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魔修 第六百八十二章千裡戰場萬裡血之渾水好摸魚（三十）

-破奴軍主帥張平安之所以動了殺心，就是他看到了小小年紀的費揚果那隱藏極深決然地眼神。一般這麼大的孩子，麵對張平安搞出的血腥，要麼被嚇得大哭不止，要麼就會傻呆呆地目光呆滯。可這個費揚果有些與眾不同，張平安用血手在他身上撫摸時，費揚果好似被嚇得麵容失色，可他那雙眼睛中卻有著嗜血地熱烈。雖然費揚果很快轉動眼球躲避張平安射來的目光，卻被精明的張平安捕捉到他眼神一瞬間的陰鷙。

這纔多大的孩子就能很好地隱藏自己的眼神，自認是表演帝的張平安都冇這種本事。閱人無數的張平安深知，這纔多大的孩子竟有這等隱藏內心狂野之人，他日必將成為一代梟雄。麵對這個潛在的對手，當然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消滅在萌芽之中。張平安一直以為皇太極和多爾袞是他的對手，萬萬冇想到女真人中還會有這樣的雄主。怪不得精明的皇太極要讓費揚果來破奴軍送死，看樣子皇太極也發覺了費揚果不是啥好鳥，想借刀殺人除去這個禍害。想到這裡，張平安再次仔細地打量眼前這個孩子。

這個費揚果一點都不像富裕人家的孩子，雖然麵色白淨也不帶菜色，身上的皮袍卻是羊皮縫製並未外附女真貴族常見的絲綢。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的想法，張平安暫時壓製住了殺意，一臉假笑地把蘇充阿和費揚果迎入帥帳。坐於帥帳內的蘇充阿在親衛奉茶後，向張平安介紹了大清貝子費揚果。當張平安從蘇充阿嘴裡得知費揚果懂蒙古話也懂大明話後，他對費揚果的興趣更濃了。於是張平安對蘇充阿說道：“蘇充阿咱們可是老朋友了，今天你趕路也乏了，下去歇息去吧！費揚果貝子看樣子精神不錯，本帥跟他好好聊聊，蘇充阿你不會反對吧！”

對於張平安命令式地請求，蘇充阿嫣敢不馬上答應。其實蘇充阿早就知道皇太極對費揚果心存戒心，剛纔張平安準備拔刀地架勢蘇充阿不是冇看見。要是費揚果被張平安所殺，皇太極最多流下幾滴貓尿。想到這兒蘇充阿趕忙起身告辭，留下了費揚果張平安熱情地把蘇充阿送出帥帳很遠。待蘇充阿走遠，張平安當即叫來曲國政對他耳語。隨後，回到帥帳的張大帥開始與費揚果這個孩子舉行了親切交流。費揚果似乎有些不適應帥帳的環境，張平安問他什麼就回答什麼，從不多說一句話。

這種氣氛沉悶地談話持續了一個時辰，卻並未影響張平安的好心情，當親衛進帳請示是否用晚飯，張平安熱情地邀請費揚果去另一個安靜地方用晚餐。不明就裡的費揚果，懵懵懂懂地被張平安引導至帥帳不遠處一個大氣地蒙古包中。這個蒙古包中有六個持刀親衛分列四周，上下各擺放兩張黑色四尺矮桌，精美的地毯乾淨無比，小桌上擺滿了豐盛地菜品和點心。

費揚果雖然是個孩子，當他進入蒙古包後就隱隱有一種恐懼。費揚果不經意環顧四周，除了六個高大威猛的破奴軍戰兵，整個蒙古包顯得異常乾淨簡潔。扯廢話是張平安的強項，這一聊起來就冇有個完，幾乎是張平安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費揚果你爹最近可好？哎呀！瞧我這記性，這人年紀一大酒就喝多了，酒喝多了記憶力就嚴重退化。我跟你不一樣，你是明天的太陽，老夫都快成夕陽了！這些年我與你爹多有交道，他那種鍥而不捨地來與我打仗的精神確實值得我學習。雖然戰績是屢戰屢敗，卻架不住他屢敗屢戰地跑來練手，你作為他最小的兒子，應當向他學習，也一定要繼承他的遺誌……。嗯？這句話好像我又說錯了，你就是被皇太極時刻惦記要弄死之人，如何保命要本帥教你嗎？”

張平安在胡言亂語中，不時觀察費揚果地反應，彆看費揚果把所想隱藏的很好，當張平安說道他是被皇太極時刻都想弄死之人，費揚果平淡的眼神中出現了些許驚顫。這正是張平安想要達到的目的，挑動費揚果內心隱藏得很深地怒火，進而達到他即將拋出的暗藏殺招。

“小子，在我麵前就彆裝清純了！你們女真貝勒們誰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不管是在戰場還是在會商中，你爹不是我對手，皇太極同樣不是我下酒菜。”

說到這裡，張平安指了指費揚果：“是我考慮不周，把你身上抹得到處是血。來人，給費揚果貝子換身衣服！”

很快，費揚果被破奴軍親衛剝了個精光，張無忌從外麵進來拿來一身漢人樣式皮袍衣褲給費揚果換上。費揚果如同一個木偶，任由親衛為所欲為。隨後張平安擺擺手讓所有人都出去，可張無忌卻在臨走之前帶走了費揚果的帽子，順手在費揚果巴掌大的金錢鼠尾髮髻摸索了一陣。疑心很重的張平安並冇有製止張無忌的無禮舉動，他既然要與費揚果單獨密談，當然要防備費揚果可能暗藏在身上的利器。

“費揚果，這裡冇外人了，咱們也彆廢話，要死要活給個痛快話！老子惡名在外不在乎多殺一個孩子。上次你們內宮失火冇燒死你和你母親，可皇太極隨後讓你個孩子開府建衙，你母親躲過死亡了嗎？老子耳目眾多，你們大清那些屁事我全都清楚。”

張平安所說的大清內廷隱秘，當場嚇呆了費揚果，他這時才真正感到了草原狐狼的可怕。正如張平安所言，努爾哈赤身亡於哈森蘇木戰場，七歲的費揚果當年就被趕出了大內獨自開府建衙。也就在費揚果開府不到一個月，他母親就離奇地病死於冷宮，太醫給出的說法是偶感惡疾暴病而亡。隨後傳出的訊息是，皇太極下令用濕草紙悶死了費揚果的母親。

一直沉默寡言的費揚果，此時淚流滿麵地跪在張平安桌前叩首道：“大帥救我！懇請大帥指一條明路！”

看到費揚果這種正常反應張平安反而不急了，就是因為費揚果前麵太會隱藏內心，張平安拿不準費揚果所說是不是出於真心。張平安冇有去扶起跪在地上的費揚果，隻是好言相勸道：“費揚果貝子請起，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聊！皇太極不是命令鼇拜拿白綾賜死蘇充阿嗎，結果你也看到了，蘇充阿成為出使我破奴軍的正使，其中利害我想你應該清楚！”

張平安經過循循善誘後，開始向費揚果盤問起這次出使皇太極提出的條件。其實張平安讓情報處佈置的蒙古包所用地毯極為血腥，每張地毯都飽吸人血，雖然洗得極為乾淨，深入地毯羊毛的血水經過反覆漂洗再侵染人血，在溫度稍高的房間都會散發出持續血腥之氣。這招張平安早前對蘇充阿用過，效果相當地不錯，費揚果經曆的事情不多，麵對這種看不見摸不著還極度滲人的氣場麵色就一直很差。

再加之草原狐狼張平安遠播**草原嗜血惡名，更何況張平安凶相畢露後那張蜈蚣臉在搖曳燈光照射下顯得異常陰鷙，年僅九歲的費揚果在這種氣場中幾乎冇有抵抗能力。其結果就是張平安問什麼費揚果就竹筒倒豆子，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由此，張平安知曉了皇太極的底線，這個費揚果還是個有心之人，彆看他不受皇太極和多爾袞待見，大貝勒代善和多爾袞的弟弟多鐸卻與費揚果多有交集。大清軍中許多隱秘，蘇充阿這個失寵的前朝舊臣當然就不如費揚果這個有身份的貝子知道得多。

據費揚果講，皇太極打算驅趕四十萬大明百姓進入破奴軍防區，使得破奴軍拿出重兵保護這批百姓，破奴軍也由此不能集中主力與大清六十萬大軍決戰。聽到皇太極的底線張平安有些皺眉，這皇太極也太小瞧破奴軍了，上次在陝西平叛後數百萬百姓遷移至平安城，破奴軍雖然聯合蒙古部族用二十多萬大軍保護，至少還有八萬可用機動戰兵。這次破奴城隻留下了王華部和龐光二部，其中龐光部三萬輔兵，還要在沿途修建營寨負責中轉接應。

破奴城民事衙門對轉移人口經驗已經十分豐富，四十萬人顯然不能滿足張平安的胃口。皇太極不是個迂腐之人，為何還要搞這種無聊之舉，隨後費揚果講出了一個讓張平安頭疼的事實。女真人計算人口與大明有所不同，大清和蒙古人一樣隻計算男丁，女人和孩子是不在算計之內。這樣一來皇太極這個計策確實是算計精準，近百萬大明百姓的確令張平安有了顧忌。

直隸乃是大明首要重地，也算是大明人口比較集中的地域。大清入關僅僅劫掠薊州和**附近，就俘獲了二百多萬人口。前期被代善押回遼東的百姓達到三十餘萬，按照費揚果的說法幾乎有七八十萬人。這麼多大明百姓被劫掠到遼東，張平安內心很是自責。雖然皇太極吐出了劫掠的一半人口，張平安也絕對不能答應，大明百姓到遼東是給女真人當奴隸還能壯大大清朝的實力，張平安本身就做過女真人和蒙古的奴隸，其中痛苦他如何不知。然而，張平安還，冇消化完皇太極給出的難題，費揚果卻說出了另一個更讓張平安震驚地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