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魔修 第七百七十三章大明劫之奴血染旌旗（十）

-兵分兩路進攻直隸的大清主力鑲紅旗和正白旗，分彆進攻直隸河間府與保定府。在出發進攻前，正白旗貝勒多爾袞上奏疏力呈四大貝勒共議朝政，政出多頭對當前戰事相當不利。多爾袞提出，大清朝已然建立了朝廷就應該由汗王皇太極登上皇帝寶座，這樣才能體現大清的正統。為顯示自己的大公無私，多爾袞提出由正白旗劫掠路線最長的河間府至真定府一線，讓鑲紅旗貝勒嶽讬帶其本部四萬大軍劫掠保定府。

這份帶有勸進的奏疏，而且這份奏章又是出現在對戰大明關內戰場的關鍵時候，勢必引發了帶兵貝勒們強烈反響。鑲黃旗貝勒豪格與多爾袞兩個兄弟，遙相呼應上奏摺勸進皇太極登上皇位。大清鑲藍旗貝勒莽古爾泰和正藍旗貝勒阿敏則強烈反對，正紅旗貝勒代善沉默不語，更多的貝勒則是觀望沉默。大清朝的文武官員由於各自跟隨的貝勒不同，反應也是或激進或沉默，最為詭異的是汗王皇太極把多爾袞奏章明發各部就冇有了下文。

大清汗王皇太極政治手段高出其父汗努爾哈赤數倍，他在拿到這份勸進奏章第一時間就看出了多爾袞一石多鳥之策。四大貝勒同坐丹壁麵南理政，這對多爾袞來說頭上無疑多出了三塊巨石。隻有扳倒了皇太極以下三個大貝勒，多爾袞纔有更進一步的可能，皇太極當然欣賞多爾袞的奏章，這也是他坐上汗王後的夢想。當大清皇帝把控朝政大權，一直是皇太極隱忍追求的目標。隻是多爾袞選擇的時機有些詭異，他似乎已經篤定莽古爾泰攻不下大明京城，也為下一步彈劾莽古爾泰的無能埋下伏筆。

多爾袞這個奏章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要讓皇太極看清內敵的真麵目，暗示在今後將與皇太極聯手剪除這些心懷鬼胎之人。皇太極之所以懷疑多爾袞這份奏章彆有用心，就是看到了奏章中多爾袞的真實打算。多爾袞帶兵進攻河間府，表明上看是大公無私選擇了一條最危險的進攻路線。皇太極仔細看過地圖後認為多爾袞猜測關外的破奴軍或許會入關，如此一來離關外最近的保定府大軍很自然就成為優先被打擊的目標。

直到這時皇太極才發覺多爾袞聰明得可怕，要是皇太極不批覆這個奏章，那些觀望勸進的官員們就以為皇太極還想繼續保持四大貝勒理政的舊例，他皇太極想當皇帝就得往後再拖個數年。任何政治遊戲都會有妥協，皇太極通過部分同意多爾袞這份不合時宜的奏章，向外傳遞了他想當大清皇帝的想法，而多爾袞則撈到了二個好處。第一他為正白旗大軍多預留了一條退路，第二，在皇太極登上皇帝寶座道路上他多爾袞處於政治上主動。皆大歡喜的局麵中，鑲紅旗大軍貝勒嶽讬還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張家口關城不大，新任參將邱新成在此生活得極為愜意。以前張家口地處與蒙古接戰的前沿，每一年大小戰事都不下五十場，絕對是個埋葬武官的好地方。為此，張家口都是大明武官避之不及的倒黴地，在此上任的武官們都是背景不硬送不起錢的主。這個對武官黑暗的張家口死地，在破奴軍打敗努爾哈赤和林丹汗兩路圍攻後發生了變化，張家口成為武官們想撈取銀錢聚寶盆。因而，要拿到張家口參將這個肥缺，除了背景深外還要打點好吏部、兵部上下，最為重要的是要得到破奴侯張平安的認可。

邱新成為人圓滑，上任後對崇禎皇帝關閉榷場的聖旨陽奉陰違，更深度參與到走私買賣中。僅靠走私破奴城緊俏物資，參將邱新成每年都能撈到數萬銀子的好處，這還冇算上破奴軍送來的冰敬和碳敬。這日，衙門口來了一支百餘人馬隊，他們身穿統一黑色披風，領頭之人囂張地拿出一封書信並在信外放上一枚金幣，讓守門校尉趕緊通報參將邱新成。坐在書房聽幕僚讀流水賬的參將邱新成，接過親兵遞過來的書信丟在了書桌上，此時他心裡煩悶得很。

這上任一年多以來看著錢賺地不少，刨去孝敬上官的銀錢和買官時打點，他也就撈了七千兩銀子這離他最初的預期少了不少。就在邱新成心煩意亂時，他冷不丁看到了通報親兵還待在屋內冇走，不禁勃然大怒道：“今天本將心緒不佳，誰也不見！”

“將軍！來人好像是破奴軍……。”

親兵冇說完就被蜜蜂蜇似的邱新成跳將過來扇了一個大耳光，罵道：“你狗日的咋不早說？害得我差點怠慢貴客，來人通報了姓名嗎？”

捱了打的親兵用手指了指丟在書桌上的信函，意思是東西在信函裡。邱新成趕忙急步走回書桌前打開信封一看，裡麵是一張拜帖，他抽出拜帖一看，邱新成頓時心中有氣卻不敢發作。拜帖上隻有曲國政大名三個隸書大字，再無多餘言語，就曲國政的這個做派足以讓人浮想聯翩。邱新成放下拜帖立刻吩咐下去，開中門迎貴客，大明邊關武將誰人不知破奴軍兩大細作頭目許義安和曲國政的威名。

邱新成要想在張家口混下去撈錢，冇有曲國政點頭他連屁都撈不到。點炮開中門那是迎接聖旨的禮儀，曲國政既然如此低調邱新成當然也不會傻到僭越禮製的程度。邱新成把曲國政迎入書房後，照例是一番冇有任何實質內容地寒暄、奉茶，邱新成雖然猜不到曲國政為何來訪，但他還是在丫鬟端上茶點後趕走了閒人。冇成想曲國政見冇有外人，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邱將軍，建奴肆虐直隸，朝廷下達公文讓各處戒備，這張家口倒是歌舞昇平好是閒散，你就不怕有人彈劾張家口守軍懈怠戰事？”

曲國政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的指責令邱新成頓時一楞，曲國政說話的口吻完全是上官訓斥下級語氣，這讓邱新成感到極度不爽。然而，邱新成買官的銀子剛剛收回本，正是大展手腳賺銀子的良機他如何敢得罪破奴軍曲國政。可他又忍不下這口氣，於是邱新成麵無表情地回道：“曲都統不懼嚴寒跑到本官轄區，就是提醒官軍防備建奴偷襲？”

曲國政在京城那個官場爛泥塘摸爬滾打數年，如何聽不出邱新成心中怨氣，他端起茶碗用茶碗蓋輕拔漂浮在上層茶沫，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邱新成道：“在破奴侯地盤上賺銀子就得按破奴侯的立下的規矩行事，破奴侯派大軍勤王與建奴決戰直隸，張家口邊軍加強戒備何嘗不是你們的本分。破奴侯因建奴肆虐京師整日憂心忡忡，作為大明忠臣破奴侯為此焦慮過甚，最近脾氣也變得有些急躁。宣大官軍大部入京勤王，你在後方花天酒地，邱參將，我宣慰使司一支番外尚且如此精忠報國，你身為一方主將就不該做點什麼嗎？”

邱新成聽明白了曲國政話語中的關鍵，破奴軍要派遣大軍入關勤王。曲國政口中破奴侯脾氣不好，就是警告邱新成必須按破奴侯的佈置辦。於是，邱新成端正態度對北一拱手以示對破奴侯尊重。

“破奴侯義薄雲天為皇上和朝廷分憂，乃是我等學習地楷模！建奴入寇京師，我等宣大官軍無不焦慮萬分，隻是朝廷未調本部入衛，本官也是有心殺賊卻心有不逮。不知貴軍什麼時候入關？兵部公文可曾齊備？”

“邱參將數銀子時間太多暈過頭了吧！朝廷早就向我破奴軍下達了勤王公文，皇帝還下詔讓我破奴軍儘快入衛。這些都在一個多月前登上了邸報，你難到不看邸報？”

麵對曲國政不留情麵地質問，邱新成感受到了曲國政內心壓抑的憤怒。邱新成深知張家口官軍上下幾乎都被破奴軍收買，誰要是敢忤逆破奴侯張平安的意誌，得罪破奴侯的後果相當嚴重。更彆說張家口就靠在破奴軍邊上，破奴軍要拿下這裡不費吹灰之力。再次意識到破奴軍不好惹的參將邱新成，立馬轉變態度表示堅決擁護破奴侯的指令。

“曲都統誤會了，破奴侯深明大義入關勤王，小將當為破奴侯牽馬墜蹬。請曲統領明示，希望小將做些什麼？”

言詞謙卑的邱新成謙卑終於博得了曲國政的好感，曲國政點點頭對邱新成說道：“我破奴侯有令，這幾日張家口全城戒嚴不得放任何一個人出入！”

邱新成趕忙起身領命，他小聲地向曲國政問道：“破奴侯指令小將定當遵命，隻是這幾日還有往來公文需送至京城，是不是傳遞公文的兵卒不在破奴侯限令之內？”

邱新成話語未落，神情一直平和的曲國政突然拍案震怒。他指著邱新成怒罵道：“姓邱的彆給臉不要臉，你打得什麼鬼主意我破奴軍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