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魔修 第五百二十二章草原狐狼的廟算 廣寧戰役（九）

-京城大雪依然冇有停歇的跡象，孫府溫暖的書房裡，火燭明亮的燈花慢慢扭動身軀，發出輕微爆響。大明兵部尚書孫承宗心情不佳，他坐在書桌後默默地反覆觀看破奴城宣慰使司送來的二份急報，刀刻般充滿皺褶的臉龐寫滿焦急二字。對於破奴軍哈森蘇木草原戰場，張平安自吹自擂如何百萬軍中斬獲努爾哈赤人頭一事，孫承宗並未在意。已他對張平安這個小狐狸的瞭解，張平安絕不可能會如此冒險親自上陣殺敵，絕對是破奴軍主力擊破敵軍主陣，抓捕努爾哈赤再由張平安完成最後的斬殺敵酋壯舉。

孫承宗的注意力主要還是集中在廣寧這份戰報上，在孫承宗看來，努爾哈赤被斬殺，張平安能從大明得到大量的好處和賞賜，卻不會傷害大明分毫，這對於雙方來說都是一件可喜可賀的好事。努爾哈赤的死亡不但可以提振遼東邊軍的信心，對渴望勝利的大明朝野來說也是一件非常好的喜事。小狐狸張平安無外乎提出一些苛刻地掙錢條件，大明在這方麵基本還是能滿足他的要求。

可破奴軍進攻廣寧就不一樣了，打下廣寧後小狐狸還要把這個重要的城池交予遼東邊軍，這簡直就是把遼東邊軍往死裡整。特彆是西平堡這個戰略要地，要是不能掌握在大明手裡，就不能說廣寧能守住的事情。約一個時辰的無聊地逐字閱讀這份戰報，孫承宗終於看到了這份奏報中地破綻，那就是看似嚴謹的奏報中，缺少了破奴軍拿下廣寧的準確時間。

的確，孫承宗這個老狐狸非常瞭解軍情，破奴軍在進攻廣寧時遇到了極大的阻力。這個阻力不是廣寧城防嚴密，也不是破奴軍進攻乏力，而是負責進攻廣寧的主將盧象升在關鍵的時刻心軟了。當盧象升帶領三萬多天熊營主力和雄鷹營大部來到廣寧城西，看到了另他揪心的一幕。女真人鑲白旗戰兵把近萬治下婦孺老弱曾經的大明百姓，綁在了城牆之上。

在廣寧城牆上的每個垛口，都綁著一個百姓。許許多多綁在垛口上的婦女身邊，或多或少都有哭泣的嬰孩。這慘烈的孩童哭喊之聲，令從不在敵人麵前妥協的破奴軍將士們一個個潸然淚下。大多數破奴軍將士都曾經是女真人的俘虜，特彆是破奴軍中的千總把**官們，更是被這種淒厲哭喊聲震撼，這哭喊聲讓他們回憶起做奴隸阿哈時苦難的經曆。如此慘烈景象，讓盧象升無法下達進攻廣寧城的命令。

同樣作為進攻部隊的將領，雄鷹營都統領張黎雖然麵對這種場景也是心酸，可他冇有忘記自己的職責所在。張黎找到盧象升向他進言道：“盧同知，咱們可不能心軟呀，張大帥的命令是讓我們儘快拿下廣寧。戰場抗命的後果，你我可承擔不起，張大帥在戰場上的無情執法，咱們會被斬首呢！”

其實張黎也知道張平安對破奴軍高級軍官不會下死手，但入蛇窟禁閉鞭打處罰絕對跑不了。張黎這個滾刀肉不怕被鞭打，就怕去蛇窟呆。麵對盧象升的沉默，張黎有些發急道：“盧同知！可否迴避？我帶雄鷹營進攻！”

對此，盧象升依舊不發一言。盧象升作為張大帥指定的進攻主將，他要是不發令張黎也不敢強來。破奴軍條例規定，一方主將為發令而出戰者殺無赦。這條軍規是張平安考慮到指揮戰役的主將，在戰場上有計謀隱忍不發，而手下將領不知道主將的謀算擅自進攻所產生的負麵效應。張黎知道，他建議完盧象升要是還堅持不進攻，他的職責也算儘到，他要是擅自進攻可能真會被張大帥斬首。

其實，張平安在盧象升帶領破奴軍擊破敵人漢軍鑲藍旗第一道防線後，就帶領親兵營杜亮部、高成功部、杜葉河部，在郝一刀率領的五千親衛護衛下尾隨進攻大軍而來。張平安這樣做，主要還是顧慮皇太極萬一出大軍包圍破奴軍先頭部隊，畢竟皇太極在廣寧經營時日不短，對這裡情況極為熟悉。比盧象升打仗能力更強的破奴軍副帥陳掙，在派二千斥候探查肯特山時，還被阿爾斯楞采用狼群戰法全殲了破奴軍中最為精銳的斥候隊，盧象升要是被女真人大軍圍困了，這個後果張平安承受不起。

所以，當廣寧前線傳來急報，盧象升統領的大軍止步廣寧城下時，張大帥就派出了督察千總杜小山趕往廣寧。即使這樣，張平安還是不太放心，他帶領大軍親赴廣寧前線。當張平安一來到前線，也被廣寧城牆上的殘景所震驚。他就冇想明白，女真人明知道拿漢人百姓做人質威逼他張平安作用不大，可為何還要這樣做呢？既然女真人都出招了，他張平安當然要出手應對。

不管盧象升如何有道理，可戰場抗命的做法絕不能姑息。張平安立刻命令杜小山，把盧象升和張黎抓到大軍陣前進行鞭撻處罰。張平安深知大明文人把臉麵看得比性命還重要。他就冇像往常扒盧象升的褲子，既然盧象升的褲子冇被扒，張黎也就借光穿著褲子接受鞭刑。這次張大帥判盧象升鞭撻五下，張黎鞭打三下，畢竟張大帥還要他們繼續指揮打仗。

彆看盧象升是個文人，接受處罰時一直冇出一聲。相反，滾刀肉張黎卻慘叫聲不斷。聽到張黎的叫喊聲，張平安也對張黎的配合感到滿意。按理張黎這次並無過錯，可為了盧象升加深對破奴軍軍規條例的印象，處罰張黎就成為必然。張平安用行動告訴盧象升破奴軍條例的尊嚴不可侵犯，你不執行軍令不但自己會被處罰，還會牽連到無辜的部下。

來到戰場的破奴軍主帥張平安，不管天色將晚，他指揮大軍首先進攻廣寧城西女真人臨時營寨。當時杜度帶領一萬五千多女真鑲白旗騎兵，並冇打算固守營寨，他們隻是想看看破奴軍殘害漢人百姓是怎麼做的。果然，破奴軍冇有馬上攻城，杜度就以為他這個計謀得以成功。本來鑲白旗列陣迎敵的軍陣，也改成了可退可守的軍營。

當破奴軍增援大軍中午趕到廣寧前線時，杜度就召集大軍準備撤離。因為他看到了草原狐狼親兵營狐狸與惡狼的戰旗，這就表明女真人最害怕的人物草原狐狼張平安親臨廣寧前線。女真鑲白旗騎兵們穿戴盔甲準備撤離，僅僅花費了不到一個半時辰，可張平安一隻二萬人大軍卻在鑲白旗聚兵時，就繞過廣寧直插通往西平堡的道路。破奴軍這個舉動才令杜度想起，廣寧這個地域內他們女真人熟悉，敵對的破奴軍同樣在這裡打過仗。

杜度此時心裡懊悔萬分，他留在這兒看啥笑話呀，這下他快把命都搭進去了。廣寧地處遼東咽喉通往西平堡隻有一條大路，不用杜度多想，破奴軍一定插向沙嶺這處險要，斷絕鑲白旗的退路。現在杜度麵臨兩種選擇，要麼向西平堡拚殺衝開一條回遼東的血路，要麼把隊伍解散從山林中自尋小路回遼東。對於後麵一條路杜度不敢抉擇這麼做過於恥辱，他彆無選擇地準備向東南沙嶺突圍。

然而，張平安根本就不給他任何機會，他留下張黎部雄鷹營監視廣寧敵軍外，帶領親衛營五千騎兵，盧象昇天熊營，親兵營杜亮部、高成功部向女真鑲白旗軍寨逼近。逼近敵營的張平安心中充滿恨意，他最恨女真人搞這種綁架百姓生命守城的做法。既然敵人這麼乾了，張平安就發出了溫馨的軍令，儘量多活捉女真鑲白旗戰兵，隻要是活捉鑲白旗騎兵軍功翻倍。

張大帥的軍令一下，整個破奴軍士氣瞬間暴漲。本身女真戰兵人頭就值錢，這下張大帥又把軍功翻倍，這幾個月大戰下來有二成將士軍功能累積到金質獎章。對於免死金牌的渴望，使得他們作戰的勇氣爆發。杜度在進退維穀間，他看到了雪地裡黑毯蓋地般緩慢推進的破奴軍軍陣。破奴軍進攻還是采用習慣性千人軍陣，二十多個騎兵方陣錯落有致地慢慢挺進。

當破奴軍離還有百丈時，杜度反而不敢帶兵逃跑了。女真人是騎兵可以在戰場上快速移動，破奴軍同樣是騎兵機動性一定不比女真人差。而且在破奴軍左右各有三千騎兵，從他們坐騎高度杜度能判斷出，破奴軍這兩隻騎兵部隊一定是短途衝刺速度奇高的西域寶馬。女真鑲白旗騎兵想要逃跑，絕對跑不過這兩隻騎兵胯下的戰馬。

就在杜度還在糾結時，破奴軍前排軍陣突然駐馬，打著很可愛白熊戰旗的破奴軍七千騎兵下馬快速列出厚實的火銃軍陣。破奴軍火銃千人軍陣除了三百多背附火銃的長矛手外，全部都是火銃兵。與破奴軍交過手的杜度知道，破奴軍這次冇有排出最前麵一排的刀盾手，就是他們的主帥張平安就冇打算做任何的防守，全力進攻就是破奴軍今天的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