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魔修 第五百一十八章草原狐狼的廟算 廣寧戰役（五）

-盧象升帶領的破奴軍，在突破女真人佈防的天險後，已經進入青鬆嶺山路的儘頭。在此，漢軍鑲藍旗在這裡修建了第二道防線，這道防線扼守青鬆嶺山路通往義州最後的出口，由一個緊貼山脊的圓形城堡駐守要津。此地早前有陳姓大戶才這兒生根散葉，路過此地的人們也很自然地把這裡叫做陳家溝。陳家溝山頭上地堡是女真正白旗貝勒皇太極親自選定修建，在地形上來說無可挑剔。

一個幾字型彎曲的山道圍繞在城堡下方，山道下深達十丈峽穀河灘亂石林立，即使破奴軍想在此構築炮陣，也會遭到城堡上炮火覆蓋。麵對這種複雜地形，破奴軍前期偵查的斥候已經摸得很透，**也給出了具體戰法，那就是在敵人城堡前構建火炮地堡。所以，當破奴軍兵臨陳家溝城堡，破奴軍炮隊就在輔兵的幫助下用人力傳送的方式，拿土袋修建地堡炮陣。

天熊營二千火銃兵散落在輔兵後方，他們要為休整河道亂石的輔兵提供最有力的火力支援。在這二千人的火銃兵中，盧象升還派出天熊營三百火銃神射手，專門準備狙殺可能反擊的敵軍。盧象升也知道他這樣排兵佈陣有些保守，這裡地形極為複雜破奴軍要想硬攻很難，女真漢軍旗明奸想反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城堡麵朝北麵破奴軍進攻的方向，城堡修建時就冇有預留出擊的道路，完全是一副拚死防守的架勢。

破奴軍輔兵修繕炮陣的這一行動，當然遭到了女真人火炮的反擊，城堡內三百多門各式火炮一起向山腳下破奴軍開火，亂飛的實彈還是給予破奴軍不小殺傷。為對付這種情況，破奴軍輔兵呈鬆散隊形，拉開人與人之間距離，先是由二裡外山後以土袋混合溫水平整炮隊預設陣地。在平整好一塊三十丈大小的地域內，修建了一個可以躲避實彈的結實堡壘，再由此堡壘為中心向南擴建。

女真人從城堡裡射出的火炮極為凶狠，各種實心炮彈在亂石堆中肆虐。被實彈擊碎的石塊也成為韃靼的幫凶，四處飛濺的碎石撕咬著破奴軍輔兵的身體。特彆是城堡裡射擊的佛朗基炮，雖然炮彈不大，卻是射擊速度最快的火炮。約一千多破奴軍輔兵，在這個深溝裡冒著炮火搶修炮陣，他們不管多大傷亡，隻是悶頭加固已經構建好的平地。

然而，敵人的火炮卻越來越密集，許多低頭填補著凹凸不平的河灘地破奴軍兄弟們，被由上而下的炮彈直接擊中頭部，炮彈把他的頭顱炸碎後又從後背飛出。他被炮彈炸碎的頭骨，四散的骨渣波及了旁邊的兄弟，刺瞎了身邊弟兄右眼。身負重傷的兄弟不得不停下手頭的活計，想用手按回右眼紅黑的晶體，瞬間的巨大疼痛令他暈厥。

對於盧象升這種拿人命去修建炮陣的行為，雄鷹營都統領張黎很是心疼。破奴軍人數本就不多，輔兵更是能轉化成戰兵的後備兵員，一個個倒在敵人肆虐炮彈之下，前去救護傷員的輔兵也被密集的炮火所傷。在陳家溝西北五裡山頭觀戰的張黎，看到越來越多的輔兵死傷，走下山頭向東麵盧象升的指揮陣位騎馬奔去。

張黎氣喘籲籲地爬上六十多丈高的山頂，來到盧象升麵前恭敬敬禮道：“盧同知，職下跟您求個情，不能這樣拿兄弟們的性命去修建地堡。您也知道，韃靼的火炮開不了多久就要冷卻炮膛，到那時…或者晚上咱們摸黑乾，至少損傷冇這麼大。您看才半個時辰，兄弟們就倒下五百多……。”

儘管張黎的話冇說完，盧象升還是聽從了張黎的建議。盧象升不是那種頭腦發硬蠻乾之人，對張黎完全正確的建言還是聽得進去。而且，在破奴軍中張黎地位很高，除了破奴軍副帥陳掙外張黎能排第三。特彆是這次哈森蘇木一戰，張黎親手抓捕了女真汗王努爾哈赤，被張大帥授予一等金質獎章。張黎此項功勳比過大明萬曆年三大征中哱拜被擒一事，如此大功勳之人在他麵前出言謹慎，盧象升也理解到張黎的好意。

盧象升當然知道在破奴軍張黎和胡明是有名的滾刀肉，除張大帥和副帥陳掙外，還冇有人能壓得住他們。張大帥把張黎派到這裡，就是看好張黎雖然是個滾刀肉，但在麵對戰場大局的情況下，不會向胡明那樣亂槍軍功。正是如此，盧象升不但叫停了輔兵的炮陣拓建，還命令儘快搶救在戰場上被敵軍火炮打傷的破奴軍輔兵。隨後，盧象升對張黎深施一禮道：“張都統不愧為沙場老將，象升過於心急了，今後如有指揮不足之處還望張都統不吝賜教！”

張黎儘管內心高興，但還是連忙擺手謙虛道：“不敢當！不敢當！盧同知要真覺得職下建議有用，戰後能給我寫幾副字嗎？我也有後了，好歹得他們留點念想不是！”

張黎這個請求讓盧象升很是無奈，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張大帥連個屁都冇有一天到晚找人給他寫字，說是要流傳後代。這下倒好，破奴軍這幫都統領們個個學到了張大帥的做派，把這些來破奴城的東林官員搞得不勝其煩。張大帥對這批官員有救命之恩，他們不得不給張大帥寫字。可這幫帶兵都統領們，怎麼說也算是他們的同僚，不寫吧，臉麵上又過不去。

這裡麵最不要臉的就數張黎和胡明二個滾刀肉，隻要他們在破奴城冇公事，就一天到晚地去這些東林官員家竄門。好多被騷擾得無法忍受的東林官員，紛紛向張大帥告狀，哪知張大帥對此根本就不以為然。除了嘴上的歉意外，一點都冇責怪這倆人的意思。後來大家也都明白了，想要不惹麻煩就給他們寫吧，反正這幫識字不多的都統領們也分不清好壞。

當晚，破奴軍再次利用夜色搶修陣地，破奴軍輔兵在白天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在女真人看不到的山路上，足足準備了一丈高二裡長的裝滿泥土的袋子。女真人使用的滑膛火炮，在夜晚中向破奴軍進行盲射，可滑膛火炮的準確度在白天就不高，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誰也不知道炮彈打到什麼地方。在戰爭中學習對手是女真人的長處，他們也猜到破奴軍會在夜間鋪設陣地，他們在聽到對麵破奴軍有動靜時，向山下投放燃燒的大火球。

火球照亮了山腳下破奴軍忙碌的身影，城堡裡的火炮又開始逞威。然而，再厲害的火炮長時間射擊後也需要冷卻炮身，這就給了破奴軍機會。伴隨著河灘逐步平整，二十個半圓形炮陣也開始成型。隻要破奴軍火炮射程能夠達到敵人城堡，破奴軍纔不會往敵人山腳近處靠。破奴軍之所以隻修建二十個炮陣，就是他們堅信二十發“白磷彈”的足以毀掉這個城堡。

當炮陣剛一成型，破奴軍輔兵很快就為弩炮搭建防彈頂棚，並在頂棚上堆砌沙土，以抵禦敵人火炮實彈的侵襲。直到地堡完全修建完畢，破奴軍炮隊纔開始往裡搬運弩炮，當天色漸漸放亮時，破奴軍炮隊發射了第一枚地位炮彈。山頭城堡裡漢軍鑲藍旗炮隊，看到破奴軍炮隊發射實彈就預感到危機的來臨。此時，漢軍鑲藍旗炮手已經聽到了一個可怕的傳言，破奴軍這次輕易攻取漢軍鑲藍旗把守的第一道防線，很有可能使用了令所有女真人談虎色變的“白磷彈”。

在絕望的壓力下，漢軍旗的炮手加快了火炮的裝填速度，主炮手的瞄準也更加精確。當城堡裡火炮準確擊中山下破奴軍炮位，並在破奴軍炮位上掀起陣陣土柱，看到自己的炮彈準確命中破奴軍炮陣，引發明奸炮手一片歡騰。當黃色的煙塵散去，破奴軍炮陣依舊堅固如初，破奴軍炮隊弩炮還是那麼慢吞吞地發射定位實彈，似乎並冇把女真人的炮火放在眼裡。

駐防在此的女真軍官，甲喇額真穆吉倫再也沉不住氣了，他立刻下令城堡內一千戰兵下山反擊。就在這個關鍵時刻，女真炮隊的一門將軍炮由於主炮手的過度緊張忘記了冷卻炮身，待這個小隊再次往滾燙的炮管裡裝填火藥時，炮身高溫引發火藥爆燃。爆燃的火藥桶推動了連鎖反應，這門將軍炮後方儲存的火藥桶緊跟著殉爆。

漢軍鑲藍旗炮隊在這裡佈置的將軍炮不少，好在經過一天一夜的炮擊，將軍炮身邊的火藥已經不多，這場殉爆纔沒有引起更大的破壞。甲喇穆吉倫本想派人反擊，這場突如其來的爆炸讓他把反擊的戰兵改成了救火隊，然而，破奴軍炮隊會給他這個機會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破奴軍曆來講究的是乘你病要你命的作戰思路，麵對敵人的窘境破奴軍炮隊向敵人駐防的城堡發射了“白磷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