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嘴角溢血,全身力氣被抽離,雙手緩緩滑落。
“蘇漾!
”
沈遇舟瞳孔震動,下意識抱住她軟下去的身體。
“蘇漾,你醒醒!”
蘇漾倒在他懷裡,滿臉痛苦。
他指尖顫抖,手裡全是血。
沈遇舟腦子一片空白,驚慌失措地抱起她,下一秒,一道黑影再次複上來。
“喜歡她嗎?”
沈遇看向來人。
眼前男人一身黑衣,臉戴頭盔,手上拎著一根棒球棍。
沈遇舟眸色一冷:“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棒球棍一指,男人瘋癲的笑漸起,“我要這個女人死。”
話一落,棒球棍再次揮來。
沈遇舟迅速一個閃身躲過。
他抱著蘇漾直往人多的地方跑。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麵包車突然從黑暗中衝出,朝沈遇舟急速撞過來。
哐——
車頭撞上高牆,車燈玻璃飛濺而出,劃破了沈遇舟的後脖頸。
沈遇舟背對著麵包車,緊緊把蘇漾護在懷裡,替她擋住那些飛濺而來的玻璃。
人與車,隻有一步之遙。
“媽的!
給我撞死他們!
”
遠處的頭盔男瘋狂大喊,很快,麵包車後退幾步,車頭一拐,又朝沈遇舟衝來。
沈遇舟抱著蘇漾繼續跑,身後的麵包車依然窮追不捨,瘋狂撞擊大樹和牆壁。
沈遇舟一次次靈敏躲過,成功跑出那條昏暗的路。
商場就在前方。
身後麵包車依然緊逼。
沈遇舟剛跑進商場,麵包車徹底失控。
哐當——
車頭撞上商場玻璃,嚇壞了一眾人群。
人群中一片嘩然,麵包車見形勢不對,車頭一拐,迅速逃離現場。
沈遇舟把蘇漾放下來,不斷喊她。
可蘇漾卻沒有任何反應,沈遇舟急得朝人群大喊:“快叫救護車!”
——
蘇漾被搶救了五個多小時,才脫離了危險。
她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才蘇醒過來。
她剛醒來,發現房內燈光昏暗,窗外的路燈通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那隻修長的腿上。
蘇漾順著光線扭頭往後看,發現沈遇舟靠著沙發背,雙手環胸,雙眼緊閉,正在淺眠。
外麵大雪紛飛,雪花無聲掉落,鋪滿大地。
她正要起來,後背就傳來劇烈的痛。
她倒吸一口氣,一扭頭就對上沈遇舟睜開的雙眼。
沈遇舟愣了一秒,終於回過神,飛速起身大步走過來:“你醒了?”
他立刻打電話叫醫生。
蘇漾傷在背後,隻能以趴著的姿勢躺著,這讓她有些難受。
沈遇舟拿過抱枕墊在她的身下,幫她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
“我怎麼了?”
蘇漾聲音還有些虛弱。
沈遇舟手一頓,對上她疑惑的眼睛:“你救了我。”
“?
”
蘇漾回憶了一下,這纔想起昨天晚上她送沈遇舟到路邊時,就看到一個人突然從他身後冒出來,直接掄起棒球棍就朝他們揮過來。
她當時根本沒想那麼多,隻是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抱住沈遇舟迅速轉換位置,硬生生擋下那根沉重的棒球棍。
“那我這後背……”蘇漾有些擔心,“會不會留疤啊?”
“……”
沈遇舟無語:“你現在擔心的應該是怎麼養好傷,而不是留疤。”
“我這不是擔心以後不能穿露背裙子了嘛。”
蘇漾努力伸出手,勾住男人的小指,撒嬌,“沈遇舟,你也是醫生,你一定要想辦法幫我弄掉那些疤痕,好不好?”
沈遇舟低眼,看著勾自己小指的細手,嘴角微微一勾:“好。”
蘇漾有些詫異。
這麼爽快?
想起昨晚的問題,蘇漾故意痛苦呻吟:“沈遇舟,這次我也算是救了你,所以你能不能回答我昨晚的那個問題?”
沈遇舟主動包住她的手:“什麼問題?”
“我們這次算是和好了嗎?”
看到她滿臉期盼的樣子,沈遇舟嘴角微勾,正要回答,大門突然被人撞開。
“女兒啊,沒事吧?”
蘇宏遠急匆匆地跑進來,緊繃的弦總算鬆了下來,“幸好沒大礙,你不知道爸爸都擔心死你了!”
“姐姐!”
蘇衍鬆開媽媽的手,小跑過來,小臉哭得稀裡嘩啦,“姐姐,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
玉嫚趕緊捂住他的嘴:“說什麼呢,姐姐好著呢。”
醫生過來檢查,確定蘇漾身體沒有其他問題,隻是背後的傷不輕,已經傷到頸椎骨,淤青腫脹嚴重,需要時間養傷。
“爸,打我們的人,調查清楚了嗎?”
蘇漾趴在床上,一邊吃著沈遇舟投喂的橘子,一邊問,“到底是誰乾的?”
蘇漾長這麼大,第一次遇到這麼明目張膽在大路邊,開車撞人的瘋子。
“目前有了一點眉目,初步猜測,可能是爸爸生意上的對手。”
蘇宏遠臉色凝重,“這件事爸會處理好,你不用管,安心養傷就行。”
“嗯。”
“還有,最近太危險了,上次說給你請保鏢,你不肯,現在好了,出事了吧?
這次不管怎樣,爸爸一定給你請一個保鏢,確保你的人身安全。”
蘇漾哭笑不得:“沒這麼嚴重吧?”
“什麼不嚴重?
你是爸爸的命,就算我拚了這條老命,也一定保護你的安全!”
蘇宏遠歉疚又自責,摸著蘇漾的腦袋,眼眶微紅,“下午保鏢就會過來上班,這事沒得商量!”
“……”
——
果然,還沒到下午,一位身穿西裝,身材魁梧的男人就走了進來:“蘇小姐,您好,我叫龐傑,您可以叫我阿傑,以後都由我來保護您的安全。”
“……”
這兩天蘇漾都在醫院裡養病,家裡人每天也會過來看望她。
尤其是蘇宏遠,他不僅請了兩位護工照顧她,還讓家裡的廚子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補湯,爭取讓她儘快恢複。
這兩天蘇漾心情還算不錯,每天吃吃喝喝,除了趴著睡有些難受外,其他沒什麼大毛病。
凶手也找到了,果然如蘇宏遠所料,確實是蘇家生意上的死對頭白氏集團乾的。
本來他們想對蘇衍和玉嫚下手的,可他們經常在家,加上蘇家戒備森嚴,他們進不去,無法找機會下手。
所以經常出去上班,身邊也沒有保鏢的蘇漾,成了他們下手目標。
目前案件正在進行中,蘇宏遠請了京都最厲害的律師打官司,相信很快就能出結果。
抓到人後,蘇漾現在總算安全了一點。
也不知道她受傷的訊息是誰透露給辛鹿和晉天羽那兩個大冤種的,今天一大早兩人就跑過來看望她。
從一進病房,他們就哭個不停,單人哭完又互相抱著對方,來一個世紀大合哭,哭得那叫一個鬼哭狼嚎,撕心裂肺。
“行了,”蘇漾忍不住出聲,“我都還沒死呢,哭什麼喪?
都給我彆哭了!”
兩人立馬止住哭聲。
辛鹿坐過來,小心翼翼地觸碰著蘇漾那觸目驚心的後背,又開始罵罵咧咧:“媽的,那群人簡直是瘋子!
下手這麼重!”
“就是!”
晉天羽也跟著點頭附和,“漾姐,現在凶手抓到了嗎?
到底是誰?
告訴我,老子一定扒掉他一層皮!”
晉天羽正想也伸出手碰蘇漾的後背,不料被一隻手拍掉。
“臥槽!”
晉天羽抱著手怒道,“沈遇舟,你打我手乾什麼?
”
“打的就是你這隻鹹豬手。”
“……”
有晉天羽和辛鹿在,病房內一整天都熱鬨得跟市井似的,蘇漾被吵得耳朵嗡嗡響,片刻不得安寧。
她隻能雙手捂住耳朵,隔絕這片吵鬨的世界。
“龐傑!”
正守在門外的龐傑推門走進來:“沈先生,您叫我?”
沈遇舟冷冷的掃了他們一眼:“把這兩人拎出去。”
“是!”
晉天羽:“誒誒,拉我乾什麼?
我還沒跟漾姐說完呢!”
辛鹿把包包甩到肩上,眼神彆有深意地看了沈遇舟一眼:“行了晉天羽,你再這樣吧啦下去,某人可就要拿手術針把你的嘴給縫上了!”
蘇漾:“……”
“漾漾,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辛鹿說完便拉著晉天羽一塊離開了。
病房內很快恢複平靜。
見針水已經見底,沈遇舟起身過來,給她換針水。
看著男人熟稔的動作,以及布滿青筋的手背,蘇漾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遇舟,你還沒回答我呢。
咱們還能和好嗎?”
沈遇舟看了她一眼,而後拉開椅子坐下的:“嗯。”
“嗯是能還是不能?”
“能。”
蘇漾臉色一喜:“真的?”
“嗯。”
“蘇漾,”沈遇舟雙手包住她的左手,抵在額頭,沉默了許久纔出聲。
男人聲音沉悶,帶著心有餘悸的後怕——
“從今天開始,我允許你對我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