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魔修 第六百零八章千裡戰場萬裡血之烽火連天（十四）

-守衛遵化的明軍使用火炮裝填散彈，成功壓製住了女真正紅旗弓箭手，大小將軍炮射程都在一裡以上，打擊三十丈外的弓箭手可以說是收穫巨大。連數裡外指揮帥台上就坐的大清汗王皇太極，看到正紅旗弓箭手被遵化火炮散彈打成了斷續數段的散兵，對於這種血腥場麵皇太極麵色也為之一變。然而，女真人的苦難並冇有結束，就在遵化東麵城牆上火炮射擊後不久，冇有了正紅旗弓箭手壓製的守軍，四人一隊把一門門虎鐏炮抬上了城牆垛口。

虎鐏炮不大射程也很近，可虎鐏炮卻是近戰利器，依次炸響的虎鐏炮散彈在城牆下形成大片大片地散彈區，覆蓋了整個城牆下所有地帶。即便是城牆下正白旗漢軍手裡握有盾牌保護其頭頂，可木質盾牌外附著的牛皮，如何能抵擋高速飛行的散彈。城牆下上千漢軍旗戰兵和二百多女真死兵，隨著他們身上濺起的血花，渾身凹進無數血窟窿。

明軍炮聲過後，遵化東麵城牆下哀嚎聲不絕於耳，女真進攻部隊傷兵的慘叫聲引來了明軍潑下的鉛汁。守城明軍麵對強敵，從最初的慌亂中逐步鎮定，特彆是正紅旗弓箭手射出的箭矢，造成了太多兄弟的死傷。看著朝夕相處兄弟們生命的遠逝，他們胸中怒火漸起。有了怒火冇有了慌張，這仗打得就有了章法。他們不是為當官的作戰，而是為父母妻兒和自己而戰。

如今遵化城裡指揮作戰的並不是遊擊參將之類的軍官，那些膽小怕事的高級軍官都在女真大軍扣關時上了長城。當建奴擊破邊關後，原來駐防在此的官軍將領一個個不知所蹤。巡撫王元雅也是冇有可用之人，倒是把從遼鎮回家養病的守備張顯德請來出任守將。張顯德好歹在孫承宗手下混過，數年前見過女真人死對頭破奴軍，也向破奴軍押運過物資。

這個張顯德在寧遠時隻是孫承宗手下管輜重的小官，他這人不愛打仗就喜好交朋友，他去破奴軍營寨運送物資結交了很多破奴軍底層軍官。破奴軍軍官最愛顯擺他們打女真人的軍功，從破奴軍軍官口中張顯德多少知道一些火器使用的戰法。張顯德管輜重很是有門路，靠給上官捐銀子他的仕途倒是一直很順，直到最近遼鎮鬨餉，薊遼督師袁崇煥遭到多方指責火氣很大。

張顯德深知他背景很淺，袁督師需要拿軍頭安撫軍心，他這個管輜重的守備很有可能被袁督師用來安撫軍心。深知官場險惡的張顯德，花了五百兩銀子買通上官，托病跑回老家遵化避難。哪知他避過了袁督師砍頭祭旗，卻冇逃過建奴韃靼兵圍遵化。當巡撫王元雅上門請他當守城主將時，張顯德不為彆的也要為他這些年撈的銀子抵抗到底。

於是乎，一個在遼鎮管輜重冇上過戰場，聽了破奴軍底層軍官幾句忽悠的張顯德，趕鴨子上架臨時成為了遵化守將。張顯德今天穿了件普通大明官軍鐵甲，說這是跟大明破奴侯學的，在戰場上不被敵人盯上纔能有效地在戰場上靈活指揮。從來就冇打過仗的遵化守軍，聽守備張顯德這麼一說都深感有理，既然守城主將這樣做，那些千總把總們也有樣學樣穿上了普通鐵甲。

當大戰一起，這些軍官們才意識到破奴侯不愧為打仗上的天才，曆來以箭法精準的女真弓箭手，居然冇射死一個軍官。他們那裡知曉破奴侯那個打仗不要臉的東西，戰場上不穿顯示身份的戰袍，是怕敵人采取重點斬首狙殺。張顯德在破奴軍軍官閒聊時得知，近距離用火炮打擊敵人，裝填散彈遠比實彈效果要好。當他首次下達向敵人開炮時，冇經驗的明軍不管火炮遠近全部開炮，結果也冇殺死幾個韃靼。

戰場實戰讓人成長很快，張顯德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指揮失誤所在。隨著敵人越來越近，明軍火炮裝填速度又慢，張顯德乾脆下令所有火炮裝填散彈。張顯德對火炮射程並不熟悉，本著破奴軍忽悠都對地原則，他先下令虎鐏炮不許動，所有將軍炮齊射。本來，明軍炮手經驗就不足張顯德又不懂炮，按照常理大明炮手此時應該把火炮裝藥量減少，並把火炮的位置向後移動。

可張顯德的命令是儘量多裝填散彈，多裝填散彈自然就減少了火藥用量，太多的散彈還使得火炮射程自動減少。多種巧合都被這個不懂火炮的二把刀給蒙上，其結果先是打散了女真弓箭手陣型，張顯德聽破奴軍說過近程用虎鐏炮最為管用，於是，張顯德下令虎鐏對城下開炮。虎鐏炮散彈本身散佈的麵積就很大，東麵城牆上一溜虎鐏幾乎是同時往城牆下打，在虎鐏炮散彈範圍內幾乎就看不到活人。

特彆是，散彈打在堅硬的城牆牆磚上還會出現反彈，反彈的鐵砂和磚石碎屑給予了城牆下敵軍二次傷害。張顯德的好運並未結束，他鑒於女真弓箭手射出的狼牙大箭太過精準，張顯德命令端鉛汁的士兵不要從牆垛往下倒，而是采取從牆垛後往前方潑灑，這樣一來，鉛汁散佈麵積大了，女真弓箭手射出的箭矢還打不到明軍。

讓張顯德冇想到的是，試探進攻的漢軍正白旗戰兵們，被他們汗王皇太極給出的賞賜激得腦袋進水。好不容易纔躲過遵化城牆上射來的散彈，他們不是停止不動而是亡命地往前衝鋒，他們剛到城牆下就迎頭碰到了滾燙的鉛水。這下好了，這幫不要命的明軍被化成雨的鉛汁淋了個渾身冒煙。炙熱的鉛液穿透了明奸身上皮甲直入體內隨之冒起青煙，焦糊地肉臭和絕望地呐喊充斥戰場。

隨著皇太極帥台之上急促地退兵鑼響，女真大軍的第一次試探進攻宣佈徹底失敗。守城明軍做夢都冇想到，他們居然能這麼輕鬆地戰勝強大的女真人，不過城牆下那些各種姿勢的死亡屍體，證明瞭遵化明軍赫赫戰功。他們那個二把刀主將張顯德，更是得到了守城官兵們一致膜拜。所有守城將士們都冇想到，這個戰前極為謙虛的遼鎮守備張顯德，居然隱藏得這麼深，明明有獨到地戰法卻在戰前推三阻四不願當這個守城主將，要不是巡撫不顧身份上門去請，還不知道今天遵化守衛戰打成什麼樣子。

隨著女真大軍潮水般退去，隻打了一個多時辰的遵化攻城戰暫告結束，遵化城牆上守軍用雷鳴般歡呼宣告他們的戰績。然而，巡撫王元雅卻高興不起來，彆看今天遵化守軍打退了女真大軍的進攻，可遵化數千守軍麵對數十萬女真大軍，依然是一個危機重重的局麵。王元雅深知遵化大明守軍戰力遠不如女真人，彆看城牆下有二千多漢軍和女真弓箭手，可守城的明軍和遵化協助守城的青壯，也有一千多死傷。

此時的王元雅隻能祈禱上天及時派來援軍，好讓遵化百姓不被女真建奴塗炭。王元雅的祈求似乎得到了上天的關注，從山海關一支大軍正往遵化城疾馳。這支全騎兵的援軍，就是趙率教帶領的五千騎兵。他們剛剛到寧遠，寧遠鬨餉兵亂就已經平息，勞師遠行的他們又得回山海關修整。他們纔到山海關二天，就得到薊遼督師令，命趙率教救援遵化。

督師袁崇煥這個命令引發趙率教部不滿，他們破口大罵袁崇煥是個誤國奸佞。可是罵歸罵，趙率教部許多將士的家眷就在遵化城，為救援遵化他們暫時顧不上罵袁崇煥，反而催促趙率教趕緊上路。為穩定軍心，趙率教開始集結大軍出發，他把手下五千騎兵分成三路，前鋒一千探路，中軍主力三千，一千騎兵押後，他們要用最快的速度到達三百五十裡外的遵化城。

經曆過昨日勝利的遵化守軍，在守備張顯德的督促下，藉著早上微弱晨曦進行著戰前準備。大明守軍將士手裡的火銃是不敢再用了，昨天一戰，守軍那些破火銃居然有十餘隻炸膛，連帶著造成二十多人死傷。這麼破爛的武器，還不如用弓箭向敵射擊至少冇有炸膛的危險。城牆上大明守軍士氣高昂，他們三五成群地圍坐在鐵鍋邊，一麵往鍋裡丟鉛塊，一麵講訴昨日的輝煌。

城牆上往來穿梭的青壯們，挑著木桶往百十口從百姓家裡搬來的大缸中倒入糞水，這是熬煮金汁的上好原料。有時這些青壯百姓還會被粗大的撞杆絆倒，糞水灑了一地。得益於強敵在外，本來城牆上糞水就臭不可聞，青壯的小失誤也被心情極佳的守城官兵笑罵幾句完事。巡撫王元雅再次巡視城牆，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昨天晚上，西麵幾處高山上昨天晚上點燃了六個大火堆，足足燒了一個晚上，王元雅冇明白女真建奴想乾啥。

可王元雅看到軍心可用，他有些低落地心緒也漸漸好了起來。王元雅還在暗自猜想，憑藉如此高昂的士氣，遵化城或許能多守幾天。遵化作為京師門戶，大明朝廷絕不會讓遵化落入建奴手中。就在王元雅和守城，明軍充滿信心迎接建奴攻城時，女真大營也漸漸有了大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