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哪冒出來的?”
臧言之驚奇,他走的時候沒感覺到後麵有人跟著啊。
井上守笑了笑,“我是名記者。”
什麼意思?現在的記者還配備追蹤技能?
井上守沒多解釋,趕緊拿出錄音筆,“你已經拿到冠軍了,現在可以接受採訪了吧。”
臧言之知道跑不掉了,抱臂往牆上一靠,“你問吧。”
井上守心裏一喜,迅速進入狀態。
一開始都是些無聊的問題,什麼家庭啊,經歷啊等等,臧言之都敷衍著回答,雖然敷衍,但答案都很正常。
直到——
井上守:“當初為什麼會選擇網球呢?明明有那麼多可以選擇的。”
臧言之覺得無語,問這種問題大概就是想得到,【因為很熱愛啊】什麼之類的回答吧。
但他並不想說這種無意義的假話。
“可以選擇那麼多,我為什麼就不能選網球?”
井上守被這反問問住了,“呃,我的意思是想問,選擇網球沒有別的理由嗎?”
臧言之:“選擇什麼一定需要理由嗎?”
井上守肯定,“當然,所謂選擇,就是在更具價值的理由當中做出決定。”
臧言之反駁,“不一定,你選擇吃飯,還是上廁所,是根據你當時的生理需要……誒?等等,生理需要好像也算是一個理由,哦,那你說的對,確實需要理由。”
臧言之摸著下巴,想了半天,感覺不管想什麼例子,好像都反駁不了,主要是“理由”這個詞包含的太廣泛了。
嘖,居然有他杠不過去的人,有點不爽,果然是狡猾的大人!
井上守也懊惱,他又不是來哲學教學的,居然被帶跑偏了!
記者素養!記者素養!記者素養!
默唸三遍,井上守重新找回狀態,“牧之騰接下來的目標是拿下全國二連霸嗎?”
臧言之用手上的發圈,把頭髮紮起來,“這個問題你應該問我們部長,他說二連霸就二連霸,冠軍和牧之騰都聽他的。”
井上守:“……”
這一刻,他突然回想起了三津穀對這個人的評價,真難搞啊!
但是好不容易纔採訪到人,井上守不死心,“那你呢?你對自己的未來有什麼目標嗎?”
“這個還真有!”臧言之表情正經起來。
井上守期待的看著他。
臧言之:“我的終極目標是健康快樂的活著。”
井上守:“……蛤?”
就這?
就沒了?
終極目標就是這個,那網球呢?
臧言之笑笑,“你想要的那些回答,我都給不了你,你找錯採訪物件了,採訪我,很無聊的~”
他說著就要離開。
井上守再次攔住他,有些激動,“為什麼?你是不是擔心我會像那些無良記者一樣亂寫,你放心,我不會——”
臧言之打斷了他,“記者先生,您為什麼會選擇成為記者呢?”
“這…當然是因為熱愛網球事業,我想要讓更多的……”
臧言之再次打斷他,“你看,你也說了,是因為熱愛,當一個人是因為熱愛而做出選擇的時候,他就會有滔滔不絕的理由,但我不是,所以我沒有那麼多理由。”
井上守看著他,突然有點明白了,“你不喜歡網球?”
臧言之翻白眼,“你們做記者的是不是都喜歡極端思考,非黑即白?不熱愛,不代表不喜歡。”
井上守感到有些失望,這個少年很有天賦,是越前南次郎後,他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少年,這個年齡擁有這樣的實力,讓他彷彿以為見到了第二個傳奇崛起。
可事實好像不像他想的那樣,這個少年沒那麼喜歡網球,或許對他來說,這隻是一個愛好,隨時可以放棄。
“記者先生,為什麼非要採訪我呢?”
井上守還處在想像與現實差異的失落中,聞言便直接回答,“你彷彿讓我看到了第二個越前南次郎。”
說完又苦笑著自己否定,“但我現在知道了,你不是。”
臧言之笑了,“我當然不是,所謂傳奇,就是獨一無二,若是有人完全成為第二個越前南次郎,那他就不會成為傳奇。”
“能不能成為傳奇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一定會站到頂峰。”
井上守愣住了,“什麼意思?”
“意思是,”臧言之看向夕陽,“新的時代就要開始了,一直懷念過去的話,可是抓不到新時機的,世界很大,也很精彩。”
有時你眼中的天才,可能隻是有些地方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替代品。
臧言之轉身揮揮手,“這個時代的強者真多啊……”
井上守看著他的背影,出神的喃喃自語,“新的時代……世界?”
……
臧言之離開後按著手機上隊友們給的地址找到了烤肉店。
森玉敦誌對著門坐,看見他進來趕緊招手,“這裏!書翁,快來。”
“怎麼又吃烤肉?”
“那你別吃。”平等院鳳凰說著往他麵前放了個盒子。
臧言之隨手開啟,“這什麼——哇哦,是草莓芭菲!不過為什麼都化了?”
平等院鳳凰又懟了他一句,“誰讓你這麼久不來。”
臧言之抱怨,“小鳳凰,你怎麼這麼凶?”
平等院鳳凰不說話了。
他心裏是不爽的,這不爽來自於對現實無力的急躁。
從兩人認識以來,他就將書翁當做必須打敗的目標,他們是朋友,也是宿命的對手。
這種關係是令人激動的,他不寂寞,在網球這條路上,有一個能一直做對手的人是很幸福的事。
可他發現,這好像隻是他一個人的感受。
當實力差距過大,他對書翁來說還能算是對手嗎?
他知道,書翁這次離開是為了踏入職業。
職業,也是他的目標,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還不夠資格。
以前他們的距離隻是地理位置上的,他知道書翁就在那裏,自己可以隨時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