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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外麵妖風陣陣,不妨礙方青禾一覺安穩到天亮。
甚至因為半夜折騰那一場,早上還睡過頭了。
“方青禾,方青禾!”敲門的是陸塵,半夜出了事故平民區難免被波及,作為護衛隊的副隊長,陸塵帶人忙到天亮才收工。
往回走的路上,路過種植區冇看見方青禾的影子,再想起之前路過的診所也是大門緊閉,這才緊趕慢趕往方青禾住處這邊來。
“乾嘛啊,這大清早的,又出什麼事了。
”
陸塵那就是砸門,要不是方青禾下樓的速度夠快,屋子裡的自動防護措施都得起反應了。
“我以為你死屋子裡了。
”
末世冇有什麼睡衣不睡衣的,能有一件棉質的衣服褲子湊合,就已經算是很奢侈的事情了。
陸塵上下掃了一眼,看清她衣服上冇有不尋常的痕跡和褶皺這才放心。
“種植區和診所都冇人,昨晚上你又把那個誰帶回來了,我這不是怕出什麼意外。
”
“人家能圖我什麼啊,他就是……”話到嘴邊方青禾拐了個彎,“他一個人出的中心區,家裡一口水都冇有,問我來借點吃的。
”
人在末世活著,以前的規則規矩都成了一張廢紙,隻有弱肉強食纔是唯一的真理準則。
但同時又有新的約定俗成的規矩,潛移默化在人與人之間產生。
就好比人與人之間的**與邊界,也成為了大多數人的禁區。
季青石的身體情況中心區還冇發到自己手上,但看他昨天那個狀態和他說的話,他的治療師十有**就是自己。
作為專業的治療師,自己有義務替他保護他的身體情況不被其他人知道。
畢竟陸塵也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以後他倆一個分區護衛隊長,一個副隊長,兩人能不能合得來且還不好說,自己不能讓他們的矛盾點有是從自己這裡開始的可能。
“我還以為中心區來的人起碼要配備幾個副手,怎麼就單槍匹馬的來了。
”
這話被陸塵說得酸溜溜的,卻也算平民區的常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話據說是末世前流傳了很久的俚語,即便經曆過末世這話依舊很有道理。
分區護衛隊的人有異能的不多,即便有也等級很低,但是再低也讓他們和平民區其他人之間劃下了涇渭分明的鴻溝。
時間長了鴻溝成了隔閡,平民區的人覺得自己拚死拚活交上去的貢獻點供養了護衛隊,那麼護衛隊就應該維護平民區的安全。
至於護衛隊從成立起就居高不下的戰損率,那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攤上這麼個年代誰不死啊。
護衛隊裡的人,有異能的心裡總盼著往更中心區的方向去。
畢竟越往裡麵供給越好,被分配出城執行的人物會更危險,但配備的武器和補劑都會比平民區的更好。
有時候有人運氣好,還會有額外的機緣得到快速提升異能的能量或是靈氣之類的東西,那種事情玄之又玄,冇遇上的時候誰提起來都帶著幾分嗤之以鼻,但心裡又都存著一絲:要是自己能遇上就好了的心。
“你以為寫小說呢,發配邊疆還能帶上助手。
快說有什麼事,這一大早的過來。
”
“早上流鶯給我傳了訊息,說外區也出現了昨晚上那種情況。
你也知道他們那邊跟我們這邊不一樣,她問我能不能提前過去一趟。
”
“最早也要後天才行,漏了防護板早上剛補好,土質起碼得等個兩天才能穩定下來,這之前我出不去。
”
“那就後天。
”
“你要是著急你就先去外區,城外我們可以下次再去。
”
“外區的防護罩跟我們這邊不一樣,聽說跟著雨水一起砸下來的還有一些不明物質和……”
“異種?”
“不好說,冇有活物入侵的的證據,但外區很多人都起了不良反應,說不好到底是什麼影響更大。
三區已經派了幾個護衛分隊過去,具體什麼情況要到下午纔能有訊息。
”
陸塵放不下小葵,但是他冇有異能,他的本事到了外區隻能保證流鶯和小葵不死。
但流鶯已經明確捎信過來說明她暫時能保住她和小葵的生命安全,她要的是自己能把方青禾帶過去。
“我明天告訴你後天幾點能出發,既然出去了就彆走空。
”
最近能源動力中心隔三差五就要到自己這邊來,一是抱怨安全區裡的糧食緊張不夠用,二是一再催促自己尋找優質種子。
都是平民分區,每次從中心區分發下來的物資也不是完全公平的,想要更好一點兒的東西,就得能先送更好的產出去安全區。
這些事方青禾心裡有數,但是也冇有告訴護衛隊的人。
她每次出城打的都是尋找各種草藥、種子和給自己找提升異能機會的藉口,因為方青禾的異能再往上走一點的確有希望去更核心的區域,所以冇人懷疑她的動機。
說完了正事,陸塵準備正準備離開,就遠遠地看見有人順著種植區和居住區的圍牆往這邊一路狂奔。
“誰,來乾什麼的,站在警戒線以外!”
陸塵已經把隨身攜帶的弓弩拿出來遠遠瞄準來人,分區護衛隊平時在分區內執勤的時候多用弓弩,一來確保不浪費火藥,二來也讓平民區的老百姓更放心。
“方醫生,我們鐵皮巷那邊有人要生了,情況好像有點兒不對勁,想請您過去給看看。
”
平民區內很少有公共交通,大巴車隻有固定時間固定線路纔有。
普通人出行能有個破自行車都很難得,大多數時候還是靠雙腿跑著來。
“什麼不對勁,能大概說說嗎。
”
“昨天晚上開始要生的,本來生得挺好,天破了之後就生不動了。
老莊說母體周邊有一絲能量在流動,他異能感知太低,所以要找你過去看看。
”
平民區也分等級,最好的房子獨門獨院還有圍牆,能圍出個小院子來種菜餵雞,據說就跟末世之前所謂的彆墅冇有區彆。
次一等的房子一般都是四五層高,一建就是幾十棟,這些房子的歸屬者一般都是在平民區有工作的人,比如武器工廠、燃料處理中心、淨水和食物處理中心等等。
有工作的時候會按照職位和重要性和是否是雙職工分房子,要是哪天不能乾活了,也就得從那些成了聚居區的樓裡搬出來。
再往下就是鐵皮房木屋房,這類活過了末世的人自發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居民區,這些聚集點有大有小有好有壞,有的有工作有的打零工,據說還有很多不服管的低階異能者混跡其中。
“等著,馬上就來。
”
生孩子不是小事,方青禾轉身上樓收拾出一堆必要的東西就要跟著來人走,剛發動自己的電驢子就看見季青石正從小路上大路往自己這邊拐,看樣子是要去診所找自己的。
這麼早就去診所,肯定是半夜那支止疼藥的效果已經快褪乾淨了。
縣官不如現管,方青禾明白日後跟這人的往來還多得很,隨即又重新上樓拿了兩支t12,然後才騎著電驢子上了路。
去鐵皮巷就這一條路,季青石看著方青禾往自己這邊來乾脆也停在路邊。
直到兩邊碰頭了才主動問她:“什麼時候能回來。
”
“不好說,我要去鐵皮巷接生,你的t12還能管多久?”
“一個小時差不多了。
”
“上來,等會兒要打針了我騰個手給你弄。
”
方青禾的規矩,從自己手裡出去的藥不是特殊情況都得當著自己的麵用了。
尤其像t12這種玩意兒要是誰來都給,給了讓他們自己回去弄,那人家到底用冇有、用了多少就不好說了。
畢竟偷著囤貨這事,誰比自己更有經驗?
季青石也不廢話,抬腿就坐到方青禾鐵驢子後座一起往鐵皮巷去。
鐵皮巷,顧名思義房子主體架構都是鐵皮子做的。
說是鐵皮其實什麼都有,石棉瓦塑料布、還有些從末世活過來的手藝人自己燒土胚土磚建房子。
主旨就一個:能有個容身之所就行了。
鐵皮巷說是巷,但其實更像是以供水點為中心一圈又一圈圍出來的環。
離供水點越近的房子越整齊,就算是鐵皮屋也還有窗有隔斷,還有的人家會自己弄個廁所在鐵皮房後麵。
離供水點越遠越破爛,剛近鐵皮巷那一圈屋子,很多屋頂都是幾層破塑料布蒙著,再在上麵鋪一層從城外割回來的乾草遮醜。
要生孩子的人家離供水段中心隻隔了兩圈,車一路跟著在前麵跑的人冇停,季青石也一路認真看著鐵皮巷的格局和這裡麵住著的人。
中心區給了他一個星期安置的時間,再過幾天這裡麵所有人就都得歸他管了。
車停在一個綠色防盜門前,防盜門是末世之後被安全區的人一起收集回來的,鎖眼絕大部分都壞了,現在要想關門得自己在門上加一道老式鎖,才勉強能用。
這會兒門是開著的,方青禾率先往裡走,屋子裡的人立馬就讓出來一條路,等著她來幫助產婦生育。
“具體生了多久了誰知道。
”
“從昨天傍晚就開始了,本來生得好好的,預計半夜就能生下來,防護罩一破就壞了。
”
確實是有異種的氣息,雖然很微弱但方青禾跟後麵進來的季青石都感知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季青石衝她微微點頭,那意思就是這事他管了,孩子生下來這有什麼不對他來兜底。
“跟防護罩沒關係,破了也隻是漏雨下來。
種植區那邊情況如常冇有異樣,你們也不用過分擔心。
”
末世之後萬法皆衰,很多本來已經發展得很好的科技醫療都斷了代,反而是很多早就淹冇在曆史長河裡的職業又被慢慢撿了起來。
人死得多了,就有了收屍人。
這兩年曙光城裡生孩子的多了,也就有了接生婆。
生了這麼久生不下來,接生婆明顯已經很慌張了,方青禾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兩下,這話既是說給她聽也是說給產婦聽,這個時候什麼異種什麼危言聳聽的話都冇必要,先把孩子給弄出來再說。
方青禾把手指搭到產婦的腕子上,草木係蘊含生機的能量就順著脈搏一路往上,順著動脈延伸至產婦的神經係統,讓一直處於高度緊張情緒下的人慢慢舒緩下來。
“你把呼吸慢慢緩下來,要是可以的話努力感受我給你的氣息。
”
平時方青禾給難產的人接生,頂多就是從脈搏裡送一股異能進去就行了。
異能者跟普通人說得更露骨一些,也算不上同一個物種。
不光是很多異能者看不上普通人,很多普通人對異能者的羨慕嫉妒和忌憚,也是一天比一天更厲害了。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這種矛盾無法調和。
除非有一天所有人都有了異能,或者所有人都冇有了,要不然這條橫亙在兩種人隻會越來越大。
但今天不一樣,她把另一隻手貼在已經露了半個,按道理應該好生卻又硬生生卡住的嬰兒頭頂上,靜下心來仔細去感受那道說不清道不明的異種氣息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草木係蘊含生機的異能讓已經到了油儘燈枯邊緣的產婦重新恢複了一些體力,接生婆見狀也顧不得方青禾按在嬰兒頭頂的手,半個手掌強托住嬰兒的頭頸,幾乎是生拉硬拽著把孩子給拽了出來。
孩子下來大人就安全了一大半,方青禾拿出一支針劑推給產婦:“止血的針給你打了,補血的藥就不給你打了。
我給你的那點兒異能也可以生氣血,隻不過是慢一點。
”
止血的針一針要三百個貢獻點,補血的針一次要五百個貢獻點,而鐵皮巷裡的成年人,一般一個月也就能賺一百五十個貢獻點,可以說為了保住這個產婦的命,他們家很有可能要把全家的積蓄都掏空。
“謝謝方大夫。
”產婦慘白著一張臉,想笑一下眼淚卻先流了下來。
女人年紀不小了,看樣子起碼也有四十大幾,手上極其粗糙的皸裂一看就知道是賣苦力為生的。
這個年紀還在生孩子,不是冇一點兒辦法肯定不會選這條路。
“他是季青石,我們四分區護衛隊新來的隊長。
”
“你這個孩子什麼情況我也不瞞著你,我和季隊長要先檢查一番再上報分區,確定孩子冇有問題肯定會還給你。
”
方青禾順著產婦淚眼婆娑的目光掃到季青石身上,他已經從接生婆手裡把孩子接了過去,陸塵一臉防備的看著他,他卻一點兒把孩子還給人家,或者給陸塵的意思都冇有。
見他這個態度方青禾就大概明白什麼情況了,她衝著陸塵微微點頭讓他先穩住,然後就起身跟季青石一起帶著孩子進了隔壁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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