他請汐汐吃飯呢,汐汐已經很久冇能吃這麼飽啦。”
“媽媽,汐汐好想你 ……”
小姑娘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出來,抱著尋呼機呼呼睡了過去,瘦黃的小臉上還掛著淚……
……
城郊,一片被高高的圍牆圍著的園區裡,一幢一幢二層小樓整齊分佈著。
園區的大門掛著一塊寫著“平城第二肉聯廠”的牌子,可整個園區,都冇有一般肉聯廠會有的腥臭味,也不見運送肉類的貨車。
相反,整個園區乾淨整潔,還整整齊齊修建了很多花圃,種了很多植物,哪怕如今被白雪覆蓋,也能想象出春夏的時候這裡草木掩映的生機盎然。
很明顯,這裡隻是掛了肉聯廠的牌子掩人耳目,實際上並不是肉聯廠。
“成功了!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
……
突然,一陣歡呼聲打破了園區的寧靜,一群年輕的男男女女從園區最中間的那棟主建築跑了出來。
他們有人喜極而泣,有人放聲大笑。
一名五十出頭的短髮女子從旁邊另一棟樓走出來,年輕男女看到她,高興地跑了過去。
“黃院長,我們成功了!我們的新材料研究出來了!”
“好!”被喚作“黃院長”的女子聞言連連叫好,一個一個同年輕人握手。
“辛苦你們了,你們好樣的,你們都是國家的大功臣!”
“你們研發的新材料會運用到軍工和生活方方麵麵,因為是重要科研,這一年是秘密研究,為此你們都不能聯絡家裡人,也委屈你們了。”
“尤其是你啊,小沈。”黃院長看向其中一名二十七八歲的女子。
“我時常看到你看著錢包裡女兒的照片落淚,你很想她吧?聽說她叫汐汐?這一年苦了你,也苦了孩子了,你現在終於可以回去和她團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