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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死那天,我的七個小叔在同一天全都死於非命。
遲鬱用兩條腿為代價,血洗幫派,讓我坐穩了掌權人的位置。
“阿棠彆怕,那些禽獸都死了,你終於自由了。”
他癱瘓這些年,我試了上千種特效藥,跪遍了全國的寺廟。
尋遍法子,隻求能換他重新站起來。
遲鬱知道後,在一天夜裡選擇了吞藥自殺。
被救回來後,他隻是笑著擦去我臉上的淚水:
“阿棠,我不想成為你的拖累,你應該有更好的人生。”
那一夜我們相擁而泣。
發誓以後無論生死都不會丟下對方。
直到第七年,一個清純的女孩拿著上千張私密照找上門。
“你每個月去跪台階求神拜佛的時候,阿鬱都在和我解鎖新的姿勢。”
“盛小姐,你難道不知道一個破鞋隻會讓男人毫無**嗎?也不怪阿鬱寧願裝瘸也不肯碰你一下。”
我一張張看完,直接讓人將照片送上了黑市拍賣場。
1
遲鬱趕到時,場下正在競拍第999張照片。
“真沒看出來這娘們長那麼清純,沒想到背地裡那麼騷,壓軸這張帶勁的老子都要流鼻血了。”
聽著場下的汙言穢語,遲鬱立刻黑了臉。
看著他快步如飛的腿。
我握著酒杯的手下意識用力。
遲鬱在我麵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極具壓迫感。
看著我難看的臉色,他收斂起身上的戾氣,下意識放軟了聲音。
“阿棠,小姑娘不懂事,之前那些事我會慢慢跟你解釋,先把照片撤了。”
我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無言地對峙了半晌,他屈膝跪下,壓低俊美的眉眼。
“隻要你放過她,我保證她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
“阿棠,算我求你,把照片撤了。”
當年,他被小叔們的手下活生生廢了雙腿時都沒求饒過一句。
現在竟然為了一個女人來求我。
他哀求的眼神礙眼到令人難以忍受。
我將酒杯狠狠砸碎在地,抬手便甩了一巴掌。
遲鬱連身體都沒歪,任由著我發泄。
到最後,他握著我發紅的手掌,輕輕吹著氣。
“阿棠,你怎麼打我罵我都行,但蘭蘭跟我們不一樣,你這種懲罰她受不住的,這會毀了她一輩子。”
我皮笑肉不笑地抽回手。
“好啊。”
私密照被撤下那一刻,遲鬱顯然鬆了一口氣。
他還來不及說什麼,台下突然爆發出一陣更激烈的歡呼聲。
此次拍賣會的壓軸拍品被展出。
小白兔一般的白清蘭穿著照片上的製服,蜷縮在碩大的玻璃櫃中。
本來意猶未儘的男人們瞬間爆發出餓狼般的精光。
爭著點天燈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近距離看著遲鬱一寸寸紅下來的眼睛。
心裡卻沒有一絲的暢快。
“盛棠,讓他們停下!”
“遲總,是這不知死活的女人先來挑釁小姐,敢衝撞小姐的逆鱗,這懲罰都算輕了。”
管家張叔皺了皺眉,忍不住在我身後開口。
遲鬱猩紅著眼,身側握拳的手用力到顫抖。
直到台下響起敲錘聲。
肥頭大耳的老總急不可耐地抱著白清蘭進了包房。
我緊盯著遲鬱的眼睛。
“遲鬱,我們現在離開這裡,我可以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阿鬱,救救我——”
聽著包房斷斷續續的哭聲。
遲鬱沒等我說完已經快如閃電的衝了下去。
隨著一聲槍響,嘈雜的拍賣場瞬間安靜。
衣衫不整的男人被一腳踹出了房門,下半身鮮血淋漓。
遲鬱像是失去理智一樣,撲倒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拳拳到肉,很快將男人打得昏死過去。
人被拖下去後,遲鬱抱著滿臉淚痕的白清蘭走出來。
他和我低垂的視線交彙。
陰戾熟悉的眼神讓人心頭狠狠一震。
彷彿回到了當年最不願意回憶的至暗時刻。
遲鬱是父親最出色的義子。
當年幫派內亂。
他被父親派出國執行任務。
和我毫無血緣的七個小叔為了爭權,膽大包天地給我下了藥。
我被折磨了整整40個小時。
等遲鬱趕回來時,我已經躺在了醫院裡。
父親為了穩住人心,選擇犧牲了我。
從那時起,我得了嚴重的PTSD,自殺成了家常便飯。
遲鬱在我最後一次自殺時,抱著我拿刀在心口刻下了七條深可見骨的疤痕。
那時他的眼神也像今天這般,平靜到令人毛骨悚然。
“阿棠,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讓那群畜生血債血償。”
2
當年那件事的陰影再次席捲而來。
我還沒緩過來,就聽到白清蘭帶著哭腔擋在遲鬱麵前:
“盛棠!你以為你真的能夠一手遮天嗎,你不過是一個被玩爛的破鞋罷了!像你這種爛貨,有什麼資格執掌盛家!”
拍賣場此刻靜得可怕。
吸氣聲此起彼伏。
連遲鬱也瞬間臉色劇變。
這個拍賣場是盛家的。
所有人都知道當年的事是我的逆鱗。
白清蘭這個蠢貨,竟敢當眾拿這件事挑釁我。
“阿鬱,我不怕死,有種她就殺了——”
我字還沒出口。
我已經一槍打穿了她的大腿。
要不是遲鬱反應迅速,這一槍打爛的將會是她的腦袋。
白清蘭痛到幾乎暈厥,卻還是死死咬住唇:
“阿鬱,你彆管我,就算是死我也不怕,隻是……”
她低聲在遲鬱耳邊說了幾句。
遲鬱呼吸一滯。
瞬間將人抱起往外走。
拍賣場的保鏢團團圍了上去。
遲鬱曾是父親的王牌,身手極好。
但他抱著白清蘭,雙拳難敵四手,身上很快也掛了彩。
“小姐,這女人以後絕對是個禍害!”
張叔著急的開口。
看著遲鬱殺紅了眼的樣子。
和他懷裡連衣角都沒臟的女孩。
我眨了眨乾澀的眼睛,笑出幾滴淚。
心裡對遲鬱最後一絲期待也消失殆儘。
“讓他們滾。”
“順便,幫我跟南城那位說一聲,他的聘禮我收下了。”
……
這天以後,遲鬱連續三天沒有回來。
他消失的這幾天。
北城不斷傳出訊息,當日曾在拍賣會上拍下過那些私密照的人全都接連出了事。
遲鬱向來很瘋,我不覺得意外。
隻是我沒想到,白清蘭竟然還敢不怕死的來挑釁我。
她將孕檢單和那些人被打得半死的照片寄到了盛家,字裡行間都在耀武揚威。
“嗬,盛棠,你權勢滔天又怎麼樣?還不是被人玩到切除了子宮,這輩子也生不出孩子。”
“我肚子裡的孩子是阿鬱唯一的種,你去廟裡磕多少頭都求不來的東西!”
我怒極反笑。
將手裡的東西燒了個乾淨。
第二天,遲鬱怒氣衝衝地闖進了盛家。
他一腳將張叔踹進了錦鯉池中,暴怒得像是要殺人。
我擺了擺手,讓人將張叔救上來。
“怎麼,在外麵當瘋狗還沒當夠?”
遲鬱黑著臉將流產報告甩到地上。
“盛棠,你難道不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我無所謂地哼笑一聲。
這一舉動卻激怒了遲鬱。
他不由分說地拽著我上了車,一路開到了醫院。
白清蘭正抱著一對布娃娃以淚洗麵。
“因為你,蘭蘭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醫生說心結不解開,她永遠都不會好。”
“你理應向她道歉認錯!”
3
看著遲鬱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冷笑一聲,讓我跟白清蘭道歉,她下輩子都沒這個資格!
剛轉身想走,突然被一道聲音停住了腳。
渾身的血液被這道聲音激得幾乎凝固。
遲鬱舉著手機,神情陰狠乖戾。
“阿棠,彆逼我。”
自從七個小叔全都慘死後,我當年那段屈辱的視訊便被遲鬱親手銷毀。
再次聽到視訊中的慘叫聲,我反射性地撲到一旁劇烈乾嘔起來。
遲鬱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他剛想上前,白清蘭突然聽到動靜闖了出來。
她一見我瞬間情緒失控。
“賤人,你還我的孩子!”
“阿鬱,我們的孩子沒了,醫生說我以後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要她跪下為我們的孩子磕頭懺悔!”
遲鬱緊緊抱著她,眉眼的猶豫徹底變得堅定。
“阿棠,盛家的一切我都可以依你,但蘭蘭和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該對他們下手。”
“你隻有五分鐘,五分鐘之後,這段視訊會發遍全網。”
我看著他,胃裡剛壓下去的反胃又湧了上來。
他竟然和我說孩子無辜。
他不知道,其實我們也有過兩個孩子。
龍鳳胎,剛成型。
當年他雙腿癱瘓,我為了給他試藥,毅然打掉了來之不易的孩子。
醫生說我身體底子差,要是打掉孩子,以後都不能再懷孕。
我毫不後悔。
“這個世上,沒有人比他更重要。”
常年試藥的副作用讓我差點沒能下得了手術台。
最終隻能摘除子宮,徹底無法生育。
白清蘭見遲鬱因為我的眼淚開始遲疑。
抬手便搶過手機,將視訊發了出去。
“盛棠,你這個克父克母的破鞋,這輩子註定斷子絕孫,這都是你的報應!”
遲鬱臉色一變,想要阻止卻為時已晚。
張叔帶著人趕來,將他死死摁住。
“阿棠,彆傷害她!”
我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掏出大腿處的匕首,三兩下將白清蘭的嘴劃開一道深深的血口。
拽著她的頭發,狠狠磕在地上。
“這麼想念孩子,那你怎麼不下地獄去找他?”
出完氣,我把她扔到一旁。
毫不猶豫地將手裡精緻的匕首折成兩段。
這匕首是遲鬱親手打造送給我的。
這些年,我從不離身地帶著。
他變心之後我多帶一秒都覺得惡心。
走之前,我經過遲鬱身側,抬手將他的黑發死死扯住。
對上他失神的眼睛,我笑得肆意。
“遲鬱,這世上從來沒有狗咬主人的道理。”
“就算沒有你,我依舊是盛棠,盛家也依舊是我的。”
遲鬱看了眼血泊中的白清蘭,紅著眼從嘴裡擠出幾個字。
“盛棠,義父果然沒說錯。”
“像你這種怪物,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
我出生時母親難產,血崩而死。
父親續弦後,懷孕的後母跟我獨處時又突然摔下樓梯,一屍兩命。
那天以後,盛家的人個個視我為怪胎。
父親直到死,都不願見我一麵。
就連臨死前,唯一留下的話也是對遲鬱說的。
“盛棠是個無情無義,心狠自私的怪物。”
“阿鬱,選擇她,你一定會後悔。”
4
離開醫院後,我去了賽車場飆車。
腦中卻一直回蕩著遲鬱說的話。
凜冽的風像是刀,刺得人生疼。
“小姐,那段視訊就已經被攔截下來了,我們的人一路查過去,發現是南城那位動的手。”
我掃了眼張叔依舊凝重的臉色。
果然,他下一秒便繼續道:
“但遲總從醫院離開後就回了老宅,族老們讓您現在回去,怕是來者不善”
我點點頭,什麼也沒說,隻吩咐他替我準備幾樣東西。
等我到老宅時。
遲鬱正大刀闊斧地坐在主座。
他手邊放著一枚扳指。
這枚掌權戒指是盛家家主的信物。
我找了多年,沒想到父親竟交給了遲鬱。
二伯拄著柺杖走來,威嚴的麵容帶著怒氣。
張叔見來者不善,下意識想要上前,卻被打得跪倒在地。
“張和,你也是盛家的老人了,卻助紂為虐,幫著盛棠在外麵丟人現眼!”
二伯冷哼一聲,讓人摁著我在父親的靈位前跪下。
“盛家家主從來隻有能者居之,盛棠行事跋扈,又沒有掌家戒指,盛家絕對不能交在這種人手上!”
“從今天開始,你在盛家執掌的一切都由阿鬱接替!在那之前,你就跪在這給你父親好好贖罪!”
罪?真是可笑。
這些年我殫精竭慮,幫著盛家不斷擴大基業。
盛家的產業幾乎壟斷了南城。
現在大局穩定,他們就想廢了我坐享其成,好一個卸磨殺驢。
我自幼練習格鬥,反手便將身後的保鏢撂倒在地。
見我動手,祠堂內頓時亂了起來。
遲鬱起身從背後製住我,我膝蓋一曲,狠狠給了他一拳。
他卻並未抵擋,反而一腳踹向我的膝蓋。
我一時吃痛,雙膝一彎朝著門口跪了下來。
淺色高跟鞋映入眼簾。
白清蘭穿著白裙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遲鬱趁機摁住我的後腦,狠狠嗑向地麵。
“阿棠,彆再執迷不悟了,這遲來道歉是你欠蘭蘭的。”
額頭痛得流血,白清蘭突然撲過來扯著我狠狠扇了兩巴掌。
“賤貨,你還我孩子!”
她的指甲在我臉上劃出血痕。
遲鬱鬆開我,抱住她發瘋的身形,輕聲哄著。
“蘭蘭,彆怕,我在呢,彆怕。”
我猩紅著眼,手探向腰間,卻發現配槍消失無蹤。
遲鬱手裡握著我的配槍,打橫將失控的白清蘭抱起。
回頭看了一眼我狼狽的樣子,唇線崩得筆直。
“我會送蘭蘭去一個新的的地方,在那之前,你就呆在這好好反省。”
大門被緊鎖。
我站起來,掃視著祠堂的一切。
笑出了眼淚。
三兩下將祠堂的所有東西砸了個稀爛。
後半夜,祠堂內傳出火光。
火勢越來越大,遲鬱趕來時,整個祠堂已被大火吞噬。
二伯和族老們在一旁氣得差點暈厥。
“救火!阿棠還在裡麵!快點救火!”
遲鬱目眥欲裂地咆哮著。
“阿鬱彆去,危險!”
白清蘭從背後抱住他失控的身影。
遲鬱心裡卻越發恐慌,直到張叔一瘸一拐地出現。
待看清他手裡拿的東西之後。
遲鬱猛地停止了掙紮,全場人都震驚的呆愣在了原地。
5
那是一對泡在福爾馬林裡的胎兒。
“遲總,當年您受傷癱瘓,小姐為了給您試藥,這才親自打掉了肚子裡的龍鳳胎,永遠無法生育。”
“您可知她膝蓋有多年的舊傷,每到雨天都會發作痛得生不如死,這都是因為給您求平安符一步步跪出來的。”
“她為您試了幾千種藥,身體早就壞了,不能生育何嘗不是她永遠的痛,您怎麼忍心為了彆的女人如此對她?”
張叔自幼看著我長大。
說到最後,他也紅了眼再也說不下去。
當初我為了讓遲鬱沒那麼愧疚,將一切的痛苦都自己承受。
這些年我求神拜佛。
不僅為了他,也是因為愧對尚未出世的孩子。
遲鬱僵硬的看著那兩個小小的胎兒,臉色蒼白,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擊。
這時,祠堂的大火也已被撲滅。
眼前一片狼藉,除了焦炭便是灰燼。
“遲總,沒找到盛總的身影,隻找到了這個。”
下人拿著一枚燒得焦黑的戒指遞了上來。
那是遲鬱當年向我求婚時親自打造的。
是連理枝的圖案。
“阿棠,等我的腿好了,我一定會給你一場永生難忘的盛世大婚。”
信誓旦旦的承諾猶在耳畔。
遲鬱看著這枚戒指,去接的手顫抖得不像話。
剛碰到那一刻,他突然抬頭,一腳將眼前的人踹翻在地。
“阿棠不可能會死!你們一定沒有用心找!都給我去找!”
他失控地咆哮著。
甚至將身後的白清蘭都甩翻在地。
那一夜,遲鬱在一堆廢墟裡苦苦尋找了一夜。
扒得十指光禿,鮮血淋漓。
而我,早就抵達了北城。
在遲鬱沒有出現前。
盛家與北城的任家曾指腹為婚,定下過娃娃親。
隻是後來兩家鬨翻,這婚約也隨之作廢。
任家現任家主任修野年少成名,是北城令人聞風喪膽的玉麵修羅。
直到一場競標會,從無敗績的他以毫厘之差輸給了我。
後來我們屢次交手,我和他的博弈也成了人們津津樂道的談資。
關於任盛兩家繼承人的傳言便從未斷過。
直到遲鬱和我求婚那日。
向來寸土必爭的任修野竟主動放棄了南城的十三座碼頭。
那夜,他讓人給我送來標書。
附言隻有兩句話。
“若你願意嫁他,這十三座碼頭,便是新婚賀禮。”
“若你不願,這便是聘禮。”
直升機落地時,任家莊園站滿了人。
任修野身著黑色襯衫,一米九的身形尤為突出。
“見過夫人——”
我剛下來,人群中瞬間響起一陣洪亮的喊聲。
我掃視了一圈,熟悉的香味湧入鼻腔。
偌大的莊園,幾乎種滿了海棠花。
北城嚴寒,不比南城四季如春,要想在這培植上好的海棠花,無異於在沙漠種樹。
見我有些詫異,任修野俊美的眉眼閃過笑意,旁若無人地將我帶上了車。
“去哪?”
“民政局。”
我嘴角一抽。
任修野隻是淡定地挑了挑眉:“夜長夢多。”
“老爺子放話了,我明天之前要是沒有成家,就不用回任家了。”
看著他坦然的表情,我也沒說自己信不信。
隻是淡淡開口:
“你找人結婚難道沒做背調?”
“我生不了孩子,娶了我,你們任家的香火就斷了。”
任修野嗯了一聲,臉色不改,沒有絲毫意外。
“那又如何。”
我又道:“我醜聞纏身,娶了我,你的名聲也毀了。”
“視訊已經徹底銷毀,沒有人看過,包括我。至於名聲……”
任修野頓了頓,看向我:“我什麼時候有過?”
“……我的字典裡,隻有喪偶,沒有離婚。”
任修野哼笑一聲,猛地一腳油門。
車速狂飆,讓人心率飆升。
“你要是想,那我們現在一起殉情。”
凜冽的風聲刮過。
我終於笑了,心臟也開始狂跳起來。
“任修野,你還真是個瘋子。”
任修野同樣邪肆一笑。
“盛棠,機會是留給有資格的人的。有些蠢貨把握不住是他無能。”
“瘋子和瘋子註定殊途同歸。”
“我們,天生一對。”
……
6
在任家的這段時間,我時不時能收到關於南城的訊息。
遲鬱在我假死後便跟瘋了一樣。
他比以前更加陰鬱偏執。
盛家族老認為我大逆不道,不配再當盛家的人,就連死後也不能葬入盛家祖廟。
遲鬱聽後,一言不發地回了老宅。
再出來時,二伯被氣得心臟病發作,連夜急救。
我慘死的七個小叔全都被永遠逐出了盛家族譜。
遲鬱成日宿在公司,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除此之外,他還經常去寺廟,求神拜佛。
沒有人知道他求了什麼。
這種不正常的樣子也讓白清蘭徹底崩潰。
她三天兩頭便要鬨一場,最後還將遲鬱辛苦求來的平安符全都燒了個乾淨。
這次遲鬱沒有再慣著她。
竟然親手一根根敲碎了她的指骨。
我聽了之後毫不意外。
遲鬱本來就是條瘋狗。
白清蘭自以為自己能救贖他,卻不知道,有些骨子裡的東西是永遠改不掉的。
任修野結婚的訊息剛放出去。
便震驚了整個南北二城。
早年間,這位任家太子爺曾放過話,這輩子都不可能結婚。
所有人都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女子,竟能讓這位閻羅般的男人折了腰。
我喜歡大海。
任修野便斥資買下了一座海島。
婚禮也定在海島舉行。
婚禮前夜,任修野單膝跪在地上,給我試著高跟鞋。
“阿棠,我當年說過,南城十三座碼頭,是給你的聘禮。”
我嗯了一聲。
“我知道。”
任修野抬起頭,狹長的眸子閃過笑意。
“那是任家的誠意,不是我的。”
說完,他神秘地止住了話。
一直到婚禮這天,交換戒指時,我才知道他所謂的誠意是什麼。
當任修野把任家的傳家戒指拿出來時,場下震驚的吸氣聲此起彼伏。
連我也不例外。
這戒指和盛家那枚是一樣的性質。
就在他即將給我戴上時,一聲嘶啞的厲喝聲傳來。
“阿棠!”
任修野從來就沒打算隱瞞新娘是我的事實。
遲鬱能查到是遲早的事。
任家的人見來者不善,立刻衝上前攔住了他。
遲鬱這次帶了不少人,眼見雙方劍拔弩張,賓客們全都站了起來。
“我說怎麼覺得這個新娘子這麼眼熟,這不就是盛家的大小姐嗎!”
“這盛家不是說盛總已經意外身故了嗎?怎麼會.....”
任修野沒理會遲鬱。
也沒管賓客八卦的竊竊私語。
隻是臉色不改地把戒指牢牢地戴在我手上。
“任修野,你敢!”
遲鬱一腳將擋路的保鏢踹倒,猩紅著眼死死盯著我和任修野十指緊扣的手。
“遲總,你要是來參加婚禮的,我自然歡迎。”
“要不是,還請你彆掃我老婆的興。”
任修野揉了揉我的手心,笑意不達眼底。
遲鬱聽到老婆二字,怒火瞬間被點燃。
“任修野,你他媽閉嘴,阿棠是我未婚妻,跟你有什麼關係!”
隨著一聲槍響,嘈雜的現場瞬間變得死寂。
遲鬱準備掏槍的手被子彈貫穿,鮮血淋漓。
我保持著開槍的姿勢,對上遲鬱不可置信的眼睛,淡然地將配槍放回任修野的手裡。
“遲鬱,誰給你的膽子,還敢出現在我麵前?”
7
遲鬱捂著流血的手腕。
硬是沒發出一聲喊痛的聲音。
他眼眶通紅,直勾勾地盯著我。
“阿棠,跟我回家好不好?”
家?
我沒忍住嗤了一聲。
遲鬱竟然覺得,我跟他還有家。
我的反應深深刺痛了遲鬱,他強撐著擠出一抹笑。
聲音依舊溫柔,說出來的話卻讓人瞬間寒毛直豎。
“阿棠,你說過,無論生死都不會丟下我。”
“如果你不願意跟我走,那我們也可以一起死。”
說完,他扯開身上的大衣,裡麵綁著一圈圈的炸藥。
人群中瞬間爆發出一陣騷亂。
數隻槍同時對準了他。
遲鬱臉色不改,隻是偏執地死死盯著我。
“遲鬱,過了這麼久,你怎麼還是沒有任何長進。”
看著他瘋狗似的樣子,我舔了舔上顎,嘴角勾起一抹冷到極致的笑。
“你想死的話,那就去死吧。到了地獄,我依舊不會再看你一眼。”
遲鬱猛地一顫。
他握微型遙控器那隻手不受控地顫抖起來。
我掃視了一眼賓客們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
又看了眼身側的任修野。
遲鬱的命我壓根不在乎,但我新的人生不能被他再次破壞。
“阿棠!”
見我想朝遲鬱走去,任修野下意識握住我的手。
我拍拍他的手背,燦然一笑。
在眾人的見證下,完成了最後的結婚儀式。
一吻結束後。
我衝任修野笑了笑。
“三天後,來南城接我。”
任修野修長的手有些涼,那張野性十足的臉盯了我半晌,最終還是放開了手。
沙啞的道了聲,好。
遲鬱見我走來,原本陰鬱的臉色瞬間轉換。
他激動的想要來牽我。
我反手扣住他受傷的手腕,用力朝傷口摁了下去。
鮮血劇烈溢位。
遲鬱的臉瞬間布滿冷汗,因疼痛而變得慘白。
他仍舊沒喊痛,眼底反而全是失而複得的狂喜。
“阿棠,隻要你解氣,怎麼對我都行。”
直升機徑直回了南城。
再次回到熟悉的盛家莊園,我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這個莊園的一點一滴都是我親手佈置的。
至今沒有任何的改動。
看著滿園的花木,我訝異的挑了挑眉。
白清蘭花粉過敏,我本以為她住進來之後,遲鬱會為了她重新將這改造一遍。
沒想到花木不僅沒少一株,還維護的更好了。
遲鬱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我的臉色。
好半晌才,才輕聲道:
“阿棠,這些都是我親手種的,品種都是你最喜歡的,好看嗎”
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是個邀功的孩子。
我覺得可笑,也沒說自己究竟喜不喜歡。
“遲鬱,你難道不知道我有潔癖?這個莊園被爛人住過,早就臟了。”
遲鬱臉上笑意一滯。
他立刻脫口而出:“沒有,阿棠,除了你,沒有人住進來過!”
見我不說話,他以為我不信,揮手讓人把一個瘋瘋癲癲的人從地窖裡抓上來。
白清蘭穿著破破爛爛的白裙子,渾身臟汙不堪。
她身上有很多傷口,像是一個瘋子蜷縮在地。
見到遲鬱,她反射性的害怕往後躲。
卻被人拖回了我麵前。
遲鬱滿懷期待的看著我:“阿棠,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沒有碰過她。”
“你想怎麼懲罰她都可以,這次我絕對不會再乾涉。”
我垂眼看著這一幕。
白清蘭發抖的捂著耳朵,嘴裡不知道喃喃自語些什麼。
顯然一副精神失常的樣子。
“遲鬱,彆說把人逼瘋,你就算把她弄死,又能改變什麼呢?”
夜涼如水,我掃視了一圈周遭靚麗的花木。
聲音靜的沒有絲毫起伏。
“不過很快,你就會知道我喜歡什麼了。”
當夜,夜深人靜後。
莊園內突然燃起大火,十裡花木被熊熊大火吞噬,全都付之一炬。
遲鬱匆匆趕來時,我欣賞著他蒼白的臉色,這才終於笑出來。
“看清楚了嗎,這樣才叫做好看。”
我暢快的笑了幾聲,哼著小曲繼續回去睡覺。
這一夜,遲鬱站在院子裡一夜無眠。
他沒讓人阻止這場大火。
隻是靜靜地站著,一夜未動。
8
天剛亮時,我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二伯帶著人氣勢洶洶的闖進了莊園。
他們劇烈的爭吵聲足足持續了兩個小時。
遲鬱坐在主座,手裡掐著煙。
他的眼神很淡漠,煙霧繚繞間,像是個旁觀者在漠視眼前這些人的憤怒。
“遲鬱,我們把盛家交到你手裡不是讓你這麼作踐的,你倒好,還跑到任家的去搶人,我們盛家的臉究竟還要不要了!”
“盛棠呢,讓她滾出來!”
族老們憤憤的叫囂著。
我倚在二樓的欄杆處,懶懶地看著這一幕。
“說夠了麼?”
遲鬱懨懨地抬起眼,這態度更加激怒了在場的人。
“遲總,不是我說,以你現在的身份地位,想要什麼女人沒有?何必為了一個被人玩爛的賤——”
二伯的兒子向來看不慣我。
他吊兒郎當的剛說了幾個字,瞬間被一個黑影撲倒在地。
遲鬱從座位上快如閃電的站了起來。
他赤紅著眼,一拳拳的砸著身下的人,手腕剛包紮好的傷口又重新滲滿了血。
手裡未熄滅的煙頭狠狠碾在人的嘴裡。
整個廳內都是撕心裂肺的慘叫。
血泊裡都是被打掉的牙齒,那人也痛的暈死過去。
遲鬱站起來,嗜血的眼神掃過嚇傻的眾人。
“我遲鬱這輩子隻要阿棠一個人。”
“誰再敢說她一句不好,我他媽弄死他。”
二伯氣的嘴唇發抖。
手裡的柺杖搖搖晃晃,最終閉上眼,長歎了一口氣。
“盛家,完了,完了啊。”
他搖著頭,失魂般呢喃著離去。
遲鬱抬起頭,視線對上二樓的我,瞬間換上了一副溫柔的笑。
“阿棠,你餓了嗎?我給你做了早餐。”
他完全沒把剛才發生的事當回事。
把精心準備的早餐熱了又熱。
我掃了眼餐桌和他布滿刀痕的手。
都是我愛吃的菜。
我當著他的麵拿起一盤蝦餃,在他期盼的眼神下,扔出了院子喂狗。
看著他臉上一寸寸龜裂的笑。
我笑的殘忍。
“遲鬱,你身上的血腥味真是令人想吐。”
最終,一大桌子的菜全都進了狗肚子。
遲鬱足足洗了一個小時的澡,確定身上沒有任何異味之後才重新出現在我麵前。
我正在回著任修野資訊。
嘴角的笑瞬間刺痛了遲鬱。
他失控的搶過我的手機,狠狠砸碎在地。
見我沉下臉,他半跪在我身前,俊逸的臉看起來迷茫又痛苦。
“阿棠,我究竟要怎麼做,你才會原諒我?”
我垂下眼,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誰允許你碰我的東西?”
“阿棠……”
又是一巴掌。
遲鬱被打的偏過頭,額前的碎發遮掩住了眼底的情緒。
他轉過頭,露出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手摸向腰間,拿出了當初他從我身上拿走的配槍。
他將槍放到我手裡,扣動扳機,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解氣嗎?”
“不解氣的話,朝這裡打。”
我簡直氣笑了。
“遲鬱,你還真是賤得慌。你以為我不敢?”
看著他那雙眼睛,過往一切的仇恨同時湧了出來。
我抖了抖手。
最終用槍托擊偏了他的臉。
“殺了你我新的人生隻會再次被破壞。”
“你的血,不配沾在我手上。”
我起身離去,落地窗的倒映著遲鬱跪在原地的背影。
靜的像失去生機的雕塑。
9
當夜,張叔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他甚至來不及跟我敘舊,隻是麵無血色的說:
“小姐,遲總那邊出事了。”
我跟著他一路來到了拍賣場。
沉悶壓抑的氣氛撲麵而來,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場下正在進行一場驚天豪賭。
賭遲鬱的生死。
遲鬱雖然是拍賣場的主人,但在這裡,鮮血和膽氣永遠是最讓人興奮的催化劑。
台下的人紛紛心臟狂跳的押注。
遲鬱手裡的左輪手槍還剩三次開槍機會。
裡麵隻有一顆子彈。
他一共塞了兩顆子彈。
分彆對準了自己身上的六個位置。
第一槍中的是他的大腿。
鮮血留了一地,遲鬱卻像是沒有痛覺一樣。
“阿棠。”
看到我,他強撐著站起來,笑著看我。
“如果我贏了,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沒說話,張叔卻有些急了。
“小姐,遲總這是拿自己的命來威脅您,實在是太荒唐了!”
說話間,遲鬱已經又開了一槍。
還剩最後一次機會。
今晚是我和任修野約定的日子。
我實在沒空陪他在這鬨。
剛轉過身,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以及人群慌亂的叫喊聲。
遲鬱最後一槍,正中心臟。
他倒在血泊中,不斷有人衝上去對他進行救治。
止血的過程,他並不配合,反而是隔著老遠死死盯著我。
“盛總!遲總在叫您!”
一個保鏢附身在遲鬱嘴裡聽到了我的名字。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見我走近,圍在他身邊的人紛紛讓出一條道。
遲鬱死死握住我的手。
他用了十足的力氣,斷斷續續的說:
“阿棠,你不原諒我也沒關係。”
“我隻希望你,彆帶著仇恨度過餘生,你應該有更好的人生……”
說完,他便暈死過去。
我把手抽出來,深吸了一口氣。
張叔點了點頭,立刻讓人將他送醫。
我朝外麵走去,手心被硌的有些生疼。
攤開一看,裡麵是盛家的掌家戒指,和一枚廟裡求來的平安符。
”阿棠!”
任修野的聲音從遠及近。
他匆匆而來,脫下西服外套披在我身上。
“怎麼這麼多血?”
瞧見我衣擺上有血,他臉色一白。
我止住他的動作:“彆擔心,不是我的。”
任修野大概懂了。
他沒再說話。
我把頭靠在他的肩膀,汲取著他身上的暖意。
負心者心臟中彈,欺騙者謊言成真。
一切大概都是天意。
但也僅限於次了。
無論如何,無論是誰,我都依舊是盛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