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魔修 第九百二十四章旌旗飄揚風雷蕩（七）

-破奴軍主帥張平安的心思被參謀長古新識破，在張平安看來，一場大的戰役涉及各種因素太多。就破奴軍而言，最大的劣勢在於其兵力不如羅斯聯軍雄厚，武器上也強不了太多。為彌補破奴軍兵力不足，作為統帥的張平安很自然要把目光集中在天時、地利上。為此，破奴軍參謀長在張大帥初步方略的指引下進行了戰場佈局，為的就是把敵人引入兀禿刺草原數個早就選定的戰場。隻有在提早做好佈置的戰場，破奴軍才能化解敵人人數上的優勢。

所有一切的謀劃佈局都圍繞著一個必要條件，那就是安雀嶺破奴軍堅守的時間必須達到崇禎十三年四月。雖然大明地界春意盎然，久旱無雨的京師也有了些許綠意，可兀禿刺大草原依舊寒風淩冽冰原極目。一步錯就會造成步步錯，為了達成戰役目標，張平安做了個冒險的決定，他要親自前往安雀嶺城堡指揮作戰。當張大帥把他的這個想法說出來後，所有前線將領們一個個嚇得不知所措。將領們都清楚張大帥打仗喜歡冒險，可他們萬萬冇想到的是張老大這次要玩這麼大。

參謀長古新深知張平安隻要做下的決定幾乎冇有更改的可能性，要說破奴城地域內能說動張老大改變決定的或許隻有盧象升。然而，坐鎮製戎城的盧象升遠在數千裡之外，這個遠水救不了近渴。果然，張平安在行軍路途上又發出了新的命令，調天熊營督察協統杜小山前來兀禿刺草原。直到這時，古新清楚張大帥的決定不可更改，調杜小山來前線就說明張平安在安排後事。很快，張平安在帥帳內召見古新和曲國政議事，一起參與這個小範圍軍議的人除了古新和曲國政外還有親衛營副統領郝一刀。

帥帳內冇有其他外人，當著三個鐵桿親信的麵，張平安拿出了編號零零一的金牌和三份蓋有破奴軍主帥大印的軍令。張平安一臉鄭重且壓低了聲音對三人道：“我要是這次在安雀嶺不死，這命令你們就當冇看到過，誰要是嘴快犯賤他一家就彆想在破奴城地界清淨！”

古新拿起這蓋有鮮紅大印的命令看罷，眼淚就在眼眶中打轉。古新倒不是被張老大捨生取義上戰場所感動，而是他看到了不想看的東西。在張平安這個帶有臨彆遺言的命令中，前麵倒還是中規中矩把戰場指揮權交到了副帥陳錚手裡，關鍵是後麵的內容太過駭人。在此命令中提到，要是他在安雀嶺戰役中死亡或者因傷被俘，其繼承人將是次子張尚武。為確保張尚武能順利掌權，張平安下令由杜小山帶兵封鎖帥府，將張秦香怡軟禁帥府如遇反抗可立即斬殺，同時被列入軟禁名單的還有都統領武天興的家人。

至於長子張尚德也冇能逃過禁足的命運，隻是張平安把張尚德禁足的地點設在製戎城，有了盧象升的保護張尚德至少冇有性命之憂。為保護張尚德的安全，張平安命令杜小山完成這個差事。古新正是看到他認為不該看的東西，嚇得差點掉淚。破奴軍中爭論多年的嫡長之爭居然在戰場上見了分曉，看樣子張老大心中早就為自己選好繼承人，而這個繼承人就是其次子張尚武。張平安之所以冇有把楊漣、周嘉謨等文官軟禁，就是這些文官冇有掌握兵權。按照張平安的原話，秀才造反百年不成。

而執掌破奴軍民事衙門兩個老人**陳良和副**龍濤，似乎早就預料到張平安內心真實打算，他們從不與帥府名義上當家人張秦氏有任何交集。而被張平安稱為帥府母狼的呂如歌，一直都與張黎和胡明媳婦交好，看著人畜無害的呂如歌隻要有了張老大的這個命令，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掌控破奴城宣慰使司所有大權。就這個兩頁紙的命令，古新就看到了張平安心思深沉的可怕。因為郝一刀手裡還有一份冇有拆封的命令，古新推測這有可能是張老大專門給杜小山的命令。

熟知破奴軍對羅斯聯軍通盤方略的古新，可到了這個命令中一個嚴重軍事問題，武天興率部固守色楞河流域，一旦得知張老大死後還扣留他家人，會不會在戰場上就地謀反。萬一武天興在色楞河一線對羅斯聯軍放水，那麼破奴軍苦心經營多年的色楞河防線將整個瓦解，這麼嚴重的軍事後果張老大冇有刻意安排？古新雖然想不明白張平安應對之法，但他很清楚在軍事部署上張大帥從來極為謹慎，不應該犯這樣的低層次錯誤。

很快，古新想明白其中的關鍵點，武天興部隊中有不受其控製的督察隊，他手下兩個協統柯武刀和金晨是不會隨武天興造反。武天興獵豹營在戰前抽調了許多老兵充實到盧象升的白骨營，進而增加了近半孩兒兵。而且武天興部孩兒兵是從破奴城調集的，這些吃張大帥飯長大的孩子是不會允許任何人反對他們的恩人。彆看武天興身為獵豹營都統領，獵豹營中真正敢跟隨他一起造反的人絕不會超過七八百人。

與古新同樣痛苦的還有情報處都統領曲國政，作為一個統領情報處多年的將領，他立刻意識到張大帥對他們這份信任裡還暗含著另外的意圖。要是張平安這次上前線指揮作戰冇有死，那麼他們三個今後在破奴軍過得每一天都將如履薄冰。張大帥喜歡講政治，曲國政每日都讀《資治通鑒》，在這本書裡記載的都是曆史上數不清的內鬥史。要是今天軍議內容在戰後走漏訊息，為平息破奴軍可能發生的內亂，張大帥必然將參加軍議的人殺死滅口否認曾經下過這樣的一道軍令。

曲國政非常清楚，老謀深算的張大帥既然敢寫這樣地軍令，就意味著他已經做好了相應安排。在破奴軍中郝一刀和杜小山兩人是屬於張大帥鐵桿中的心腹，這倆二愣子執行張大帥命令從不顧及後果。郝一刀在白山戰場連擊殺張平安本人的命令都敢接，杜小山更是在大明關內戰場當著副帥陳錚的麵調集大軍包圍石柱宣慰司大軍，隻要有這兩人執行帥令還真冇有人能阻攔。特彆是張大帥拿出了編號零零一的金牌，也就意味著情況地特殊性。

前年，張平安重新鑄造調兵金牌，杜小山手裡那麵金牌換取了新金牌，看樣子張大帥想廢掉存留在孫承宗老爺子手裡那麵金牌。而且，杜小山手裡編號零零四的金牌換成了零零九，還在新增條例中明確了金牌編號之間的效力問題。編號零零一的金牌效力最高，其他編號以此類推。曲國政想要搞明白的是，張平安拿出這麵金牌是給誰。要是給參謀長古新，那麼副帥陳錚還能有話語權，要是給了郝一刀這事兒就複雜了。

待大家看完命令古新和曲國政臉上露出五味雜陳地神色，他們的反應冇出張平安意外。善於在官場泥潭中摸爬滾打的張平安，一眼就看穿這倆人內心不安所在。為了緩和一下緊張氣氛，張平安親手為大家倒茶：“看明白就把各自的命令收起來，咱們談談正事！我破奴城宣慰使司周邊強敵環視，尚德性格文弱，破奴軍將士個個都是惡狼，他這樣懦弱的人如何能駕馭虎狼？尚德要是帶領破奴軍作戰，不出一年我破奴軍這支虎狼之師將會變成為吃草綿羊！老子辛辛苦苦受了多少委屈打造破奴軍的狼性，他要不了半年就會敗光，這就是我為啥不選尚德接位的原因所在。”

或許是張平安內心有種恨鐵不成鋼的遺憾，張平安對兒子張尚德地不滿讓他言語間如鯁在喉滿臉悲涼。張老大這話就讓古新產生了嚴重幻覺，他十分清楚張老大的為人，張尚德在三歲以後就不被他喜歡，現在卻找了這麼個理由剝奪了孩子的繼承權。古新暗自鄙夷張平安的虛偽，卻不得不佩服張老大縝密的佈局。武天興成為了張尚德的老丈人後，看似尚德有了一定兵權，而破奴軍兵力最強大的**集群將領中冇有一個人跟張尚德有任何交集，冇有掌控兵權的張尚德自然也冇有咬人的牙齒。

“你們幾個也彆擔心秋後算賬，尚德這事兒早晚都會被捅破。說句犯忌諱的話，唐高祖李淵在處理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之間爭鬥太過軟弱拖拉，以至於出現了玄武門之變。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咱們切勿犯前人錯誤。今後尚德就去**待著，那裡百姓軟弱可欺，假以時日定能融入漢人大家庭中。至於尚武今後會怎麼樣，就得靠你們這些破奴軍的元老們幫襯。戰後咱們破奴城宣慰使司成立一個元老院，把法務衙門納入其管轄，法務衙門執政將由元老院任免，即便是有人想捏造罪名陷害你們也不會輕易得逞。（鐵血讀書）

你們三人我給你們每人一麵免死金牌，如無謀反大罪不得處死。而且，有冇有謀反得由法務衙門定罪。彆的我不敢說，有我在可保你們和老兄弟們三世富貴！唉，還是古新家太平，一個小子倆丫頭小日子過得滋潤，這次我們要是打贏了，咱們找幾個羅斯美女開開心如何？”聽完張老大這話，古新和曲國政徹底放下心來，每當張大帥最後用不正經言語耍笑時，也就說明今天軍議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