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裂縫中求生 第213章 商樓新邸迎家人，舊墅閑藏待歸期

卡西烏斯心中本對行政服務中心充滿好奇，一心想親自走入其中，親眼見識這套新世代的城市政務係統究竟是如何高效運作的，可轉念想到他們一行人身份特殊，莫爾德是帝國帝王，自己是皇子，基凱羅侯爵亦是元老院重臣，貿然前往難免引起城中民眾關注，甚至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最終隻能按捺住這份好奇，放棄了實地參觀的想法，改由漢密爾頓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政務係統圖紙與資料，一邊指著圖紙上的功能分割槽，一邊細緻地為眾人解說係統的運作邏輯與辦理流程。

陳硯便趁著眾人圍聽漢密爾頓解說的這一空檔，拿出個人終端快速敲定了王都人才的接送事宜——從運輸車輛的調配、沿途的補給安排，到人才抵達後的臨時安置，每一個細節都一一確認妥當。而此時，毗鄰商業綜合體的那片空地上，大型公寓樓的建設已然破土動工，機器的轟鳴聲與工匠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這片公寓樓與湖畔的公寓小區有著明顯的不同，居住麵積要小巧不少，戶型設計也更為簡潔，本就是專為單身人士打造的居所。畢竟在這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每一寸土地都有著極高的利用價值，若是建造供家庭居住的大戶型公寓，不僅成本高昂，也實屬奢侈。

陳硯名下握有這整片街區的土地，麵積足夠建起三四棟這樣的單身公寓樓，即便全部落成，剩餘的土地仍有不少富餘。但他並未打算一蹴而就，而是做了分期建設的規劃：現階段先啟動一期工程，隻修建兩棟公寓樓，足夠接納第一批從王都引進的人才便好；至於後續的二期工程，會等到城市人口不斷增加、住房需求進一步擴大時再著手建設，總好過讓大批房間空置著，造成資源的浪費。

待政務係統的解說結束，莫爾德一行人便在陳硯的帶領下，移步前往商業綜合體參觀。這座偌大的建築內部裝修已近尾聲，工人們正做著最後的清潔與除錯工作，各類設施都已配備齊全，隨時都能投入運營。

綜合體的佈局規劃十分完善，一層是品類齊全的大型超市，能滿足民眾的日常購物需求；往上幾層則是購物商場，除了商會自營的各類精品店，還預留出不少鋪位對外出租，無論是經營金器玉石、珠寶首飾這類專業性強的店鋪，還是服飾鞋帽、日用百貨等普通商鋪，都來者不拒，力求實現互利共贏。

此外，綜合體中還規劃了豐富的娛樂設施，劇院、保齡球館、桌球城一應俱全，能為民眾提供多樣的休閑選擇。隻是在其他繁華城市中常見的賭場、花街，在這裏卻不見半點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家庭餐廳、咖啡屋、清吧這類貼近民生、適合日常消費的場所，即便有洗浴中心、星級酒店這類高消費去處，也始終堅守著合規經營的底線。

陳硯本就不願染指任何有違道德與良知的生意，更何況如今商會的產業早已盈利頗豐，他根本無需靠這些旁門左道斂財。於他而言，建造這座商業綜合體的初衷，從來都不是單純的積累財富，而是想實實在在地改善百姓的生活品質，為城中民眾創造更多的就業崗位，讓大家都能有安穩的生計。

莫爾德、卡西烏斯一行人聽著陳硯娓娓道來的規劃與初心，心中對他的認知又多了幾分新的敬意。若是換作旁人說出這樣的話，莫爾德多半隻會將其視作不切實際的理想主義者，空有一腔熱血卻無實現的能力。可放在陳硯身上，卻全然不同——他手握來自異世界的先進技術，有著雄厚的財力支撐，更有一呼百應的號召力，麾下聚集了一眾忠心耿耿的能臣幹將，他口中的夢想與規劃，並非遙不可及的空中樓閣，而是有著實實在在的物力、人力作為支撐，這份將理想照進現實的能力，遠比任何野心都更具力量，也更讓人信服。

一行人跟隨著陳硯，把這座傾注了他諸多心血的商業綜合體，以及周邊的城市規劃區域逛了個遍，不知不覺間，夕陽西下，橘紅色的餘暉灑滿了整座城市，黃昏已然降臨。因晚上還要設宴款待元老院的一眾議員，這場城市參觀之旅，便隻能就此告一段落。

這一路下來，莫爾德一行人看了許多、聽了許多，也實實在在地收穫了許多。伊塔黎卡的城市規劃、政務體係、商業佈局，乃至陳硯的執政理念與民生情懷，都給了他們極大的震撼與啟發。而這些全新的認知與感悟，會為風雨飄搖的帝國未來發展帶來怎樣的裨益與改變，如今尚且無法定論，唯有靜待後續，拭目以待。

眾人隨即返回招待所，各自回房更衣整裝，而後再一同前往宴會場地。這般馬不停蹄、連軸轉的日子，對於常年身處高位的貴族們來說，早已是習以為常。因這場晚宴本是莫爾德為犒勞隨行的元老院臣子所設的慰勞宴，屬於帝國皇室與臣子間的內部宴席，陳硯便索性選擇不出席，將晚宴的所有安排、接待事宜，盡數託付給漢密爾頓與專門的對接專班負責。此前佩妮姝已帶領一半的人手前往奧林匹斯基地處理軍務，留在城中的另一半人手，再加上臨時招募的一眾誌願者，堪堪能應付前來赴宴的議員及其家眷的接待需求。

議員們的接送工作由商會交通運輸部全權負責，隻是現階段交通運輸部的人手剛好堪用，看來部門擴編的事宜，必須儘快提上日程。

想到漢密爾頓白天已跟著眾人忙前忙後，講解介紹、協調事宜，一刻未曾停歇，晚上還要繼續費心周旋莫爾德與一眾議員，陳硯心中多少有些過意不去。但他也有自己的事務需要處理，更何況，比起他這個來自異世界的地球人，漢密爾本就是土生土長的帝國人，熟悉帝國的禮儀規矩與貴族間的相處之道，由她負責接待，更能讓議員們放下心防，相處起來也更為輕鬆自在。

除此之外，陳硯也有意避開這場晚宴，免得被一眾議員藉機套近乎。畢竟此前已有基凱羅侯爵的前車之鑒——兩人不過隻有一麵之緣，對方便直言向他請求延壽治療。這等在掌握高科技的地球人看來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情，在這個時代，卻堪比神明降下的奇蹟。

就如澤拉憑藉神跡實現的青春永駐一般，延壽治療雖尚未達到那般程度，卻也算得上是絕佳的下位替代。比起那些喜怒無常、難以捉摸，求神拜佛也未必能得到回應的神明，人類的先進技術顯然更為靠譜，更重要的是，這份“奇蹟”是可以用金錢換取的。陳硯心裏清楚，一旦他在這場晚宴上露麵，勢必會有更多議員藉著各種由頭前來攀附，提出各類難以拒絕的請求，倒不如早早避開，省去諸多麻煩。

離開招待所以後，陳硯便徑直返回家中，剛推開門，便看到艾拉像一攤沒了骨頭的爛泥般癱在客廳的沙發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滿臉的疲憊。廚房的方向傳來陣陣說笑的聲音，克拉拉正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萊卡則在一旁幫忙打下手，兩人一邊忙活，一邊聊著天，氣氛十分輕鬆。澤拉則坐在靠窗的茶桌前，慢悠悠地喝著熱茶，神情閑適，倒是波賽絲、露西、瑪莎和莉娜幾人，不見蹤影。

“這是怎麼了？怎麼累成這樣？”陳硯走到沙發邊，看著癱在那裏的艾拉，出聲問道。

“還能怎麼，今天一整天都在社羣服務中心給職員們發薪水，一口氣麵對幾百人排隊，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換作是你，也得累成這樣。”澤拉抬眼瞥了陳硯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酸意，慢悠悠地接話道。

艾拉聽到陳硯的聲音，勉強撐著身子從沙發上坐起來，湊到他身邊，拽著他的胳膊撒嬌，討要抱抱。陳硯也不推辭，順勢坐在沙發上，任由艾拉黏在自己身上蹭來蹭去，還時不時抬手摸一摸她的頭，當作是安慰與獎勵。這一幕落在澤拉眼裏，讓她心裏更不是滋味，端著茶杯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連喝茶的興緻都淡了幾分。

“對了，波賽絲她們幾個呢？怎麼沒看到人？”陳硯拍了拍艾拉的後背，轉而問道。

“行政服務中心那邊出了點狀況，人手實在不夠用，波賽絲帶著露西她們去支援了，看這情況，今晚怕是回不來了。”澤拉放下茶杯，淡淡答道。

陳硯聞言，心中瞭然。波賽絲的能力他十分清楚，若是僅僅是普通的人手不足，絕不可能讓她特意拉上露西她們一同前去支援，可想而知，行政服務中心那邊的狀況有多棘手。隻是他早早就打定主意，不插手伊塔黎卡的政務事宜，如今也隻能在心裏默默祝福她們能順利解決問題。

“看來還是得儘快把王都的人才引進過來，不光是為了緩解行政服務中心的人手壓力，也是為了咱們商會後續的業務擴充套件。對了，商業綜合體開業的準備工作，現在進展得怎麼樣了？”陳硯話鋒一轉，向著艾拉問道。

“我打算明天帶幾個人去綜合體裏實地看看，重點檢查一下超市和商場的內部佈局，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優化的地方，克拉拉也一起跟著去吧，幫著提點意見，她在這方麵的眼光向來很準。”

正在廚房裏忙碌的克拉拉立刻應聲：“行啊，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正好也看看具體的情況。”

這時，萊卡又想起了一件要緊事，停下手中的活，朝著客廳的方向喊道：“對了，還有個事得跟你商量一下——安保人員的安排該怎麼辦？以前商業綜合體的安保都是獵頭兔的姐妹們負責，可關店之前，警備部門的人手就被特種小隊抽空了，現在就連塞拉菲娜這個隊長都加入了特種小隊，安保這邊徹底沒人了，是不是該重新組建安保團隊了？”

“你說得對，安保部門是重中之重，絕對不能沒人負責。我考慮讓加爾他們來接手安保的工作，你覺得怎麼樣？”陳硯思索了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主意好！加爾他們做事沉穩，身手也不錯，由他們負責安保，再合適不過了。”萊卡當即點頭贊同，覺得這個安排十分妥當。

克拉拉也從廚房探出頭來，加入了兩人的討論：“不如乾脆藉著這個機會，成立一家獨立的安保商會吧？不光負責咱們自己產業的安保工作，還能對外承接業務，出借保鏢和傭兵。畢竟現在天下太平，沒什麼戰事，那些靠打仗吃飯的傭兵們日子都不好過，這樣一來，既能解決咱們的安保問題，也能給他們尋條生路，一舉兩得。”

“民間軍事公司麼……”陳硯低聲沉吟了一句，克拉拉的提議，讓他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這樣的模式。隻是轉念一想，這樣的安保商會，與他麾下的特種作戰營在職能上似乎有所重合。但再細細思索，他終究隻是一介商人，按常理來說，根本沒有資格持有私人軍事力量，可若是以企業傭兵的形式成立安保商會，擁有合法的武裝力量，倒也合情合理，完全說得過去。

“你們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陳硯忽然回過神來，看著兩人說道，“我們現在手裏握著的特種作戰營，還有奧林匹斯基地這樣的軍事設施，嚴格來說，其實是不合規的，甚至可以說是違法的。”

“咦？竟然是這樣嗎？”萊卡和艾拉皆是一愣，滿臉的不可思議，顯然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那是自然。”陳硯點了點頭，耐心解釋道，“在這個世界，即便是地位尊崇的貴族，也不被允許擁有私兵，更何況我隻是個沒有任何爵位的平民。隻不過我並非這個世界任何一個國家的子民，不屬於任何勢力管轄，才暫時沒有受到約束，但說到底，這樣的行為本身是不合規矩的。”

“那既然如此，那些領地的領主們，為什麼就能擁有自己的軍隊和防衛力量呢？”萊卡滿心疑惑地追問道，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這是因為瓦倫蒂亞王國實行的是聯邦製。”陳硯緩緩解釋道，“那些領主的領地，名義上歸屬於王國，是王國的屬地，但在實際的行政與治理上，卻是高度自治的，所以領主們纔有權利擁有自己的軍隊和防衛力量。這也是客觀存在的事實，真要是遇著外敵入侵，最先站出來抵抗，守護領地的，總歸是領主自己的軍隊。”

艾拉也好奇地插話道：“那為什麼不讓王國的正規軍直接駐紮在各個領地呢？這樣一來，領主們也就不用自己養軍隊了，遇到危險，王國軍隊也能及時支援。”

“說到底，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陳硯笑了笑，繼續說道，“領主們隻是將自家的領土依附於王國，尋求王國的庇護，並非是把領土徹底出賣給王國，自然也不會願意讓王國的正規軍長期駐紮。而王國方麵，也不可能心甘情願地花費大量的財力、物力養著軍隊，替各個領主守著國門。就算日後領地遇襲，王國派兵馳援，究其根本，也是為了把戰火阻隔在王國的邊境之外，避免戰火蔓延至王國內部。說來說去，這不過是小國為了在強國的夾縫中生存，不被吞併，而做出的無奈妥協罷了。”

“那我們又算哪一種情況？”艾拉懶洋洋地躺在陳硯的腿上，仰著泛紅的小臉，指尖輕輕勾著陳硯的衣角問道，語氣裏帶著幾分依賴的好奇。

“我們算特例。”陳硯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劃過她柔軟的發頂，緩緩道，“在王國和帝國開戰的節骨眼上冒頭，幫了奧萊克的伊塔黎卡一把，這才順理成章握有武力。最初咱們手裏也就些無人機械，可現在不一樣了，招兵買馬建了有人軍團，單論領主的規矩，這可不是什麼好苗頭。但眼下帝國和王國的和平協議還沒簽，就算有人心裏不痛快，也隻能憋著。”

“不是還有波賽絲這層關係在嗎？有她在，這也不行？”艾拉眨了眨眼，下意識地揪緊了陳硯的衣角，語氣裡多了幾分急切。

“那就更不行了。”陳硯搖了搖頭，語氣沉了幾分，“打仗的時候還好，咱們這支部隊是抵抗外敵的助力，誰都挑不出理。可到了和平時期，麻煩就大了——誰會願意身邊杵著一支不受自己控製的武裝？就算奧萊克一家沒意見，伊塔黎卡的領民能沒想法嗎？到時候指不定就傳波賽絲和她丈夫要接管領地，真到那步，咱們可就笑不出來了。”

這話一出，艾拉臉上的慵懶瞬間散去，眉頭緊緊皺起，坐直身子看著陳硯，神色嚴峻：“那我們該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等著麻煩找上門吧？”

“放心，剛才萊卡其實已經給了咱們一個好思路，照著這個來試行就成。”陳硯看著她緊張的樣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緩和下來。

“好建議？”艾拉、萊卡、克拉拉三人幾乎同時發出疑問，萊卡更是一臉茫然，撓了撓頭看向陳硯，“我剛才就提了句重建安保、成立商會，這哪算什麼好建議？”

一旁始終慢悠悠喝茶的澤拉放下茶杯，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你說的是民間軍事公司吧？方纔你唸叨過一句的。”

“還是澤拉心思細。”陳硯笑著點頭，順勢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沒錯，咱們把手裏的武裝力量徹底包裝成企業，裏頭的所有人都算成商會僱員，核心業務就是對外出借武力，而且明麵上接受屬地管轄——也就是伊塔黎卡政府的監管。既做受約束的武裝集團，也接民間的安保業務，這麼一來，神秘感和威脅感就都降下去了，既能消了百姓的誤解，也能讓奧萊克在領民麵前臉上過得去。”

“這主意太妙了！”克拉拉率先拍手贊同，眼神亮了起來，“對內能安民心，對外能給官方一個堂堂正正的說法，兩全其美。”

萊卡也瞬間反應過來，眼中的茫然褪去，多了幾分篤定：“我看行！咱們還能搞個明暗之分——不能公開的核心力量全送到奧林匹斯基地，那裏本就不受伊塔黎卡管轄約束；能擺上枱麵的安保、傭兵業務，就放在伊塔黎卡，規規矩矩按章程來，這樣兩邊都不耽誤。”

澤拉也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發表自己的看法，語氣裏帶著幾分對這個時代的通透：“不管哪個國家，大點的商會都有自己的武裝，要麼養私兵，要麼和傭兵團合作求庇護，這是眼下的通行做法。但關鍵是，這些傭兵團得被國家承認，和平時期守規矩，戰爭時期還能被國家雇傭參戰，所以正規傭兵團基本都是合法的，除非幹了傷天害理的事被社會唾棄。不過像你這樣主動把武裝交出去接受監管的，我倒是第一次見。”

陳硯聞言，神色也認真起來，放下揉著艾拉頭髮的手，沉聲道：“道理很簡單，普通傭兵團再厲害，也敵不過正規軍，壓根沒法對政權造成威脅，所以國家才容得下。但咱們不一樣，手裏的戰力能輕易掀翻一個國家，就這麼明晃晃擺著，誰能真的安心？凡事都有兩麵性，戰爭時我們是盟友，和平時期，在別人眼裏就是實打實的威脅。”

“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澤拉深以為然地點頭，“和平還是戰爭，就是最大的判斷標準，這對傭兵團也一樣。打仗時傭兵是可靠的幫手，可和平年代，散兵遊勇的傭兵團反而成了影響地方治安的最大因素，伊塔黎卡剛穩定，自然容不得這種隱患。”

“好了好了，這些複雜的事以後再慢慢琢磨，菜都快涼了。”克拉拉和萊卡端著滿滿兩大盤菜從廚房走出來，擺上餐桌，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陳硯看了眼還賴著不走的澤拉，心中也已瞭然。看她這架勢，八成也是打算留在這兒吃飯，畢竟一個人的飯吃起來也沒什麼味兒，這方麵陳硯早有心得體會。

眾人圍坐在餐桌旁，邊吃邊聊，話題終究還是繞不開剛才的武裝改製，萊卡作為特種作戰營的負責人，最關心實際執行的問題，夾了一口菜問道：“對了，剛才說要接受伊塔黎卡的監管，具體要怎麼做？說實話，他們現在有這個監管能力嗎？畢竟城防軍才剛建起來沒多久。”

“監管談不上，說到底隻是讓他們心裏有底。”陳硯喝了口湯，緩緩道，“咱們把人員、裝備、設施這些資訊列成詳細清單，遞交給伊塔黎卡官方，以後每年資訊有變動，就再更新提交一次。讓他們知道咱們明麵上的傭兵有多少人、配了什麼裝備、有哪些駐地，不至於一問三不知，這樣他們對內能跟領民交代，對外也能跟王國那邊說清，足夠了。”

“這話倒是沒錯。”萊卡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畢竟伊塔黎卡的城防軍都是咱們手把手訓練出來的，裝備也是從咱們這兒採購的，論實力，咱們就是一道橫在他們麵前沒法逾越的鴻溝，真要監管也沒那個本事，無非是要個明麵的規矩罷了。”

“說到規矩，我倒有個想法。”陳硯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神色認真，“未來商會也得重新註冊，把所有的經營範圍都一一申報，就當是給伊塔黎卡的行政體係做個範例，也算咱們這邊商業體係的一個開端，該走的登記註冊流程一步都不能少。要是有一些沒法在伊塔黎卡註冊的專案，就全移到奧林匹斯基地去，以後要是需要來伊塔黎卡開展業務，就申請臨時準入許可，定好期限，這樣更規範。”

“啊？還要做紙麵作業？”艾拉一聽這話，垮著小臉放下筷子，苦著一張臉幾乎要哭出來，扒拉著陳硯的胳膊撒嬌，“饒了我行不行？這幾天發薪水、對接行政中心的事，光填表整理資料就快把我熬垮了。”

看著她眼底淡淡的青黑，陳硯心裏頓時軟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安撫：“這次不讓你們來處理，這方麵的事全交給阿耳戈，你們幾個就專心負責商業綜合體開業的各項籌備，別操心這些雜事。”

聽到這話，艾拉瞬間鬆了口氣，垮著的小臉也舒展開來，又拿起筷子大口吃起菜，活像隻鬆了勁的小懶貓。

“我也來幫艾拉搭把手吧。”克拉拉放下碗筷，溫和地說道，“她這段時間確實太辛苦了，又是發薪水又是應對行政中心的突髮狀況，一個人忙不過來。”

陳硯點頭應允：“那再好不過，你們倆搭夥，效率也高。”

他頓了頓，又看向眾人，說起另一件事：“對了，我們也差不多該搬家了，搬到商會總部大樓去住，以後上下班也近，不用來回跑，省不少時間。”

“那湖畔這棟別墅怎麼辦？”萊卡隨口問道，這棟別墅陪著他們從商會初創走到現在，倒也有了不少感情。

“留著當度假屋，以後有空了就來住幾天放鬆放鬆，平時就交給清潔機械人打理，不會荒著的。”陳硯笑道。

萊卡和克拉拉都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唯有澤拉放下筷子，皺著眉開始抱怨，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你們都搬到總部大樓去，那我怎麼辦？總不能讓我一個人留在招待所吧？”

“放心，招待所一時半會兒不會關閉，你想住多久都成。”陳硯以為她怕人都搬走以後，招待所會關閉，隨口安撫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澤拉急得臉頰泛紅，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手指絞著桌布，羞於啟齒——她哪裏是想住招待所，隻是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想跟著陳硯他們一起住罷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已經習慣了鬧哄哄的生活。

艾拉將澤拉的小情緒看在眼裏，眼底閃過一絲促狹，故意轉頭向陳硯問道：“對了陳硯，我們搬去總部大樓之後，露西和瑪莎是不是也該分開住了？總擠在一起也不是個事。”

露西和瑪莎本是艾拉的好姐妹，在難民時期就一起跟著陳硯，艾拉向陳硯表明心意後，她們雖也住在湖畔別墅，卻始終和陳硯保持著距離，從沒有過任何親密舉動，在陳硯眼裏，她們更像是需要照顧的妹妹。

陳硯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你說得也對，以前是條件有限，地方小，隻能擠在一個屋簷下，現在總部大樓有不少空房間，是該讓她們獨立了。萬一她們以後找了男朋友，還擠在一起也確實挺尷尬的。”

他頓了頓，看向一旁還在鬧彆扭的澤拉，笑著開口：“反正總部大樓的17到20層都是給高階管理人員留的公寓，設施都齊全，就讓露西和瑪莎各住一間。澤拉要是願意，也可以搬去那裏住，樓層隨便挑，離我們也近。”

“這還差不多。”澤拉瞬間喜笑顏開，眉梢眼角的委屈一掃而空，嘴上還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其實她心裏清楚，就算搬過去，也隻能和陳硯他們隔一層樓住，她既沒像艾拉那樣表明過心意，又沒有任何名分，連露西和瑪莎這兩個義妹都分開住了，她哪裏還好意思湊上去同居，除非自己真的下定決心邁出那一步。

艾拉看著澤拉傲嬌的樣子，偷偷和陳硯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閃過一絲笑意，一桌人說說笑笑，飯菜的香氣混著溫馨的氛圍，在客廳裡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