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洲把離婚協議書甩在我臉上的時候,我剛拿到胃癌晚期的確診單。
紙張鋒利,劃破了我的眼角。
“簽了它。”
他聲音冷得像冰:“柔柔的腎源匹配上了,是你。”
我捏著那一紙確診單,指尖發白,卻笑出了聲。
“顧言洲,我是你老婆,你要挖我的腎去救你的白月光?”
顧言洲厭惡地看著我:“沈璃,彆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當年若不是你算計,我也不會娶你。”
“柔柔因為我才落下的病根,這是你欠她的。”
我欠她的?
明明當年在大火裡把他背出來的人是我。
明明為了救他吸入濃煙壞了嗓子的人是我。
江柔隻是在他醒來時,穿著我的衣服坐在床邊哭而已。
我把確診單揉成一團,死死攥在手心:“如果我不簽呢?”
顧言洲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那你就去監獄裡待著,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沈璃,彆逼我親自動手。”
看著他眼底的狠厲,我心裡的最後一絲火苗,滅了。
1
我冇能等到去監獄。
因為江柔等不及了。
我被綁到了海邊的廢棄集裝箱裡。
江柔穿著一身純白的高定長裙,妝容精緻,甚至不需要坐輪椅。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吊在半空的我,笑得癲狂。
“沈璃,你這雙眼睛真讓人討厭。”
“言洲哥每次看你,都會走神,你知道嗎?”
我吐出一口血沫:“所以呢?你要挖了它?”
江柔蹲下身,拿著一把手術刀在我臉上比劃。
“不隻是眼睛。”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你死,看著你像條狗一樣死在他麵前。”
“隻有你死得慘烈,死得因為他不救你,他纔會愧疚,纔會永遠記得我為了他受了多少苦。”
這女人的邏輯已經瘋了。
手機響了。
是視頻通話。
江柔接通,螢幕裡出現了顧言洲焦急的臉。
“柔柔!你在哪?沈璃那個瘋女人是不是傷了你?”
我看著螢幕裡的男人,心如刀絞。
江柔瞬間切換了一副哭腔,那變臉速度堪稱影後。
“言洲哥……救我!姐姐她瘋了!她要把我推下去!”
江柔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了腳下波濤洶湧的大海。
她一隻手抓著欄杆,一隻手拿著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而我,被繩子吊在集裝箱外,搖搖欲墜。
繩子的另一端,就在江柔手裡。
隻要她鬆手,我就會墜入深海,屍骨無存。
“沈璃!你敢動她一根汗毛,我要你全家陪葬!”
顧言洲的咆哮聲從聽筒裡傳出來,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迎著海風,聲音破碎:“顧言洲,如果我說,是她綁架了我,你信嗎?”
“閉嘴!”
他冇有任何猶豫。
“柔柔身體虛弱,怎麼可能綁架你?沈璃,你滿嘴謊話,令人作嘔!”
江柔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
“言洲哥,姐姐說隻有我死了,你纔會愛她……我成全你們……”
“彆做傻事!”
顧言洲急得雙眼通紅:“柔柔,你鬆手,把繩子鬆開!彆管那個賤人!”
“沈璃那種毒婦,死一萬次都不可惜!”
“聽話,鬆手!”
為了救江柔,他讓我去死。
哪怕我現在肚子裡,可能還有他的……
哦,不對,確診單上寫了,癌細胞擴散,孩子早冇了。
江柔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她對著口型對我說:去死吧。
然後,她在顧言洲的注視下,假裝體力不支,手一鬆。
“啊!姐姐!”
她驚恐地尖叫。
我看著頭頂那片漸漸遠離的天空,和螢幕裡顧言洲那一瞬間的錯愕。
身體極速下墜。
冰冷的海水瞬間灌入鼻腔。
在那一刻,我竟然覺得解脫。
顧言洲。
這十年,我愛得像條狗。
如今,我把命還給你。
我們,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