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愛我一次 第10章 晨光裡的約定

【】

------------------------------------------

天剛矇矇亮，寧城還浸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王鶴川已經站在了林晚棠家樓下。

昨夜那場攤開所有秘密的談話，像一顆沉進水裡的石子，在心底盪開久久不散的漣漪。他不再是那個隻想著賣小龍蝦賺點小錢的少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推著自己往前跑——未來的風暴已經露出了邊角，他冇有資格鬆懈。

樓道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林晚棠揹著帆布包走下來，眼底冇有一絲睡意，反而亮得驚人。

“你居然比我還早。”她快步走到他麵前，語氣裡藏著按捺不住的認真，“我還以為我夠早了。”

王鶴川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心裡一暖：“昨晚冇嚇到吧？”

“一開始有點怕，”林晚棠誠實搖頭，又很快抬起頭，“但聽完你說的，我反倒不怕了。反正有你在，我跟著你走就是。”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了一句：“就算真的有怪物，我也不會拖你後腿。”

王鶴川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傻丫頭，你從來都不是拖累。”

兩人騎著那輛二八大杠，朝著海源村的方向騎去。清晨的風帶著露水的涼意，吹在臉上格外清醒，道路兩旁的稻田泛著青綠色的浪，一眼望不到頭。

“對了，”林晚棠在後座輕輕開口，手指微微揪著他的衣角，“你說……我也會有異能嗎？像知語那樣的。”

王鶴川握著車把的手微微一頓。

上輩子，林晚棠從頭到尾都冇有覺醒異能，還被人暗下咒術，身體一點點垮掉。這也是他這輩子最深的執念——他一定要讓她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會，”他語氣無比肯定，“一定會。隻是你的還冇醒，我會想辦法幫你。”

他心裡清楚，異能覺醒除了天生體質，還和刺激、機緣、情緒衝擊有關。他不能再讓她像上輩子那樣柔弱，必須在危險來臨之前，幫她點燃屬於自己的那道光。

到海源村時，村長已經早早等在村口，旁邊還站著幾位扛著糧食袋的村民，麻袋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攢了多年的家底。

“小兄弟，你可來了！”村長迎上來，聲音壓得低，“都按你說的，小麥、玉米、黃豆，還有曬乾的山藥、金銀花，能拿出來的都拿出來了。”

王鶴川下車一看，心頭一穩。

糧食、藥材、耐存放的乾貨，全是末世最硬的通貨。

“辛苦大家了，”王鶴川點頭，從包裡拿出一疊整整齊齊的現金，“價格按昨天說的，比市價高兩成，現錢結算，一分不少。”

村民們一看是現錢，臉上立刻露出踏實的笑容。這年頭，賒賬太常見，能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還是高價收，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鶴川，你收這麼多糧食……真的夠用嗎？”林晚棠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問。

“不夠，”王鶴川語氣平靜，“越多越好。後麵我們還要收罐頭、糖果、煤油、蠟燭、布料、藥品……凡是能保命、能扛餓、能治病的，全都要收。”

林晚棠聽得瞪大眼，卻冇有多問，隻是用力點頭：“那我幫你一起記！我記賬可清楚了。”

她立刻從帆布包裡掏出小本子和鉛筆，蹲在地上一筆一劃登記起來，陽光落在她垂落的髮絲上，溫柔得發亮。

王鶴川剛把糧食安頓好，村口就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

黑色上海牌轎車緩緩停下，夏知語推開車門走下來，一身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少了幾分大小姐的嬌貴，多了幾分清爽乾淨。她手裡還拎著一個布袋子，夏知許跟在旁邊，一看見王鶴川就興奮地揮手。

“我帶知許過來了。”夏知語走到他麵前，眼神比昨夜沉穩了許多，“我想好了，從今天起，你教我控製異能。不管多累多難，我都能堅持。”

王鶴川看著她眼底的決心，微微頷首：“好。但異能練習不能讓人看見，我們去村後河邊的蘆葦蕩，那裡隱蔽。”

夏知語點頭，目光不自覺落在他臉上。眼前這個少年，明明和自己年紀相仿，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謀略與溫柔。她越來越看不懂他，卻也越來越信任他。

林晚棠抬頭看見這一幕，筆尖頓了一下，又很快低下頭繼續記賬，隻是耳尖悄悄泛紅。

她心裡還是有點小小的彆扭，可一想到昨夜王鶴川說的“我會護著你們所有人”，那點彆扭又慢慢化開了。

她懂了。

夏知語不是對手，是夥伴。

是未來要一起扛風擋雨的人。

四人往村後走，夏知許蹦蹦跳跳跑在前麵，摘著路邊的小野花，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王鶴川走在中間，林晚棠在左，夏知語在右，明明是安靜的鄉間小路，卻像踩在了一條通往未來的路上。

蘆葦蕩很大，密不透風，河水清澈見底，岸邊全是軟草，確實是練習異能的絕佳地點。

“你先坐下來，閉上眼睛。”王鶴川對夏知語說，“彆抗拒體內的力量，試著去感受它——像水流，像風，像你身體裡一部分本來就存在的東西。”

夏知語依言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

林晚棠也安靜地站在一旁，不敢出聲打擾，隻是緊緊攥著手裡的小本子，眼神裡滿是期待。

一開始，河麵平靜無波。

慢慢地，水麵開始泛起細小的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散。

再然後，幾滴水珠緩緩從河麵升起，懸在半空，微微顫動。

夏知語眉頭輕蹙，額角滲出細汗，顯然還在勉強控製。

“彆緊張，”王鶴川聲音放輕，像引導，又像安撫，“把它當成你的手指，你想讓它去哪，它就去哪。”

話音剛落，那幾滴水珠忽然在空中劃出一道輕盈的弧線，緩緩落在夏知語的指尖，凝成一顆小小的水珠，晶瑩透亮。

夏知語猛地睜開眼，看著指尖的水珠，又驚又喜：“我……我做到了！”

水珠輕輕炸開，化作一片微涼的水霧。

林晚棠忍不住拍手：“太厲害了知語！”

王鶴川也鬆了口氣，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第一步，成了。

夏知語的異能覺醒穩定，未來水係的治癒、防禦、攻擊三大方向，全都有了根基。

就在這時，夏知許忽然跑了過來，拽著王鶴川的衣角，小手指著遠處的田埂：“哥哥！你看那邊！有個好漂亮的姐姐！”

王鶴川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田埂上站著一個身影，穿著淺杏色的連衣裙，長髮垂肩，皮膚白皙，眉眼溫柔得像一汪春水。陽光落在她身上，彷彿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隻是靜靜站在那裡，就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王鶴川的瞳孔驟然一縮。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瞬間停滯。

鳳昭儀。

他找了一輩子、唸了一輩子、痛了一輩子的人。

竟然在這個清晨，以這樣毫無預兆的方式，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她還好好的。

還活著。

還冇有為他擋下致命一擊，還冇有在他懷裡失去溫度。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她站在光裡，完好無損，眉眼如初。

王鶴川的指尖微微發抖，前世所有的悔恨、痛苦、絕望、思念，在這一刻全部翻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淹冇。

林晚棠和夏知語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同時看向田埂上的女孩，又轉頭看向臉色發白的王鶴川。

“鶴川，你怎麼了？”林晚棠連忙扶住他的胳膊。

夏知語也輕聲問：“你認識她？”

王鶴川冇有回答。

他隻是死死盯著那個站在光裡的身影，眼眶一點點發紅。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終隻化作一句極輕、極啞的呢喃，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昭儀……”

“我終於……找到你了。”

風掠過稻田，掀起層層綠浪。

晨光落在四人身上，也落在遠處那個溫柔如光的女孩身上。

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徹底轉向。

所有錯過的、遺憾的、失去的，終於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