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魔修 第九百七十九章回驀遠眺山河破碎 外憂連內患（十二）

-在河南開封以西，張可為部僅僅七天就裹挾了十五萬流民，而且這個數量還在每日增長。張可為部之所以能如此之快地彙聚流民，就是因為他們手中有糧食。在這個易子而食的災荒年景，隻要有糧食就有想活下去的百姓跟隨。彆看闖軍人多勢眾，那也是過著蝗蟲般苟且活命生活。闖軍是走一路搶一路，一旦糧食不夠吃就去用人命打下一個大明城池，隨後裹挾城裡活不下去的百姓再去打下一個城池。這河南地界要說最富裕的就要數洛陽城了，這城裡有大明最富有的藩王福王朱常洵。

在大明皇帝把藩王當豬養，福王朱常洵又是萬曆皇帝最喜歡的兒子，為補償不能當皇帝的朱常洵，萬曆皇帝將洛陽附近良田數萬頃全部分封給了朱常洵。據民間傳言，福王家糧食多得吃不完，白麪大餅每餐必有數百張，福王是每張大餅裹上五香大肥肉，啃上一口就隨手丟棄。大明最有錢的勳貴華國公張平安聽到這個傳言後大樂，說這傳言就是個屁話，要是福王有牛羊肉不吃儘吃肥豬肉簡直是對藩王地侮辱，要是福王真這樣吃法還挺節省。在大明這個時代，富貴人家多吃牛羊肉，隻有華國公張平安這個另類喜歡吃豬肉。

不管怎麼樣，民間坐實了福王朱常洵有糧食，因此，闖王李自成帶領闖軍圍住了洛陽城。隻是洛陽城高大堅固，闖軍那幫泥腿子一時半會兒啃不下來，這時在洛陽西麵出現了一支來曆不明的大軍，也使得闖王李自成加緊攻城以備到嘴邊的肥羊飛走。在進攻洛陽城的同時，李自成派出使者探聽這支大軍虛實，當探馬得知這支大軍後台是“五福”貨棧，嚇得探馬當即向闖王李自成急報。在大明不知道“五福”貨棧後台的人，要麼是傻子，要麼是又瞎又聾的廢人。華國公張平安素有睚眥必報的惡名，任何攻擊破奴軍的行為都將被他視為挑釁，必然遭到破奴軍全麵報複。

正因如此，這支裹挾了大量流民的破奴軍很自然被闖軍所重視。為表露闖軍無意與破奴軍作對的態度，闖王李自成派遣軍師姚玉霖，製將軍高一功帶五千老營騎兵並帶上重禮前往張可為駐地。常與破奴軍打交道的軍師姚玉霖和高一功兩人，都知道華國公張平安此人喜愛財貨，至少送禮會博得破奴軍使者好感。上次破奴軍派出趙虎臣出使闖軍，給予了闖軍踹息的機會。這次他們會晤華國公使者，希望兩軍能延續友好不至於打斷闖軍良好發展的勢頭。果然，雙方在一箇中間地帶舉行了友好會商，破奴軍這次來河南隻是接回各地“五福”貨棧的自家人。

本來雙方井水不犯河水，破奴軍使者收下了闖軍的禮物，提出闖軍放讓洛陽“五福”貨棧掌櫃和夥計回家。破奴軍方麵至少表明瞭一個態度，華國公張平安不想插手闖軍進攻洛陽的戰爭。一個誰也想不到的意外，將雙方剛剛達成的協議化為烏有。闖軍急攻洛陽，洛陽城最大的財主福王朱常洵拿出三萬兩銀子作為軍餉穩定軍心。冇成想，朱常洵的銀子還冇出王府，就被王府管事和長史等一幫人**了一半。然後洛陽文官們層層節流，等發到守軍官兵們手裡不足二文錢，誰願意拿二文銅錢去跟闖軍拚命。

當夜，守軍打開城門引闖軍入城，闖軍權將軍劉宗敏帶領六萬大軍衝入洛陽城中。劉宗敏自認資格老為跟隨闖王連自己妻兒都殺了，他需要用大明藩王高貴的熱血為死去的親人報仇。福王府劉宗敏派人給圍住，他得讓闖軍老營人馬去劫掠這個富得流油府邸，以示劉宗敏對闖王忠心不二。王府留給了闖王人馬，劉宗敏很自然將劫掠目標盯在洛陽官員府邸和富裕人家，城內的貨棧商鋪也他搶劫的目標。在這場大劫掠中，洛陽城西“五福”貨棧遭到洗劫，在貨棧裡的數百人死亡，六十多婦女被闖軍就地**。

等手下將“五福”貨棧被屠戮的訊息上報給權將軍劉宗敏時，這個在戰場上威風八麵的將軍頓時嚇得麵如土色。彆人不知道他劉宗敏很清楚，早些時候的破奴侯張平安派人專門給闖王帶過話，破奴軍貨棧和銀樓不允許闖軍劫掠。正因為華國公威勢驚天，洛陽城中有錢人紛紛跑到“五福”貨棧避難。他們認為，“五福”貨棧在建奴入侵京師時，建奴大軍敢攻打京師城牆卻不敢進攻城外的破奴侯府。在大明崇禎皇帝的聖旨有錢有勢的人隻會尊重，倒是能震懾鬥升小民，可華國公張平安的警告絕對能夜止小兒哭鬨。

哪知闖軍天不怕地不怕，不但搶劫財貨還殺人滅口奸**人，這下將華國公張平安得罪透了。闖王李自成在得知這個訊息後大怒，闖軍將領們從大明邸報上得知破奴軍完勝北方強敵羅斯聯軍後，正在逐步將主力撤回破奴城。常年帶兵的李自成深知，破奴軍在此時已經是疲兵並不意味著破奴軍冇有報複的能力。要是破奴軍派出常駐破奴城的幾個戰兵營，那麼闖軍取得的一係列成功將會被打會原形。李自成認為，闖軍給予了破奴軍出兵的藉口，從華國公張平安派人到大明地界裹挾流民的舉動看，闖軍手中大量流民絕對能構成破奴軍出兵的理由。

闖軍在福王府邸劫掠了三百萬兩白銀和十五萬兩黃金，李自成期望用三萬兩黃金平息華國公張平安的憤怒。為此，他下令軍師姚玉霖與破奴軍使者會商，希望用黃金以及福王府的珠寶取得破奴軍主帥張平安的諒解。作為闖軍資格最老的軍師，姚玉霖在得到這份從洛陽傳來的急報第一反應就是逃離闖軍。以前張平安還是破奴侯的時候，給予了闖軍在關外休整的機會，闖軍今天做派絕對是忘恩負義地小人之舉。姚玉霖雖然內心不滿卻不敢違抗闖王的軍令，他在等來黃金送達後將這個情況通報給張可為。

正如姚玉霖所料，破奴軍對此反應極為冷淡，黃金張可為收下提出將洛陽城“五福”貨棧屍體交與破奴軍。張可為言道，這種大事不是他一個千總可以定奪需上報張大帥。一直在張大帥身邊做事的張可為清楚，不管有冇有洛陽“五福”這件事，今後張大帥都將帶領破奴軍與闖軍交鋒。既然洛陽城內“五福”貨棧被血屠，張可為也就打算帶著裹挾的百姓向北走山西回到破奴軍控製地域，至於說找闖軍算賬他張可為手下這點戰兵還冇有那個實力。知道這個時候需要隱忍的張可為，獅子大開口敲詐起闖王來。

張可為提出，張大帥喜好黃金，闖軍僅僅拿出三萬兩顯然冇有誠意，闖軍劫掠的白銀張大帥看不上眼，少於十萬兩黃金他張可為冇法回去交差。闖王李自成就怕破奴軍冇有追求，華國公曾經說過一個名言，隻要能用黃金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既然破奴軍使者提出要求，闖軍也曾經在桌子山得到過破奴軍關照加上黃金又不是自己的，闖王李自成很大方地將十五萬兩黃金交給張可為帶走。當闖軍送來洛陽“五福”貨棧屍體後，張可為下令河南開封“五福”貨棧城候進行辨認。

經過辨識，這些屍體中是隻有一人是情報處斥候，其餘人等皆為不認識的外人，這個結果令一道參與辨認的闖軍製將軍高一功大喜過望。於是，破奴軍派出開封城候把總王謙，帶著張可為隨身腰牌前往洛陽。隨著河南附近數個城池的“五福”貨棧商隊彙聚，手中有大量糧食的商隊吸引了更多災民。待王謙從洛陽迎回自己人後，張可為商隊裹挾的流民已經達到近三十餘萬，這個龐大的隊伍連在外監視的闖軍也為之咋舌。得益於情報處和偵緝處設立的安全屋，洛陽城候包括他們的家人大多躲過一劫，他們在撤離時還索要了被闖軍劫掠的金銀，這讓城候們感到張大帥人在千裡之外卻能用威名震懾宵小。

破奴軍主帥張平安在得到這個訊息時已經是二十天後，為此，大明華國公張平安再次向朝廷上奏章，嚴厲譴責流寇闖軍濫殺無辜地行為，並對福王朱常洵的死訊深表悲痛。華國公張平安在奏章中稱，希望大明兵部允許破奴軍在適當的時候入關清剿賊寇。華國公這貓哭耗子奏章，引起了崇禎皇帝極度反感，破奴軍打著“五福”貨棧的旗號裹挾了三十多萬百姓出關，還美其名曰減少流民被闖賊裹挾，這是華國公使用的釜底抽薪之計。既然華國公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崇禎皇帝也使上了釜底抽薪之計。

崇禎皇帝朱由檢下旨，希望華國公張平安帶領破奴軍入關平叛，大明兵部同時下達公文，允許破奴軍入關作戰。隻是大明兵部這個公文留下一道尾巴，就是破奴軍入關必須按照朝廷詔令剿滅完賊寇後立刻出關。回到製戎城的張平安在接到這個調兵公文後好一陣感慨，這大明朝廷真是缺乏人才呀，這麼多朝堂老狐狸居然冇一人看穿他的示假隱真之計。不管怎樣張平安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為破奴軍下一步出兵奠定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