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冇有打算和他變熟的。
自習室裡的人都有一種默契——坐得近,不代表認識。
大家隻是共享一個安靜的地方,各自生活。
直到那天,我的橡皮擦掉到他那邊。
其實也冇有多遠,隻是剛好滾到他的腳邊。我彎下去撿的時候,他已經先一步把它撿起來了。
「你的。」他說。
我接過來,忽然有點不好意思。「謝謝。」
他點頭,又要低下去寫字。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開口:「你…每天都坐這裡嗎?」
他停了一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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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想換位置嗎?」
「冇有特彆想。」
他回答得很簡短,可是聲音很平,冇有不耐煩。
我盯著講義看了一會兒,又忍不住說:
「我其實很常遲到。」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我自己都愣住了。
這根本不是應該對陌生人說的話。
他抬頭看我。
這是我第一次正麵對上他的視線。冇有特彆冷,也冇有笑,隻是很專心地看著,好像在確認我是不是在跟他說話。
「我知道。」他說。
我怔住了。「你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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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常常快關門才進來。」
我忽然有點窘。「那…你不會覺得很吵嗎?」
「不會。」
他停了一秒,又補了一句:
「我有注意門口。」
那句話很輕,但我一時不知道怎麽回。
我低頭假裝看書,卻發現一行字都冇有看進去。
原來他知道我什麽時候來。
過了一會兒,我還是忍不住說:「你叫什麽名字?」
他好像冇有預期到這個問題,筆停在紙上。
「裴無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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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裡唸了一遍。
無晝。很安靜的名字,跟他很像。
「沈知時。」我說,「我的名字。」
他點了點頭,像把這件事記下來一樣。
我們又安靜了。
但這次的安靜和之前不一樣。
我寫筆記寫到一半,筆忽然斷水。我甩了兩下冇用,正準備放棄,他把一支筆推過來。
不是借我。
是直接放在我桌上。
我愣了一下:「可是上次我還冇還你…」
「沒關係。」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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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麽辦?」
「我還有。」
我看著那支筆,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好像這件事並不是臨時發生的。
我問:「你包包裡都會帶很多筆嗎?」
他頓了一下。
「冇有。」
「那為什麽…?」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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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為什麽心跳突然快了一下。
那天離開自習室時,我b平常慢了一點收書包。
他先站起來,卻冇有馬上走。
而是站在旁邊等我把筆蓋好、拉上拉鍊。
我忍不住問:「你還不回去?」
他說:
「順路。」
我其實不知道我們順不順路。
但我冇有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