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魔修 第九百章寒風急熱血鑄英魂（二十二）

-在這個時代軍隊行軍打仗都避諱夜戰，哪怕是草原最為狡猾的統帥狐狼張平安也不喜歡打夜戰。也正因如此，打了一天的大清數十萬大軍和明軍天雄營十分默契地各自休戰，從戰場態勢來講大清貝勒多爾袞遠比他的對手盧象升更為緊張。畢竟大清是強大的一方，隻有實力最弱的一方纔會鋌而走險兵出奇招搞夜襲戰。其實呢，盧象升很想晚上偷襲一下敵人，隻是天雄營夜瞎子太多，他們幾乎占據了天雄營戰兵人數的一多半。天雄營夜瞎子多，大清漢軍旗的夜瞎子更多，整個大清朝漢軍旗明奸戰兵裡夜瞎子占到其主力的六成。

正是天雄營騎兵有這個大弱點，盧象升即便是想在夜間用兵也有相當大地顧慮。盧象升清楚，夜瞎子這種病不是絕症，破奴軍戰兵中夜瞎子曾經高達七成，破奴侯張平安愣是用數年的時間成功解決了這個難題。其實要解決這個問題並不難，要是輕度夜瞎子那就吃胡蘿蔔炒牛肝，要麼就吃胡蘿蔔炒豬肝。其實隻要營養跟上去了，年輕的戰兵幾乎都能痊癒。這世界上敢為士卒花血本治病的傻蛋統帥，除了破奴軍主帥張平安外盧象升還找不出其他人。

盧象升也想為天雄營將士們解決這個難題，但他冇有張平安那樣掙錢的本事，即便是張平安給他的銀子連發一年餉銀都緊張得要命，天雄營士卒吃飯幾乎冇有肉食。這還是張大帥幫助發放了天雄營軍官們的餉銀，要不然天雄營也養不起這麼多馬。天雄營軍官們想吃肉得自己花銀子，他們家裡有一份掛在破奴軍天熊營的軍餉可以由家人領取，在關內則是由情報處或者是偵緝處下屬的貨棧不定期發放。跟隨盧象升入關的破奴軍軍官們，都屬於講義氣重感情的人，他們拿著兩份餉銀自然也冇有人鬨餉。

晚上屬於對戰雙方舔舐傷口養精蓄銳以待明日一戰，而天雄營副千總錢虎生照例在二更天玩上了煙火。唯一的區彆是，今天錢虎生多放了一顆大炮仗，騰飛出數十丈淩空炸開的煙花格外豔麗，引發了大清所有帶兵將領們的恐慌。這些大清將領們不傻，是個人都能看出這是天雄營在釋放信號。大清將領們唯一拿不準的是對手在虛張聲勢，還是確有其事。天雄營這煙花放得可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一路上他們幾乎是天天在二更觀看免費煙花，這天雄營放煙花時辰比打更的更夫都要準。

烏真超哈大營北轅門外走來一支鑲白旗騎兵，從他們的打扮上看一定是出去巡查數日的斥候騎兵。在天寒地凍的冬季，外出斥候騎兵們在備馬上托滿了各式劫掠來的包裹，人人身披一件熊皮鬥篷厚實的圍脖遮蔽了大半張臉，鬚眉上和圍脖口鼻處染滿白霜。守門的漢軍旗牛錄章京陳虎趕忙上前用女真話問道：“幾位爺這是從哪兒來？要向哪位貝勒爺稟報軍情？”

“爺的事兒用得著跟你個奴才說？滾一邊去！”鑲白旗斥候領頭的牛錄章京一開口就竄出濃重地生女真話味道，即便是口音青嫩也嚇得陳虎不敢再多嘴。這類離營數日的斥候，一般都是各旗中的精銳，從這個牛錄言語口音中陳虎能聽出這人是海西女真部生女真人。這種人脾氣暴躁說話直來直去，且打仗極為不怕死深受各旗將領們青睞，他們要是與漢軍旗起了衝突鐵定會把刀殺人。哪怕是這些生女真人牛錄章京殺了漢人戰兵，連本營帶兵貝勒都不會出頭。主要還是因為生女真人隻會打仗不會做人，能當上牛錄章京絕對是這個生女真人立下了天大的功勞。

既然不能得罪這個女真主子爺，陳虎也是個見風使舵的人，他趕忙討好地向這個鑲白旗牛錄章京解說了今天口令。大清值更口令是每日一變，這些出巡數日的斥候肯定是不知道當日的口令，有了口令鑲白旗斥候進轅門後再去其他地方也少了許多口舌之爭。這個鑲白旗斥候牛錄章京乃是親衛營吳隼手下參謀田哥裝扮，他這次深入敵軍大營就是要為親衛營解救天雄營探查敵軍大營虛實。田哥父親是大明副將羅一貫手下戰兵，他的母親帶田哥和妹妹到了廣寧逃兵災，在得知田哥父親戰死的訊息後又急又氣三天就因心脈淤阻而亡（心肌梗死）。那時隻有六歲的田哥帶著三歲妹妹餓了三天，結果是妹妹因饑餓而死，田哥則在餓死前非常幸運地碰到了張大帥。

被張大帥收留進入金狼營的田哥，因其有過人的語言天賦和繪圖技巧，成為破奴軍**最小的見習參謀。十幾年的破奴軍從軍生涯，田哥從俘虜那兒學會了女真話，要不是看他的白嫩臉光聽他的聲音即便是女真人也聽不出區彆。特彆是田哥能說生女真話，他還能模仿生女真人的語調，這就為他們順利摸入大清營寨奠定了基礎。有了當晚的口令，田哥一行人可以穿越大清西麵營寨。雖然烏真超哈守衛轅門的牛錄陳虎，他不清楚這幫鑲白旗斥候不去東麵自己營地而是往南走的目的，陳虎也不敢輕易發問生怕惹惱了這些粗人。

田哥他們一路走一路看，很快他們就找到了三出糧草存放地，更讓他們驚喜的是，建奴似乎要對雞澤明軍下手。他們從漢軍旗的口中瞭解到，鑲黃旗貝勒豪格帶領主力接替了正紅旗貝勒代善的防地，代善將於明日午時到達賈莊前線。屆時，將由正紅旗貝勒代善和鑲紅旗貝勒羅落宏一道攻打雞澤明軍大營。而且他們還探聽到了代善攻打明軍的準確時間，就在三天之後。摸清了大清各個營寨的位置，田哥他們從西麵漢軍鑲藍旗營寨穿出準備回到駐地。按說田哥探清了大清在賈莊各大營的底細他們應該高興纔對，可田哥在帶領大家回程時卻滿腹心事。

看過敵人連綿數十裡的大營，清楚敵我雙方實力對比的田哥心裡直打鼓，親衛營即便是帶上一般冇經過大戰的孩兒兵也不過六千來人馬。雙方實力相差太過懸殊，除非是張大帥在這裡坐鎮親自指揮，誰也不敢打包票能把圍困中的天雄營給解救出來。最讓田哥感到頭疼的是風向問題，按照張大帥最初做出的謀劃，親衛營在想辦法解救出天雄營後向**圍，到渤海邊與接應的李春陽部回合走海路回到平安城。現在要想救出天雄營隻能是兵出奇招，這個奇招就是破奴軍最為秘密的“白磷彈”.

情報處統領鄭泰派人分數次送到吳家莊三百發“白磷彈”，威懾敵人倒是夠用了，可這個厲害的武器有一個重大缺陷就是風向問題。最近直隸基本上是刮西北風，要想撕開敵人嚴密包圍圈，吳隼他們隻能選擇在西南為突破口，要不然這毒風飄到天雄營陣地自家兄弟也會遭到毒殺。但這個使用“白磷彈”方略遇到最大的問題是，多爾袞把進攻天雄營的主力放在了北麵和西麵，親衛營即使救出了天雄營也麵臨著不能輕易逃出敵人再次包圍。在田哥看來，張大帥選擇向**圍這個方略上，一定是讓建奴所有人想不到的奇招。這主要還是因為東麵臨海迴旋餘地小，要不然多爾袞圍三缺一也不會放開天雄營東麵。

其實，田哥知道張大帥內心最為擔心的是盧象升在突圍後，會不會跟隨大家一起回到破奴城。這些都是以後考慮的事情，現在想不重要了。參謀出身的田哥很清楚解救天雄營戰機，是在女真主力兩紅旗進攻雞澤的明軍時，隻有在這個時候賈莊附近的大清主力實力有所削弱。用了兩天時間趕回駐地的田哥，很快就與千總吳隼商議出辦法，那就是靜等三日待大清兩紅旗攻打明軍之時，親衛營全力出擊進攻大清西南軍營。吳隼冇有田哥想的那麼多，他深刻理解張大帥解救天雄營的真實意圖。

張大帥的這個意圖是，要把天雄營中的盧象升和破奴軍老兄弟們救出來，至於其他人跑不跑得出來就看他們造化了。吳隼認為張大帥是個很重情義的人，隻是張大帥對不熟悉的人好像不是那麼放在心上，說不好聽就是張大帥做好事隻針對自己人。有了張大帥的這個底線，吳隼當然認為這事情不難。至於田哥擔心盧象升會不會跟隨大家回破奴城，吳隼也不認為這是大問題，大不了到時把盧象升綁到濟州島，再生米煮成熟飯大家的差事也就辦完了。

吳隼真正擔心的是這幾天天雄營能不能抵擋住建奴大軍的進攻，要是五天之內天雄營還冇被建奴攻破，那麼親衛營就有六成把握救出部分天雄營戰兵。前線指揮作戰的大清貝勒多爾袞，自認摸清了對手天雄營防禦陣地的虛實，他在第二天再次聚兵。這次他準備了三千騎兵打算待烏真超哈營戰兵攻入天雄營第一道陣地後，為步兵提供支援以免出現被敵人騎兵圍殲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