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魔修 第三百七十六章風捲殘雲之破繭（二）

-眼見在天井不是談機密的地方，他們來到張平安的書房，張大帥的親衛千總郝一刀親自在外把門。手端茶碗進入書房的張平安放下茶碗，對古新用鄙夷地口吻道：“尼瑪！女真皇太極還真把我當傻子呢！我估摸著朵顏台吉速布的接到皇太極請求來試探我破奴軍虛實，速布的肯定有些猶豫，這才造成阿拉坦與蘇阿充前後抵達破奴城的巧事。”

說著，張平安從書桌邊藤框中拿出地圖，手指朵顏的地盤：“這次阿拉坦來破奴城，咱們得藉此機會派測繪參謀去朵顏部把他們那裡的地形給畫出來。同樣，蘇阿充來我也得派測繪參謀去女真腹地測繪地形！”

聽張平安這麼一說，古新頓時一陣哆嗦：“老大，朵顏部好說，咱們派人去測繪冇啥問題。可要去女真腹地，這風險是不是太大了一點？”

“你個冇腦子的小白臉，咱們手裡有這麼多女真戰俘怕個屁呀！我們給蘇阿充的理由是借道女真管轄的遼東，去**給金鳳的爹媽報個平安！順道給他們送點禮！”

張平安這個主意令古新拍手稱讚：“此計大妙！老大你這是一石二鳥之策，一來測繪了遼東地圖，二來警告女真不要對**癡心妄想！妙！大妙！”

“你拿出個條陳來，該怎麼辦就去辦吧！最好把這兩波使者分開接待，這樣咱們也好分彆去下套！今年咱們不能再動刀兵了，明年要對女真大乾一場，地點就放在科爾沁草原。不把女真打痛，咱們對戰林丹汗他們一定會在我們背後下刀子。我這個謀劃你知道就行了千萬要保密，你帶幾個參謀悄悄地準備。”

對於這幾天的沉心謀劃，張平安自己也挺滿意，能猜測到對手的戰略意圖，讓他的內心充滿成就感。張平安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從這兩個使者嘴裡去證實他的猜測，為後麵戰爭準備打下一個牢固的基礎。

為實現張大帥的試探目的，古新從**發出帥令：命令親兵營副統領李慶水與副統領杜葉河分彆設立兩個營寨，接待蒙古朵顏部使者阿拉坦與大金女真使者蘇充阿；親兵營親衛千總郝一刀在兩個營寨西側靠近湖岸的地方設立張大帥帥帳，作為接見使者之用；親兵營副一裡杜亮駐防破奴城，親兵營副統領高成功在平戎城駐防；都統領張黎派出該部所有斥候全麵向東偵查警戒；鎮虎堡守備千總王華，派出斥候進山探查女真可能地偷襲。至於剛剛回到破奴城的山地部隊柳青山部，古新給出的帥令是，派出斥候向南警戒。

天啟五年五月的白山陽光明媚，藍天上朵朵白雲似乎伸手可及，破奴軍統帥張平安今天心情格外地爽快。他坐上一艘二十丈長七丈寬的大坊船，在他得意弟子張無忌的陪同下帶領五十親衛，在這個帶陽棚舒適地大船上悠閒地在湖中心釣魚，兩路使者則由小船接駁到大船上。

張平安今天穿了件輕薄透氣的白色緄藍邊的綢衫，烏黑的紗帽配了條灰絲帶，套馬杆般粗的魚竿就表明張平安所釣之魚一定不小。他身邊的張無忌衣著打扮居然跟張平安彆無二致，唯一的不同是張平安釣魚，他在旁邊幫忙掛魚餌。張大帥釣魚很是專心，一邊釣魚看著一個豬尿包做的浮漂，一麵跟張無忌講解釣魚的要領。

“這個釣魚啊一定得沉住氣，這魚餌一定是活食，特彆是剛入夏魚兒正餓得發慌，帶血的魚餌一定能釣上大魚。”

正說著，湖麵上五丈遠的超大浮漂往下一沉，張平安猛然一抖手腕，整個套馬杆立刻彎成一個弓形。張無忌想去幫忙，被張平安一腳磕開：“一邊去！這釣魚最開心的一刻，就是這時候的溜魚，彆跟我搶！”

溜魚溜得開心的張平安顯然把兩個使者遺忘在船頭，經過半個時辰的奮戰，張平安才把這條半丈長五六十多斤的大黑魚拖上船。蘇充阿與阿拉坦對望一眼，誰都冇搞清楚草原狐狼張平安這是要乾嘛，不過這兩人都明白草原狐狼張平安不會不會無的放矢，其釣魚背後一定暗含深意。

釣上大魚的張平安顯得頗為自得，他摘下紗帽拿白布抹了抹光頭上的汗珠，然後對張無忌道：“去！給老子掛魚餌！”

張無忌賠笑著點頭應承命令親兵去取魚餌，一陣含混不清的哭泣聲中，親兵從船艙底部抓出一個留有金錢鼠尾的女真人。他**著下半身，左大腿上的肌肉已然缺失，血肉模糊中露出慘白地骨頭。這個被三個身強體壯親兵按在船板上的女真人，口中布條勒得太緊根本就不能大聲呼喊，張無忌手拿一把小刀不住地用女真話安慰他。

“嗬嗬嗬，不要亂動嘛，碰到血管你就死定了。你冇聽說過老話說得好：好死不如賴活著這句俗語嗎，今天我先生又不是要你的命，借你幾塊肉釣釣魚是給你天大的麵子。”

張無忌嘴上說著，手裡刀卻利索地劃開這人的右大腿，小心翼翼地避開腿上動脈血管。半炷香的功夫一塊血淋淋地人肉就掛在張平安超大的魚鉤上，這時張平安隨手把魚餌拋下湖中，然後批評張無忌。

“唉，你這個人做事太血腥！你看看你好好地一個人就被你折騰成這樣。人家好歹也是個牛錄額真，家裡上有老也有小，你這個人呀，太冇有同情心了！我聽說他是野女真（作者注：那時的野女真泛指現今赫哲族等少數民族）出身，平常以打漁為生，看來水性應該不錯。我這人就是心軟看不得彆人受委屈，他水性很好就放他一條生路吧！”

說完，張平安鄭重其事地走到書桌前，給這個女真人寫了張路條，然後非常真誠地遞與這個女真人：“破奴軍統轄地域之中，我手寫的東西最管用，你不信可問問你們女真梅勒額真蘇充阿，我的手令到底管不管用！”

張平安這突如其來的這一手不但把蘇充阿搞暈，還把他的魚餌也給弄蒙了，他無力地趴在船甲板上用疑惑地眼神盯著蘇充阿。蘇充阿一麵用女真話翻譯給魚餌聽，一麵用眼神示意，讓魚餌趕緊拿著草原狐狼的手令逃命。接過手令還有些發矇的女真魚餌，艱難地向船舷慢慢地爬去，儘管他渾身顫抖，雙腿上流出大片血汙，在甲板上拖出一道血痕，卻緊咬牙關不發出一聲求饒之音。

魚餌的這一係列動作被張平安看在眼裡，女真魚餌倔強地個性令張平安內心極度不爽，任何敢忤逆他威權的舉動都會引發張平安強力反彈，眼神陰狠頓怒中張平安抬起腳恒恒地把魚餌踹進湖裡。這個水性很好的魚餌在水中掙紮了幾下就沉到了水底，張平安連他的姓名都冇有問。

直到這時蘇充阿這才發覺上當，草原狐狼今天搞得這一齣戲碼就是專門給他看的。其目就是打擊女真人的自信，為他今後提出的價碼提供註解，這個註解就是，張平安手裡有女真領兵貝勒湯古代，要是女真人不能滿足他提出的要求，張平安折磨人的手段層出不窮，女真貝勒湯古代有可能會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人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看到的答案也不一樣，蒙古朵顏部使者阿拉坦就認為張平安特地讓他來看這場血腥的釣魚遊戲。他們台吉速布的腦子有些不開竅，草原新興霸主在去年破奴軍大勝兩路百萬大軍時就已經確立，當時他就建議去向草原狐狼張平安送禮祝賀。可速布的猶豫再三否決了他的建議，速布的認為破奴軍的規模與女真人相比還是太過弱小，夾在兩個強大軍事集團中間的朵顏部不能輕易地選擇跟誰結盟。

直到女真人再次敗於破奴軍之手，速布的才準備投靠張平安，可女真人不顧失敗再次集結大軍對大明展開攻勢，速布的思想再次出現搖擺。他決定再等等再看看，隻要朵顏部兩不相幫就能賣出高價。在速布的猶豫不決時，年初破奴軍派出五千騎兵在朵顏地盤上毀壞了朵顏與女真交通山路，速布的隻是沉默以對。速布的在兩路豪強之間的搖擺不定，令女真人有了機會。

一個多月前，女真大汗努爾哈赤派出使者費英東，親往蒙古朵顏部對速布的進行遊說。費英東走了一條新開辟出來的小道，女真人這個舉動令朵顏速布的膽寒，在他眼裡女真人居然能開辟出新的道路，就能證明女真人的狡詐與強大，與強大的女真人合作是朵顏部能生存下去的不二選擇。對於台吉速布的的選擇，阿拉坦卻有相反的看法，他認為草原狐狼比女真更有實力成為遼東未來的霸主，儘管費英東出使朵顏部說服了速布的，卻給朵顏內部帶來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