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裂縫中求生 第191章

等到澤拉換好衣服從洗消室出來，陳硯便領著她往停車場走去。換上陳硯準備的未來風格休閑裝後，澤拉少了幾分神官的肅穆，多了幾分嬌俏——輕便的麵料貼合身形，配色簡約卻不失格調，讓她忍不住低頭打量了好幾遍，嘴裏還小聲嘀咕著“款式還挺好看的”。

把斧槍固定在越野車的行李架上，坐上副駕駛位，繫好安全帶，記憶又回到了幾個月前，還不等澤拉回味這份熟悉的感覺，車子便平穩啟動。之前來的時候全程待在密閉的救護車裏，看不到窗外的景象，此刻透過寬大的車窗，沿途的風光讓她止不住地驚嘆，眼睛瞪得溜圓。

“沒想到通往湖畔的主路沒變，但路兩旁的變化竟然這麼大！”澤拉嘖嘖稱奇，手指無意識地指著窗外。曾經森林如今高樓林立，那些造型新穎的建築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式；對麵的停車場裏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輛，有載人的巴士，也有建設用的工程車；職員公寓、度假村小樓錯落有致地分佈在湖畔周圍，青灰色的屋頂搭配著淺色的外牆，看似改變了原本的自然風貌，卻又巧妙地融入了湖光山色之中，形成一種相得益彰的美感，絲毫不見突兀。

更讓她意外的是，沿途隨處可見往來的人群——有帶著孩子散步的家庭，也有四處取景的作家，原本冷清的湖畔地帶，如今已然變得熱鬧非凡，就像一個初具規模的小小市鎮，充滿了煙火氣。

“這才哪到哪啊。”陳硯一邊平穩地駕駛著車輛，一邊笑著說道，“伊塔黎卡城裏的變化那才叫天翻地覆，要是現在帶您回去，保證聖下您認不出原來的模樣。”

聽到“聖下”兩個字，澤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故作不滿地說道：“人多的公共場合，你叫我聖下也就罷了，現在這又沒外人，你還這麼稱呼我，也太生分了吧？”

“那……叫澤拉小姐？”陳硯側目看了她一眼，試探性地問道。

“直接叫澤拉就行。”澤拉擺了擺手，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在外人麵前可不能這麼親昵，免得拉低我的身份。”

“好好好，都聽你的。”陳硯笑著應下，他打了個方向，越野車沿著湖邊的小路緩緩駛入度假村。陳硯心裏清楚，澤拉這次來的主要目的，還是從塞莉婭那裏拿到異世界兵器研究的相關情報，順便在此暫住，等湖畔的招待所建好之後，再請她搬過去。

越野車剛停穩在度假村的小院門口，屋內的塞莉婭就和侍女匆匆出來迎接。如今的她早已沒了當初的冷若冰霜、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態度，臉上帶著幾分真切的笑意，甚至能看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可當她看到從副駕駛座上下來的澤拉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差點都想轉身逃跑。但礙於公主的身份，她最終還是站在原地，擠出一個略顯勉強的笑臉：“歡迎聖下蒞臨。”

“好你個塞莉婭，膽子倒是不小，竟然敢騙本座！”澤拉剛站穩腳跟，就雙手抱胸，語氣不善地開口，眼神裡滿是質問，“我已經去過鐵鏽山脈了，你所謂的‘研究早已停止’根本就是謊言！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那個……聖下……”塞莉婭支支吾吾地開口，眼神躲閃，顯然是在急著想藉口辯解。

陳硯剛把斧槍從行李架上取下，見此情景，先一步開口說：“省省力氣吧，聖下已經去找過雷奧尼，對方親口承認，是他中斷了研究所的經費撥款，認為這些研究純粹是浪費錢財。現在研究所人去樓空，那些耗費心血的研究成果和核心資料，想必已經被研究員們帶走，你費盡心力隱瞞，卻給其他勢力白撿了便宜。”

聽到這裏，塞莉婭的臉色徹底變得蒼白。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當初的隱瞞和僥倖，不僅讓帝國的投入打了水漂，還同時得罪了陳硯和澤拉這兩股不能得罪的勢力。事到如今，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她隻能低下頭，語氣誠懇地認錯：“非常抱歉，是我們的貪念和僥倖心理，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麵，給大家帶來了麻煩。”

“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澤拉上前一步，語氣愈發嚴肅，“給我想辦法挽回局麵纔是關鍵！那些無人兵器的技術若是被其他國家利用在戰場上，必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又是無數人的悲劇！”

“聖下，別這麼激動。”陳硯伸手按住澤拉的肩膀，示意她冷靜下來，“外麵風大，也不適合談這種機密話題。你們還是進屋去詳談吧，有什麼事情也好慢慢商議。”

澤拉歪了歪腦袋，看向陳硯，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你不一起進來？”

“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陳硯笑著搖了搖頭，“反正後續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你們先把情報對接清楚就好。而且我還有事要找莫爾德陛下談談。”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些天聖下就暫時委屈一下，和殿下同住。等我的招待所建好之後，再請您搬過去。”

這話一出，塞莉婭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她忍不住在心裏嘀咕：陳硯這該不會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澤拉正在氣頭上，還讓她們倆住在一起，這不是明擺著給自己穿小鞋嗎？

澤拉也皺起了眉頭，顯然對這個安排有些小意見，忍不住問道：“就像以前那樣，讓我住你那棟別墅不好嗎？”

“非常抱歉。”陳硯麵露難色，如實解釋道，“別墅裡最近增加了新的家庭成員，已經沒有客房了，也正因為如此，我纔打算在湖畔新建一座招待所，專門用來招待像你這樣的貴賓，還請聖下多多見諒。”

“又多了新成員？”澤拉故意往後退了半步，誇張地上下打量著陳硯，就好像陳硯是什麼會拐帶人口的怪人一樣，“你可真行啊，這別墅都快成收容所了吧？”

陳硯被她調侃得哭笑不得，隻能無奈地擺了擺手：“好了，我就不打擾二位談事情了，你們慢慢聊。”

說完，他轉身朝著莫爾德居住的那間木屋走去。一旁的侍女見狀，連忙快步跟上，想要為他引路。留下澤拉和塞莉婭站在原地，麵麵相覷，心裏五味雜陳。

陳硯跟著侍女走進木屋，屋內的陳設依舊簡潔，卻也有生活的氣息。他徑直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坐下，沒過多久，就聽到屋內傳來輕快的腳步聲，莫爾德精神抖擻地從裏屋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健康的紅暈，眼神明亮，完全看不出曾經臥病在床的樣子。

“會長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啊？”莫爾德笑著走上前，語氣輕鬆，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

“偏北風。”陳硯言簡意賅地回答。

這個出乎意料的應答讓莫爾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輕佻神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這麼說，我那二兒子卡西烏斯，他也來了？”

陳硯點了點頭，如實說道：“剛到，不過我沒想到的是，他是和澤拉一起結伴而來的。現在卡西烏斯正在醫療中心進行醫學觀察，就是陛下您當初接受治療的那個地方。”

“和戰爭之神的使徒一起……”莫爾德皺起眉頭，低聲沉吟道，“他們之前並沒有什麼交集，甚至連麵都沒見過，怎麼會突然結伴而行？”

“估計是途中偶然相遇，或者有共同的目標，才臨時結伴的吧。”陳硯分析道，“不過澤拉畢竟是不老不死的使徒，和我們這些凡人不同，她沒有生老病死的困擾，更是百毒不侵，根本不會受到瘟疫的影響。所以她隻做了消毒洗澡的處理，沒有進行隔離觀察，現在已經到度假村了，正和塞莉婭談話呢。”

“她此次前來，想必是為了異世界兵器的事情吧？”莫爾德率先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瞭然，“關於異世界兵器的事，我本就該給你一個交代。”

“道歉的話就不必了。”陳硯擺了擺手，語氣淡然，“畢竟那是在戰場上，繳獲了敵人的裝備，怎麼處置都是勝利者的權利。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糾結於過往也無濟於事。現在的關鍵是，澤拉要求我和塞莉婭必須負起責任，搜尋當時參與研究的研究員，追迴流散出去的核心資料，甚至是可能存在的武器原型機。”

“流散出去？”莫爾德的眉頭瞬間擰緊，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難不成那座研究所……”

“已經被雷奧尼以‘浪費財政開支’為理由廢棄了。”陳硯補充道，“我猜，那些研究成果和資料，已經被其他國家撿了現成，這纔是最棘手的問題。”

“這個笨蛋！”莫爾德忍不住低罵了一聲，語氣中滿是失望與無奈，“就算要掐斷資金，也該先把所有研究成果和資料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怎麼能就這麼輕易放棄！”他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說道，“他從小就不喜歡這些金工鍛造、古代兵器之類的東西，總認為絕對的力量和強悍的肉體纔是一切。雖說這個想法也不算完全錯誤，但在如今的局勢下，未免太過天真短視了。”

“所以陛下才遲遲沒有放權給他？”陳硯順著他的話問道。

莫爾德默默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幾分疲憊。換做是陳硯，估計也不會把帝國的一城一地交給這樣一個“肌肉腦子”。可在長子繼承製的傳統下，沒有重大過錯，根本無法輕易廢長立幼，這才一拖再拖，拖到了現在。看來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

“不過現在好了。”陳硯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堅定起來，“既然陛下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卡西烏斯殿下也已經平安回歸，那麼我們的計劃，也可以推進到下一階段了。”

“是啊，這事確實不能再拖了。”莫爾德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拖得越久，隻會讓雷奧尼的政權更加穩固，到時候再想推翻他，就要付出更大的代價。”他頓了頓，緩緩說出了自己的規劃：“我打算先拿下奧林匹斯丘和卡瑞利亞。作為我們的臨時據點，之後再以此為根基，向帝國的核心區域逐步推進。”

“這個計劃最是穩妥。”陳硯當即表示贊同。

“奧林匹斯丘拿下之後，就還給你。”莫爾德說道，“那座堡壘裡的設施都是你們異世界的技術，我們的人根本不會用，留著也沒什麼意義。而且養兵需要大量的軍糧和物資補給，奧林匹斯丘的工廠，應該能滿足我們初期的日常需求吧？”

“當然沒問題。”陳硯點頭應道，“我本就打算要回那座堡壘，這裏的生產線還需要用來保障伊塔黎卡的建設和物資供應。更何況，之後支援陛下討逆的軍費，很大一部分也要靠這裏的工廠生產的物資進行貿易往來獲取，奧林匹斯丘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據點。”

莫爾德滿意地點了點頭，關於據點和物資的問題達成共識，也算是了卻了一件棘手的麻煩事。他稍作沉吟，又說道：“另外，在你們出發去找那些研究員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拜託你去做。”

“哦？是什麼事？”陳硯來了興趣，能讓莫爾德特意託付的，想必不是小事。

“營救元老院的議員們。”莫爾德緩緩說道。

這句話一出，陳硯反而有些驚訝。為了掩飾自己的吃驚，陳硯故意開玩笑說：“我還以為您會借雷奧尼的手，徹底除掉元老院，讓帝權回歸正統呢。”

卻沒想到莫爾德語出驚人：“以前確實曾經這麼想過，但現在不是時候。”

“您還真這麼盤算過啊？”陳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那可不是嘛。”莫爾德臉上露出了幾分無奈，“朕每次想要推行什麼新政，或者做出什麼重要決策，都會被元老院百般反對和牽製。別說改革了，就連一些正常的政令，他們都會拿來做文章，完全是為了反對而反對，就為了彰顯議員們的存在感，實在是令人頭疼。”

“既然如此，那為何現在又要救他們？”陳硯不解地問道。

“因為他們的親屬遍佈帝國的各大軍團，有的甚至駐守在重要的要塞之中，手握兵權。”莫爾德語氣嚴肅地解釋道，“一時之間要撤換這麼多將領，就算是朕也做不到。如果雷奧尼不算太蠢，他就不會直接殺掉這些議員，而是會先把他們監禁起來，以此穩住局麵，再逐步用自己的人替換掉議員們的親屬。這個過程急不得，一旦操之過急，就會遭到大量軍隊的叛變和反噬，到時候局麵就徹底失控了。”

“所以您才能斷定，議員們大概率都還活著？”陳硯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大概吧。”莫爾德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釋然，“就算死幾個，也不是什麼大事，主要是不會一下子全被殺了。那些平日裏最喜歡跳出來反對朕的刺頭，肯定是活不了的，就當是雷奧尼在殺雞儆猴了。”

陳硯心中暗自感慨，莫爾德不愧是執掌帝國多年的掌舵者，對上上下下的人際關係、利益糾葛掌握得無比透徹，每一步都算計得精準無比。可他卻沒料到自己會被親生兒子下毒，這一點真是令人費解。莫非……

陳硯連忙拋開這個念頭，畢竟再想下去，莫爾德就該變成連自己生死都能算計到的怪物了，還是不要過度揣測為好。

“營救議員確實是一步好棋。”陳硯說道，“這樣一來，不僅能爭取到他們背後的軍方勢力支援，減少我們的敵人，還能讓元老院欠我們一個人情，後續推行政策也會順利很多。不過要做好這件事，最好能有熟悉監獄構造的人配合，我們需要先詳細研究一下如何攻佔監禁地點，並且把議員們安全營救出來。”

“這件事你去問卡西烏斯就行，他一定能想到辦法。”莫爾德說道，“他身邊的梅托梅斯，本事能通天，掌握這些情況應該不成問題。”

“明白了。”陳硯點了點頭，將這件事記在心裏，“除此之外，陛下還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嗎？”

“再就是前往卡瑞利亞的時候，需要你親自壓陣。”莫爾德的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是擔心駐守卡瑞利亞的部隊不信任陛下，還是怕他們已經投靠了雷奧尼？”陳硯問道。

“都有。”莫爾德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幾分凝重，“駐守在卡瑞利亞的部隊，原本是我增派給杜蘭將軍的援軍。但杜蘭將軍前往諸侯國討伐時，守城的將領到底到底是杜蘭的舊部，還是已經被雷奧尼安插了自己的人，我現在也無法確定。不親眼見到，根本無法做出判斷。”

“原來如此。”陳硯語氣堅定地說道，“那就必須在我們出發之前，把這些問題都一一解決掉。看來接下來的日子，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