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更衣室,大部分人都已經離開。
隻剩加治風多站在自己的儲物櫃前。
他站在那裏,什麼也不做,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良久,久到整個人都彷彿融進了昏暗的環境。
一陣呼吸間帶來的熱氣敷在脖頸,伴隨著幽幽的聲音。
“你是斷電了嗎~”
突然間響起的聲音令人汗毛倒豎。
“啊——咿呀嘛嘿&^$/%#|&?……!!!”
看著被嚇到緊貼櫃子,臉都變形了的加治風多,臧言之無辜的眨眼。
“……”
等到加治風多反應過來不是什麼非科學生物,而是同類,他放鬆下來,臧言之剛要開口。
加治風多做出暫停手勢,“你別說話,讓我緩緩。”
兩人坐在椅子上,這還是他們兩個湊在一起,第一次這麼安靜。
安靜的加治風多都有些不習慣,轉頭看去,臧言之也在看著他,依舊笑容滿麵,隻要看著他,就能夠感受到由內而發的歡快。
加治風多心裏羨慕,這隻臭烏鴉好像一直都是這樣,沒心沒肺快快樂樂的。
他突然有些好奇,“你有不開心的時候嗎?”
本來以為是否定的答案,沒想到臧言之毫不猶豫的點頭,“當然有啊。”
加治風多感興趣了,“嗯?什麼時候?說出來讓我開心一下。”
“好多呢,”臧言之掰著指頭開始數,“最喜歡的草莓芭菲賣光了的時候,吃多了草莓芭菲拉肚子的時候,拉著肚子還是想吃草莓芭菲的時候,最不開心的是小鳳凰禁止我吃草莓芭菲的時候,還有——”
“停!可以了,我懂了,你噤聲!”
加治風多無奈,他不該抱有希望。
臧言之乖乖閉嘴了。
更衣室裡又安靜下來。
太陽西落,刺眼的金黃漸漸變成昏黃,更衣室的窗戶很小,照進來的陽光隻能照亮一小塊地方,就在他們腳前。
隻要邁步,就能踏進陽光裡。
加治風多盯著那裏發獃,好像想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你今天怎麼不惹我生氣了?”
阿這……好變態的要求,臧言之沉思了下,“我不會惹別人生氣啊,我人這麼好相處。”
“……閉嘴,聽我說!”
“哦。”
加治風多深呼口氣,有些煩躁的揉著頭髮,他想說又不想說,總覺得說出來就代表自己膽怯了。
臧言之摁住他粗暴的手,把那頭已經變成雞窩的小捲毛解救出來,慢慢理順,“再抓下去就要禿了。”
加治風多沒吭聲。
臧言之也不在意,“是因為那位入江奏多嗎?”
加治風多猛地抬頭,臧言之的眼裏很平靜,沒有同情安慰,也沒有擔憂鼓勵,他好像覺得這沒有什麼大不了,平常讓他氣的跳腳的隨意態度,此時卻令他鬆了口氣。
“你看出來了啊……”
加治眼神迷惘,“你沒來之前,我一直是牧之騰公認的部長之下第一人,除了部長,我自信不會輸給誰。”
“結果在去年關西大會上,我輸給了入江奏多,但我並不覺得他實力比我強,輸了後我更多的是懊惱,因為最後一球他是絆倒了才接到的,所以我隻是覺得他運氣好。”
“種島修二的實力很強,但我覺得那是部長的對手,應該部長去打敗他。直到我們對上冰帝……”
“那是我第一次在除了部長之外的人身上感到絕對贏不了的壓力,你能懂嗎?那種感受。”
“你肯定不懂。”
臧言之:“……”
算了,看在你剛被打擊到的份上,不反駁你。
“所以我一直將越智月光作為目標,他纔是我認定的對手,但是……”
加治風多露出嘲諷的笑,“我今天才發現,我沒放在眼裏的人,居然在和我對戰的時候都沒有用全力。”
“是不是很可笑,明明在後來全國大賽上森玉和他對戰的時候我就應該發現的,森玉實力比我差那麼多,那個騙子怎麼可能也是僥倖獲勝!”加治風多越說越咬牙切齒,到最後已經戰意盎然。
“這次我一定要用我的速度跑死他,看他還裝不裝得下去!”
加治風多是個很驕傲的人,對於他來說,安慰和鼓勵是對敗者的羞辱,不隻是他,應該說,對於所有有天賦有傲氣的人都是如此。
臧言之認識很多這樣的人,他們在敗給自己後也會不甘迷茫,這很正常,不在乎輸贏的人是走不遠的。
但他們不需要旁觀者自以為是的開導,因為他們內心足夠強大。
越是驕傲的人,越是固執。
你看,這不就自己恢復過來了?
說白了,就是自然捲覺得自己被耍了還沒發現,感到太丟臉,所以惱羞成怒了。
所以臧言之就像聽完了一個無聊的故事,點點頭,“我餓了,想吃棉花糖。”
“……”
加治風多怒吼,“餓了就吃飯,吃個屁棉花糖啊!”
臧言之被吼懵了,“你說髒話?”
加治風多哽了一下,有些虛,“我沒有!”
“你說了!”
“沒有!”
“你就是說了,屁是髒話!”
“沒有,屁不算!”
“算,屁很髒的!”
平等院鳳凰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咣當一聲把門推開,身後還站著君島育鬥等其他正選。
臧言之看到小鳳凰,立馬告狀,“小鳳凰,自然捲說髒話。”
“我沒有!部長,別聽臭烏鴉胡說八道!”
“你就有!”
“我沒有!”
“閉嘴!!!”平等院一聲暴喝,兩人都乖乖閉嘴了,他要是再不製止,這倆人能一直說下去,直到一方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