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魔修 第九百九十章亂世重殺伐 火中取栗逞英豪（十一）

-大明崇禎十六年春，杏花漫山廣寧城外不見蕭肅，多年荒廢的田野長滿一人高的雜草。廣寧城南麵門戶十三山驛黑色旌旗遍地分外熱鬨，破奴軍六萬大軍在此做好了進攻廣寧的一切準備。破奴軍主帥張平安親臨前線，他要見證廣寧第三次迴歸破奴軍之手。從大明天啟年破奴軍首次占領廣寧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年頭，這座大明城池數次易手，這場戰役將是破奴軍再次見證其強悍戰力的良機。根據遼東諜報，大清皇帝皇太極將親自帶兵出戰。早就得到遼東諜報的張大帥親自出馬，他要在此決戰中會一會這個老對手。

大清貝勒費揚果早在一個月前，就將大清出兵方略告訴了破奴軍的耳目“三江”貨棧。正是有了費揚果的告密，破奴城**在謀劃廣寧戰役時有了非常強的針對性。參謀長古新更是大膽地向張大帥建議，用三到五個戰兵營完成這次戰役。倒不是說參謀長古新瞧不起大清建奴，而是破奴軍還冇有做好一次就能攻入遼東腹地的戰爭準備。破奴軍與大清對峙十餘年也隱忍了十幾年，這主要還是主帥張平安主張對遼東作戰不放走一個建奴。為達成這個目標，破奴軍張開了一張大網，擠壓建奴**的活動縱深。

有了費揚果這個例子，注重諜報的張平安自然要清理大明地界的建奴奸細，攘外必先安內的手段張平安玩得十分熟練。建奴在京城細作頭目嚴倬成身邊最親近的心腹倪紅生，在崇禎十五年初被趙虎臣成功策反。倪紅生潛藏在大明京城十幾年，從一個小夥計升為鑲黃旗牛錄章京可他並未因此感到安心。大清朝一次次敗在破奴軍手中，這對倪紅生人生信念是一個極大的打擊。壓垮倪紅生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來自於新任鑲白旗和碩貝勒多鐸。倪紅生家裡有一個兄弟倪紅春在奉天，靠著他在大明當細作脫籍成為漢軍鑲藍旗旗丁。

不知道什麼原因貝勒多鐸看上了倪紅生兄弟的媳婦，將倪紅生兄弟的媳婦搶入貝勒府玩了十幾天。作為奴才被主子搶了媳婦，倪紅春隻能受辱忍耐，冇成想多鐸把人還回來時隻是一具死去的屍體。最後多鐸給了五十兩銀子想了斷此事，不堪如此羞辱的倪紅春向鑾儀衛和內務府告發貝勒多鐸地惡行，雖然鑾儀衛總領劄博篤杭阿很是同情倪紅春的遭遇，並將此事上報給了皇太極。但大清皇帝皇太極從骨子裡就看不起漢人包衣，但倪紅生是嚴倬成的心腹，皇太極也不得不象征性對多鐸進行了處罰。皇太極下旨責令多鐸賠償倪紅春白銀二百兩，上等好馬三匹。

對於皇太極這個處罰結果，倪紅春悲憤不已加上鄰裡間閒言碎語，逼迫他在不久選擇上吊自殺。而倪紅春的二個兒子則被鑲白旗甲喇章京喀喀奔比抓入大營，這個喀喀奔比主要還是想討好新旗主多鐸，幫旗主多鐸排泄被漢人上告受到處罰的委屈，也就三天功夫倪紅春二個兒子就被折磨而亡。這下，牛錄章京倪紅生在遼東家人死絕，可嚴倬成卻一直對倪紅生隱瞞這個訊息。本來在遼東的“三江”貨棧城候也冇有注意到這件事，他們主要收集的諜報來源於大清朝廷刊發的邸報，而大清邸報中刊發了皇帝皇太極對和碩貝勒多鐸處罰的細節。破奴軍偵緝處將大清朝廷學大明朝廷的邸報，每一份都抄送京城的宣慰使司駐京衙門，這情報處統領讓趙虎臣有了策反倪紅生的確鑿證據。

不久，甲喇章京喀喀奔比拍多鐸馬屁的事兒也被鑾儀衛偵知，連皇太極都認為此事做得太過火。隨後皇太極下詔，將和碩貝勒多鐸降為貝勒，罰銀一千兩厚葬倪紅春一家。這下，大清朝邸報為趙虎臣提供了策反倪紅生的本錢。在京城的甲喇章京嚴倬成年紀大了做事不愛拋頭露麵，一般跑外麵的活都由倪紅生出麵。也就在倪紅生外出的時候，趙虎臣派人將倪紅生綁架到南城情報處窩點翠紅摟妓寨，拿出了能證明倪紅生兄弟一家死亡的證據。趙虎臣冇費多少口舌，就說服了倪紅生反叛大清。

趙虎臣之所以能順利策反倪紅生，除了有大清邸報這個鐵證外，還有破奴軍對大清咄咄逼人的進攻態勢，常年當細作的倪紅生比一般人更能看清眼下天下大勢。大清鑾儀衛牛錄章京倪紅生作為收集諜報的老手，很清楚鬆山戰役後大明以處於末日亂世，而大清朝根本就不是強悍破奴軍的對手。破奴軍下一步進攻方向十分明確，大清亡國的日子已經不遠。以倪紅生個人對時局的瞭解，大明偽藩華國公張平安是最有可能笑到最後。倪紅生早就想更換門庭苦於冇有機會，冇想到破奴軍主動找上門。其實倪紅生在京城漂泊了這麼些年，對兄弟之間的感情早已淡漠，有冇有倪紅春一家死亡他都會抓住一切機會。

為取得趙虎臣的信任，倪紅生當即吐露了大清在京城和直隸的細作窩點。其實建奴在大明的窩點趙虎臣大多數已經掌握，有那麼幾個不知道的也屬正常，倪紅生有了這個投名狀，趙虎臣自然會投桃報李。三千破奴城金幣的安家費，以及趙虎臣承諾用張大帥親筆簽署的免罪文書，給予倪紅生在大明南直隸戶籍徹底收服了這個建奴細作頭目。冇過幾個月，趙虎臣去了介休報仇，張大帥的免罪文書自然交給了趙虎臣。當回到京城的趙虎臣將蓋有華國公大印和破奴軍帥印的免罪文書交給倪紅生時，倪紅生拿出了一份收買大明官員的名單。

所以，當張大帥剿滅京城建奴細作的指令到達京城，趙虎臣在倪紅生帶領下首先秘密查抄了建奴京師最大的窩點，並將窩點內數十人全部控製帶走。情報處和偵緝處城候在京城辦事，冇能逃過錦衣衛的耳目。當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帶領一幫校尉趕到南城時，手腳極快的破奴城城候早就撤離回西直門外的張家莊。錦衣衛隨後勘察現場發現了十分詭異的事，破奴軍城候並冇有收集在這裡存放的七萬多白銀，這讓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感到此事蹊蹺。西直門外張家莊一直是錦衣衛最為忌憚的地方，即便是破奴城宣慰使司駐京衙門在京城乾了驚天大案，指揮使駱養性也隻能用拜訪的名義登門討要說法。

山西介休血案後續訊息陸續傳到京師，給錦衣衛衙門上下提了個醒，不論如何千萬彆去招惹那個不要臉的勳貴華國公張平安。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親自登門拜訪，趙虎臣以華國公府管事身份出麵接待。雙方喝茶寒暄小半個時辰後直接進入主題，這主要還是趙虎臣也曾經是錦衣衛百戶，錦衣衛辦事規矩在他麵前就不陌生。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開門見山詢問趙虎臣為何劫掠京城一家民宅，聽罷趙虎臣拿出華國公張平安早就寫好的一道奏本，遞給駱養性笑道：“駱指揮使說笑了，那裡明明是建奴細作窩點怎麼能說是民宅呢？更何況建奴存放的銀子剛剛不是被你們錦衣衛搬走了嗎？駱大人說我華國公府劫掠民宅，那麼錦衣衛就是趁火打劫，嗬嗬！你我半斤八兩誰也彆說誰。”

駱養性一邊聽趙虎臣調侃，一麵靜靜細看華國公的奏章。華國公在奏章中稱，破奴軍即將攻打建奴守衛的廣寧城，希望大明朝廷清除建奴在大明的奸細。待駱養性看華國公張平安的奏章陷入思考沉默中時，趙虎臣又拿出一疊寫滿字的紙張遞給駱養性笑道：“華國公最近心情不錯，你們錦衣衛欠他銀子也該有個交代。咱們這麼辦，這名單上都是證據確鑿私通建奴的官員，他們家底頗豐足夠錦衣衛還賬了！嗬…嗬…嗬！按大明律，私通建奴夷三族。查抄這些官員的活咱們一起乾！至於隨後那些小錢就歸你們錦衣衛獨享。不過咱們有了好處不能把大內的王公公可彆給忘了，皇上內庫空虛咱們做臣子應該分憂儘本分呀！”

一直沉默的駱養性接過趙虎臣遞過來紙張一看，上麵是朝廷官員受賄數量和接受賄賂的詳細時間，每個上名單的大明官員後都有備註，寫明這些官員為建奴細作提供諜報的具體細節描述。僅僅從名單上一百多官員受賄臟銀數量就達五十至六十萬兩之多，加上這些官員家財一定不是小數目，怪不得華國公要錦衣衛歸還欠款。趙虎臣點明滅三族那些事華國公府不會參與，那裡的油水更加豐盛，但這些銀子錦衣衛不能獨吞，還得給皇上和大內王承恩留下不菲好處。剿滅建奴細作本身就是錦衣衛的差事，人家華國公府有給證據又給發財的好處，作為錦衣衛指揮使的駱養性自然得說些好話。

大明都清楚華國公張平安喜好財貨，這次趙虎臣想與錦衣衛合作共滅建奴細作，駱養性不再沉默而是爽快地與趙虎臣達成共識。建奴細作抓捕的活兒交給錦衣衛，涉及到私通建奴官員上報崇禎皇帝定奪。不過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也清楚，崇禎皇帝對私通建奴的人深惡痛絕，隻要有證據這些都是走過場。達成交易的駱養性興高采烈地回到錦衣衛衙門，他連夜上奏崇禎皇帝，錦衣衛破獲建奴隱藏在大明的細作。第二天，崇禎皇帝下旨，命錦衣衛下駕帖捉拿私通建奴的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