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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顧正言看不到我的存在。
他抱著我不斷喃喃，彷彿這樣就能將我喚醒，回答他的疑問。
可我已經無法醒來。
他隻能看見我冰冷的屍體，以及枕邊一份熟悉的協議。
正是幾天前，我去公司找他，想讓他簽字的那份離婚協議。
注意到這份染血的資料，顧正言的心猛地一顫。
他以為這是我留下來的訊息，連忙將它拿起。
協議書上沾傷了我的鮮血，一些字跡被暈染得模糊。
但從裡麵的條款中，仍然可以看出來。
這是一封離婚協議。
還是一份，我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
發現這是離婚協議後，顧正言瞳孔一縮。
他死死盯著那行寫著我自願淨身出戶，隻為早日離婚的文字。
隻覺得每一個字，都化作淬了毒的彎刀，將他的心紮得鮮血淋漓。
那些曾被他忽略的細節再次浮現——
我為汙衊葉姝是小三的事認錯，第一次主動提出離婚。
很少來公司的我，特意去辦公室找他簽協議。
曾經望著他，總是滿懷濃烈愛意的眼眸，不知何時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燼。
這些事，讓顧正言終於意識到。
當初我提出離婚，並不是在說笑。
醫生這時走過來，詢問道。
“顧先生，您需要我們幫忙聯絡殯儀館，處理祝太太的後事嗎？”
顧正言冇有抬頭。
他嗓音沙啞，聲音如同破碎的砂礫。
“不用。”
“你們走吧。”
醫生看出他的沉痛，不再多話。
他們安靜地離開，將這個悲傷的空間，留給了顧正言一個人。
他抱著我的身體，獨自坐在床邊。
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一滴一滴，滾燙的淚水打濕了我冰冷的臉頰，卻無法帶來暖意。
“祝歲……”他壓抑著悲痛，還有不解，“為什麼要和我離婚？”
“為什麼要放棄自己的生命？”
他仍然不理解。
為什麼深愛他的我，會主動提出離婚？
甚至，不惜放棄所有財產？
飄浮在旁邊的我，看著他一個人自言自語。
我默默地想。
因為我不想愛你了。
因為我不想再被你傷害了。
顧正言抱著我的身體，就這樣枯坐了一夜。
直到新一天的陽光照入，我的身體始終冰冷。
他才終於接受了我已經死亡的事實。
但種種疑問，仍然冇有解開。
顧正言想到我對自己冇有綁架葉姝的辯解，閉了閉眼。
一些可怕的猜測，浮現在他的心頭。
他動作輕柔地將我放到床上，給助理打去電話。
“幫我去調查葉姝從回國後的所有動向，包括她的交往記錄、轉賬流水。”
“越詳細越好。”
顧正言麵色陰沉，語氣裡是一片風雨欲來的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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