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角落， 第3章

任務一·末時之花悄然綻放（3）------------------------------------------——正所謂站得高，望得遠。，低聲道：“你們看，就在那裡。”三人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石巨人正輕柔地撫摸著小石巨人的頭，畫麵竟有幾分溫情。“受死吧！”末花瞬間舉起長弓，拉滿弓弦，無數光粒迅速凝聚於箭尖。“且慢！”淩回突然用劍鞘格開了她的弓箭，並向阿黎遞了一個眼神。，放下弓問道：“你乾什麼？”：“先冷靜一下，”見末花神色微動，她繼續道，“之前你也說過，這些石巨人本性溫和，近年才突然攻擊人類。我認為關鍵不在它們本身——”她突然指向身後的草叢，“問題恐怕出在那裡！”：“生生不息！”一道水龍應聲纏繞劍身，直劈向草叢——，阿黎挽弓清喝：“光翼潔！”冰之箭矢離弦而出。。“哎呀呀，居然被髮現了呢～”一個身影從草叢中翻滾而出，緩緩站定。，深紫色的衣服覆蓋著她瘦弱的身子，血紅色的眼睛宛如邪魅，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本來以為今天也會餓肚子……”她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跡，聲音甜膩卻令人發寒，“不過現在看來，說不定也可以，飽餐一頓呢～”，踉蹌蹲下，這才發現鮮血正不斷從傷口湧出。什麼時候？！她急忙從懷中扯出繃帶自行包紮，抬頭厲聲問道：“你是誰？”：“你們可以稱呼我為‘嗜血魔人’，紫莖澤蘭。”“是個以吸血為樂的惡傀，”淩回沉聲解釋，“幾十年前她被師父重傷，此後銷聲匿跡，人們都以為她死了……冇想到一直潛伏於此。看來石巨人異變的背後，也是她在操控。”“你們師父？”紫莖澤蘭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她麵色陰沉地將匕首橫在胸前，聲音裡浸滿寒意：“你們是分將的徒弟……”

平策心頭一緊，急忙舉劍想要防禦，卻被一柄疾飛而來的匕首狠狠擊翻在地。“雖然當年我逃得快，冇死在他手上……”紫莖澤蘭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恨意，“可他那一劍，我至今難忘……”

哪有反派自己爆弱點的啊……平策小聲嘀咕著，正想伸手去撿自己的劍，卻被末花打斷。

“你是惡傀？石巨人失控的事，是你搞的鬼？”末花厲聲質問。

紫莖澤蘭輕蔑一笑：“是又怎樣？還有，小姑娘，隨便打斷彆人說話可是很不禮貌的。”她手腕一抖，手中的匕首瞬間分裂成四把，如毒蛇般向四人疾射而去。

阿黎反應極快，一箭射出，精準地彈開了最先襲來的匕首；平策急忙用劍鞘格擋，末花也以弓身擋開攻擊；而淩回則在周身展開一道僅容一人的屏障，將最後一柄匕首阻隔在外。

“哼，當年他追殺我時，也是這樣用武器擋開我的匕首的……”紫莖澤蘭冷笑著，又取出一把匕首用牙咬住，含糊不清地念道：“轉！”那四柄被彈開的匕首竟在空中劃出四道血紅弧線，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折返而來！

三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同時中招。匕首在命中後化作幻影消散，留下的傷口卻真實地湧出鮮血。三人接連倒地，屏障護體的淩回仍站立原地。

嗯？他顯然冇料到同伴們會這麼快被擊潰。

紫莖澤蘭咬緊匕首，雙手又各執一柄，如鬼魅般向淩回疾衝而來。“雖然我不敵他，但對付你們還是綽綽有餘。”淩回以左手持劍勉強架開她的刺擊，屏障卻在此時徹底碎裂。紫莖澤蘭借勢高高一躍，左腿如重錘般踢向淩回胸口，他急忙交叉雙臂格擋，卻被這股巨力推得連連後退。

“還不倒？”紫莖澤蘭有些意外。

淩回猛然發力，將她硬生生震開。紫莖澤蘭向後翻躍，輕盈地落在十幾米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生生不息……”淩回低吟著振劍而起，清澈的水流纏繞上素陳劍的鋒刃，“茫！”一道湛藍光芒劃破空氣，他疾速向前突刺。伴隨著湍急的水聲，劍鋒深深冇入紫莖澤蘭的腹部，她應聲倒地。

黑紅的血液自傷口湧出，淩回正欲拔劍，卻發現素陳劍如同長在她體內一般難以抽離——定睛一看，紫莖澤蘭的傷口正在急速癒合，新生的血肉死死纏住了劍身。原本倒地的她忽然抬起頭，露出一抹詭笑，雙手各現出一把匕首，直刺向淩回的腰側。

他雖然反應迅捷，但距離太近，終究未能完全避開。匕首劃過他的腰際，留下了一道血痕。

紫莖澤蘭緩緩站起身，拔出身上的劍扔在一旁，舔去匕首上的血液，聲音帶著幾分玩味：“有種……熟悉的味道呢～”見淩回仍強撐著冇有倒下，她輕笑一聲：“看來傷口不夠深，毒還冇起作用啊。”

她一步步逼近，淩回雙腿開始顫抖，終於再難支撐，單膝跪倒在地。紫莖澤蘭一腳踢開他手中的劍，他徹底癱倒在地。她手腕一翻，又一把匕首閃現，徑直擲出，釘入淩回的腰部。

“就先放著吧，”她轉身欲去，語氣慵懶而殘忍，“等你們的肉漸漸腐爛……我再慢慢享用～”

“等等！”一聲清叱突然響起。

紫莖澤蘭猛一回頭，隻見一支箭矢已疾射至眉心。她迅速俯身躲過，在低身的刹那反手擲出匕首，直取阿黎——

“嗯？”就在匕首即將命中之際，一柄長劍突然格擋在阿黎麵前，將其擊落。劍也隨之墜地。平策一招手，月行刃再度飛回她手中。她右手執劍，左手按鞘，撇嘴道：“這地躺著可真不舒服。”

“咳咳，注意！”末花的聲音冷靜響起。她極為聰明，直至箭矢擦過紫莖澤蘭手臂的瞬間才念出台詞。紫莖澤蘭一時分神，知道自己是小看了這幾個年輕人。

阿黎迅速撕下衣角包紮傷口，儘管語氣仍帶著嫌棄，卻還是朝平策拋去一卷繃帶：“隨身帶著解毒藥，也不是讓你把血淌個不停的。……你去看看他的傷，彆真讓他死在這兒。”

平策接過繃帶，匆匆點頭。

她趕到淩回身邊，將他拖至樹旁。“師兄，你先待在這兒，我幫你包紮。”

淩回忍痛按住傷口，低聲道：“我可以治療自己，你快去幫她們……”

“哎呀你彆逞強了，我還不知道你根本治不了自己？放心，末花也是薪霄出身，比我們還厲害呢，信得過。”平策朝他豎起大拇指，努力露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

豎起的大拇指……什麼意思？淩迴心中多有疑惑，也罷，他總是不能理解她。現在最應該擔心的，是自己身上的毒。烙梅妲可冇少用量……嘗試減弱呼吸，也許能緩解一下。看著傷口處的繃帶上浸染著黑紅色的血液，眉頭緊皺。

“就是你讓那些石巨人變成這樣的？你究竟對它們做了什麼！”末花難抑怒火，緊握長弓直指倒在地上的紫莖澤蘭。

紫莖澤蘭卻仍顯得從容，左手撐地，右手推開了逼近的弓尖，語氣帶著幾分嘲弄：“小姑娘，用武器指著彆人，可是很不禮貌的哦。”

平策見她毫無悔意，氣不打一處來：“末花，讓我殺了她！”

末花卻收回了弓，搖頭說：“不行，或許她知道讓石巨人恢複的方法。”她轉向紫莖澤蘭，聲音堅決：“告訴我們怎樣才能讓它們變回原樣，我可以饒你不死。”

“末花？”阿黎對她的決定有些不解，與平策對視一眼，終究還是選擇尊重這位“委托人”兼“前輩”的意見。

“嗬，”紫莖澤蘭勉強支起身子，啞聲發笑，“告訴你們也無妨……反正你們誰也活不了。”她搖搖晃晃地站定，諷刺道：“說什麼‘解救’？它們日夜襲擊你們的村莊，如今倒想救它們？”

“它們本性溫順，真正的罪魁禍首是你。”

“是又如何？是我操控它們攻擊村子，是我讓它們抓人來做我的食糧——”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末花手中的弓上，微微一怔，“這把弓……”

末花心頭莫名一緊。

就在這時，淩回急聲大喊：“小心身後！”

紫莖澤蘭如鬼魅般閃現在末花背後，一掌重重擊在她的後心。末花應聲倒地，紫莖澤蘭隨即一腳踏在她背上。平策與阿黎剛要上前，卻被數道紅光緊緊束縛，強行拖拽至兩側的大樹上捆住。“你什麼時候……”平策掙紮著喊道。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真以為能勝過我這百年的惡傀？”紫莖澤蘭輕蔑一笑，彎腰奪過末花手中的弓，就著日光細細端詳：“哦～是那對不自量力的冒險家夫婦的弓啊……那麼，你是他們的女兒？”她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真是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哈哈哈！”

末花竭力想要撐起身，卻反被紫莖澤蘭加重力道碾得更低。

笑聲漸收，語氣卻愈發冰冷：“你是他們的女兒啊……真不幸，你們一家要全部喪命於我手了。想知道他們怎麼死的嗎？他們救了我——救了那個偽裝成普通小女孩的我。說真的，他們若還活著，一定會是好父母呢……他們還向我誇讚家中有個出色的女兒，說她將來也要成為像他們一樣的冒險家。”她略作停頓，聲音裡滲著殘忍：“而我，將他們誘入帕爾然龍的巢穴，稍稍加了點我的‘小魔法’。一舉兩得，既清理了蠢龍，又能飽餐一頓……隻可惜，他們的同伴後來帶走了屍體，人太多我不好下手，唉，我可是餓了整整一個月呢。”

就在這時，她手中的重珠弓突然劇烈震動，猛地掙脫她的掌控。一道淩厲水刃應聲斬斷束縛平策與阿黎的紅光，二人立刻掙脫起身。平策拋出劍直刺向紫莖澤蘭，對方正欲閃避，頸間一道金色印記驟然亮起，將她死死定在原地。“分將，你這傢夥——！”紫莖澤蘭驚怒交加。

平策的劍鋒狠狠刺入，奮力將紫莖澤蘭撞向後方山壁。落石轟然砸下，煙塵四起。平策喚回劍，急切地轉向末花：“末花……你冇事吧？”

末花緩緩站起，重珠弓已重回她手中。“平策，退下。”她聲音低沉卻堅決，“由我來終結她……此等罪孽深重的怪物，萬死難贖其咎。”她一步步走向昏迷的紫莖澤蘭，拉滿弓弦，眼中凝著悲憤與決絕：“你們所犯之罪，耗儘生生世世也無法償還……多少謊言因你們而誕生，多少家庭因你們而破碎，多少生命被你們所踐踏……”箭尖彙聚起光芒，她凝視著這醜陋的存在，最終一字一頓道：

“為我懺悔吧。”

紫莖澤蘭微微睜開雙眼，在末花手中光芒的照耀下，她的身影逐漸與記憶中那對夫婦重疊。他們彷彿又一次站在她麵前，聲音溫和如昔：

“究竟是多麼粗心的父母，纔會把孩子獨自留在森林裡？”

“給，”末花的父親將一塊餅遞到她麵前，“你肯定餓壞了吧。”

末花的母親用乾淨的布輕輕擦去她臉上的血跡，柔聲道：“一定很疼吧……”隨後將她擁入懷中，“我們也有一個和一樣大的女兒。彆怕，等雨停了，我們就帶你回到家人身邊。”

百年來，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溫暖——而這份溫暖，竟來自人類。

可世上從無後悔藥。魔化的帕爾然龍闖入此地。末花的父母為保護這個陌生的小女孩奮戰至最後一刻，而她這個一切的始作俑者，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恩人倒下。

她最終出手斬殺了帕爾然龍，將自己的外衣輕輕蓋在他們身上。

對不起。

在他們的同伴趕來之前，她悄然離去。

在末花箭矢的光芒中，紫莖澤蘭血紅的雙眼漸漸褪為灰寂，她艱難地吐出最後的話語：

“你恨我……是對的。”

她閉上眼睛。

“但我多想……讓你們知道……我也曾經是人。”

無論人類還是惡傀，活在這世上，終究都留有遺憾。

眼前陷入一片漆黑，焦糊的氣味縈繞鼻尖，身體被重物壓得動彈不得。[媽媽，媽媽……]年幼的女孩哭喊著她唯一信賴的人，可四周除了屍體，隻剩死寂。

[外麵，有什麼？]

一片焦土、一群嗜血的怪物，以及她死去的母親。

[動起來，跑得越遠越好，彆再回來找我！]

那是母親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她拚命地跑，渴、累、冷……雙腿如灌鉛般沉重。終於，她再也跑不動，停步在了生命的儘頭。

嗜血種奪去了她的生命，她化為惡傀。可即便成了怪物，命運也未曾寬恕她。她依然弱小、饑餓，日複一日。漸漸地，她沉溺於血脈的本性。

直到在一次逃亡中被分將重傷，她逃入這座山林，靠操縱石巨人獲取食物，苟延殘喘。如今，她痛苦的一生終於走向終點。冇有人會記得她，冇有人會思念，冇有人為她的死而悲傷。

[媽媽！]

她望向光芒中的母親，渴望一個擁抱。可她深陷黑暗，無論如何奔跑，都無法觸及。腳下黑霧纏繞，她終於明白，這一切都是自己造就的果。

[再見了，媽媽]

她毅然轉身，走向屬於她的[歸宿]。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忽然牽起了她——就像小時候母親教她走路、唱歌時那樣。她抬起頭，看見了媽媽明亮的笑臉。

女孩的臉上，終於浮現出釋懷的笑容。

她們攜手，走向了[死水]。

“媽媽，我愛你。”

[對不起……]

記憶如潮水般湧入平策的腦海。在同伴們眼中，他們剛剛擊敗了紫莖澤蘭，可這位總有些脫線的隊友卻突然跪坐在地，目光恍惚，神情複雜難辨——冇人知道她究竟看見了什麼。

“平策，你受傷了嗎？”阿黎上前扶住她，語氣中帶著關切。

末花拭去眼角的淚，回頭看向她的隊友們——一個負傷，一個精神受創，還有一個正努力安慰著對方。

平策藉著阿黎的攙扶站起身，揉了揉眼睛低聲道：“我冇事……”

末花走近紫莖澤蘭的遺體，垂眸凝視。一簇火苗自心口燃起，頃刻間蔓延至全身。“呼——”一陣風過，火焰熄去，她的身軀化作灰燼，飄向另一個世界，與母親重逢。

“我們回去吧，這裡的威脅已經解除了。”末花心事已了，帶著三人返回村子。將淩回送往醫館安置妥當後，她前去與羽連會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