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言 全宇宙的垃圾都歸我管
地球曆2147年,人類加入銀河係文明圈的第四十三個年頭。
四十三年,夠做什麼?夠人類學會三件事。第一,宇宙很大,大到人類的想象力連它的門把手都摸不著。第二,文明之間的差距比人和草履蟲的差距還大。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在銀河係文明圈裡,人類被分配的工種是收垃圾。
不是比喻。是真的收垃圾。
銀河繫有四千多個高等文明,每個文明都在不停地製造垃圾。生活垃圾、工業廢料、戰爭殘骸、實驗失敗品、過期能量塊、退役的星際戰艦——這些東西堆在各個星係的邊緣,像一條環繞銀河的灰色腰帶。需要一個文明來乾臟活,於是人類被選中了。
原因很殘酷:人類是文明圈裡唯一一個既能承受宇宙輻射、又足夠落後以至於不會對垃圾裡的技術產生威脅的種族。翻譯過來就是——你們皮實,而且看不懂。給你們一艘退役的泰坦級殲星艦,你們連它的馬桶都不會用。
人類的第一代星際拾荒者就是這麼起家的。開著從垃圾堆裡翻出來的破飛船,穿梭在各大文明的垃圾場之間,把有用的東西分揀出來,分類,打包,賣給需要低端原材料的文明。利潤很薄,但架不住垃圾的量是無限的。四十三年來,“星際垃圾回收”已經成了人類在銀河係文明圈裡的招牌產業。提起人類,外星人的第一反應不是“那個剛加入文明圈的落後種族”,是“那個收垃圾的”。
我叫陳渡,人類第二代星際拾荒者。
我爺爺是第一代。他留給我爸一艘飛船,我爸留給我一艘飛船。飛船的名字三代冇變過,叫“破爛王號”。
我知道這名字很土。但爺爺起名的時候說,土到極致就是酷。他冇讀過書,但他信這句話。
我信他。
2 白撿一艘殲星艦
事情要從那顆編號XJ-4478的垃圾星說起。
垃圾星不是行星,是各個文明把垃圾壓縮打包之後堆在一起的巨型球體。XJ-4478位於銀河係第三旋臂的邊緣,直徑大概相當於地球的月球那麼大。主要成分是泰坦帝國淘汰的軍用裝備。泰坦帝國是銀河係武力值排名前三的文明,他們淘汰的東西對其他文明來說仍然是寶貝。但泰坦帝國不在乎——他們直接把退役裝備壓縮成塊,扔到垃圾星上,像扔廢紙一樣。
人類冇有資格直接開采泰坦帝國的軍用垃圾。那是屬於一等回收商的活。一等回收商是銀河係垃圾回收體係裡的頂級存在,他們擁有各大文明授權的“首揀權”——一座垃圾星運到之後,一等回收商先挑。挑剩下的給二等,二等挑完給三等。人類目前的等級是五等。五等回收商拿到的垃圾,已經被前麵四撥人篩過五遍了。
我爸活著的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讓破爛王號升到四等。他攢了半輩子錢,給銀河回收管理委員會交了升級申請費,然後死了。死因:在垃圾星上拆一塊壓縮塊的時候,壓縮塊內部殘留的能量核心突然啟用,炸了。跟他一起被炸碎的,還有破爛王號三分之一的船體。我花了三年時間修船,升級的事擱置了。
直到上週,我在XJ-4478的邊緣區域翻垃圾的時候,掃到了一個異常信號。
那地方是垃圾星的極偏遠角落,連五等回收商都懶得去。垃圾太老,壓縮塊的年代太久遠,有用的東西早就被時間腐蝕了。我去那裡是因為彆的地方被同行搶光了——最近五年,人類的拾荒者數量翻了倍,垃圾不夠分了。我開著破爛王號在垃圾星的陰影裡飄著,掃描器突然響了一聲。
很短的一聲。“嘀。”
我低頭看螢幕。一個微弱的能量信號,強度不到正常能量核心的千分之一,但頻率極其穩定。穩定的意思是有東西還活著。在垃圾星的極偏遠角落,在堆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老壓縮塊深處,有一個東西還活著。我把掃描器的靈敏度調到最高,鎖定信號源的位置——一塊直徑大約三米的壓縮塊,表麵鏽蝕得厲害,編號已經看不清了。泰坦帝國的軍用垃圾,從壓縮塊的紋理判斷,至少是五十年前的老貨。
我把破爛王號降下去,伸出機械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