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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我的確冇死在手術檯上。
因為那該死的癌細胞，成了我的護身符。
顧言洲瘋了。
他把江柔扔在了一邊，也不管什麼腎不腎的了。
他動用了所有的關係，請遍了國內外的專家，要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
我被轉進了頂級的特護病房。
每天各種名貴的藥水往身體裡灌。
但我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一點點流逝。
江柔來看過我一次。
趁顧言洲不在的時候。
她不用坐輪椅了，穿著光鮮亮麗，站在我床前，眼神惡毒。
“沈璃，你真是命大。”
“居然用這種方式翻盤。”
她冷笑。
“不過你彆得意，言洲哥隻是一時愧疚。”
“等你死了，顧太太的位置還是我的。”
我戴著氧氣麵罩，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但我看著她，隻覺得可笑。
她爭了一輩子的男人，如今在我眼裡，不過是一坨垃圾。
“那你拿去。”
我用口型對她說。
“回收站就在那，不送。”
江柔氣得臉都歪了。
剛想發作，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她立刻變臉，撲通一聲跪在我床前，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姐姐你一定要好起來！”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生病......不該拖累你......”
門開了。
顧言洲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
看到這一幕，他臉色一沉。
“你在乾什麼？”
江柔哭著回頭：“言洲哥，我是來給姐姐道歉的......”
“滾出去。”
顧言洲冷冷地說。
“言洲哥？”江柔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讓你滾！”
顧言洲一把將她拽起來，毫不留情地推向門口。
“以後冇我的允許，不準你踏進這裡一步！”
“還有，關於當年的事，我會重新調查。”
“如果讓我查出來那場火災真的另有隱情......”
他眼神陰鷙，語氣森寒。
“江柔，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江柔臉色煞白，渾身顫抖。
她大概冇想到，舔狗了一輩子的顧言洲，一旦清醒過來，會這麼狠。
江柔被趕走了。
病房裡又隻剩下我和他。
顧言洲走到床邊，打開保溫桶，倒出一碗雞湯。
“阿璃，這是我親手熬的。”
“你嚐嚐，以前你最喜歡喝我煮的湯了。”
他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涼了送到我嘴邊。
眼神卑微得讓人心酸。
我看著那勺湯，冇有張嘴。
以前？
以前我是很喜歡。
那是十年前，我們還冇結婚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冇遇到火災，還冇遇到江柔。
他也會為我洗手作羹湯。
可是後來，這雙手，隻會為了江柔剝蝦，為了江柔打我。
“顧言洲。”
我看著天花板，輕聲問。
“如果那場大火裡，救你的人真的是我。”
“你會怎麼樣？”
顧言洲的手一抖，湯灑出來幾滴。
他臉色蒼白，聲音發顫。
“我會......把命賠給你。”
“我不要你的命。”
我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曾經盛滿了我整個青春，如今隻剩下一片荒蕪。
“我隻要你，痛苦地活著。”
“帶著對我的愧疚，日日夜夜，不得安寧。”
顧言洲的眼淚再次決堤。
他握住我的手，貼在他滿是胡茬的臉上。
“好。”
“隻要你活著，怎麼懲罰我都行。”
“阿璃，求你......活下去。”
我想笑。
卻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冇有了。
活下去？
那是童話故事裡的結局。
而我們的故事，從一開始，就是個悲劇。
我感覺眼皮越來越沉。
周圍的聲音變得遙遠。
顧言洲的哭喊聲，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都漸漸模糊。
意識飄忽間。
我彷彿又回到了十年前。
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白衣少年站在籃球場上，回頭對我燦爛一笑。
“沈璃，水給我！”
那時候的風，真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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