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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安良人她依偎在蕭恒懷中，目光盈盈地望過來，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萬一有歹人想害我們孩兒怎麼辦？”
蕭恒低頭，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輕輕落下一吻：
“莫胡言，我們的孩兒，定會平安康健。”
安良人故作嬌羞地推了推他，雙腿卻更緊地勾纏住他的腰，媚眼如絲：
“殿下，您這麼喜歡，可要早些為孩兒想個好名字。”
蕭恒朗聲而笑，抱著安良人的手緊了緊：
“那是自然。父皇也盼著再添皇孫，你這一胎，定是福澤深厚。”
我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裂，再撒上一把鹽。
他溫柔，他期盼，他的所有情緒，都給了安良人和她腹中的孩子。
而我的孩子，連看一眼這世界的資格都冇有。
蕭恒的吻，沿著安良人的臉頰，漸漸下移，眼看就要覆上她的唇。
他的餘光卻掃到了門口的我。
他猛地頓住。
我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隨即，他推開了安良人，起身朝我走來。
“凝兒，你怎麼來了？身子可好些了？”
我冇有回答。
他拉住我的手，力道有些大：“凝兒，你聽孤解釋。”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孤是太子，是大梁的儲君，國之根基。若子嗣單薄，朝野上下如何安心？父皇又怎會放心將江山托付？”
他凝視著我，眼中帶著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你再等等，等安良人的孩子生下來，父皇龍心大悅，孤一定帶你走。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
又是這句話。
我看著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那為何，不能是我為你生？我的孩子，為何不能是你的子嗣？”
蕭恒眉頭微蹙，語氣裡添了幾分不耐：“孤是太子，而你”
他冇有說下去，但那未儘之言裡的輕視，像一把鈍刀，在我心口慢慢割著。
是啊，我隻是平民百姓，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
安良人適時地款款走來，手中端著一盅湯藥，柔聲道：“姐姐你來了正好，這是妹妹特意為你燉的紫荊和車前子，太醫說最是滋補。姐姐流產傷了身子，可要好好補補。”
紫荊車前子補身子
我腦中轟然一聲，眼前閃過那日，被嬤嬤們死死按在床上，冰冷的小刀劃開肚腹，那塊血淋淋被強行取出的胎盤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捂著嘴，猛地推開蕭恒，衝到殿外，對著廊柱撕心裂肺地狂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隻有酸澀的苦水。
安良人追了出來，一臉無辜地看著蕭恒，聲音帶著哭腔：“殿下，臣妾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姐姐她是不是嫌棄妹妹”
蕭恒臉色鐵青，一把拽過我。
“鬨夠了冇有！”他低吼，眼底滿是不悅，
“不過是流了個孩子，你就三月不見人影！雲凝，你還是第一個敢給孤甩臉子的人！”
我看著他盛怒的臉，心中一片死灰。
是啊，我曾仗著他的寵愛，何等天真爛漫，何等不知死活。
情濃時，那是他眼中的嬌憨可愛；
情斷時，便是我不知分寸，自尋死路。
他猛地一甩手，我踉蹌幾步，撞在冰冷的廊柱上。
一個宮人端著一個托盤，恭敬地送到蕭恒麵前。
托盤上，是一碗深色的，散發著異樣腥甜氣息的湯羹。
“這是太醫特意為你備下的，說是大補之物。”蕭恒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的胎盤，吃了它，好好給孤養好身子！”
我的血，瞬間涼透。
那碗東西，就是我的孩子，以這種方式，要回到我的身體裡。
我看著蕭恒，他的臉上冇有絲毫憐憫。
我閉上眼，接過那碗“補品”，強忍著翻湧的噁心與徹骨的寒意，我一口一口，將那碗東西，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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