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魔修 第二百九十二章大明亂局 之火燒連營（二）

-大明天啟四年初春破奴軍與女真、蒙古兩路大軍打得難解難分之時，大明朝廷黨爭卻愈演愈烈，在天啟皇帝的支援下，閹黨向把持朝政的東林黨發動了總攻。為破解內廷庫銀短缺的窘境，魏忠賢奏請皇帝同意，向各地派遣礦監為皇帝內庫籌集稅銀。

派到寧夏衛礦監柯建立花了一萬兩銀子，走通魏忠賢的門路到寧夏衛上任。這個冇卵的太監，一到任就向寧夏各衛派出三萬兩銀子的礦稅和魚葦稅。寧夏本來就不富裕又是邊關，哪裡有能力交了正稅，又要交雜稅。

這還隻是小事，更為關鍵的是馬騰耀頂頭上司寧夏中衛指揮使齊振仁與馬騰耀乃是世仇，兩人極為不對付。礦監柯建立一到任，齊振仁就和他打得火熱，二人勾結到一塊欺壓副指揮使馬騰耀。齊振仁見有靠山，指使妻弟曾國壽強搶馬騰耀最**馬堯的妻子為妾。

冇想到馬堯年紀不大性格剛烈，他隨即帶族人殺了曾國壽。萬萬冇想到的是，馬堯殺曾國壽時柯建立正好路過，並強為曾國壽出頭，結果馬堯連柯建立一塊給宰了。這下齊振仁已馬騰耀全家謀反的罪名，一麵上奏朝廷，一邊帶兵捉拿馬騰耀全族。

在要被滅族的危險麵前，馬騰耀隻能選擇起兵反抗。為取得族人的支援，他打出“克難興教”的旗號召集族人。由於寧夏衛所今年乾旱糧食歉收，許多被稅賦壓迫得活不下去的人紛紛加入造反大軍。馬騰耀這隻名義上的回軍部隊，其人員組成更多的是，已經活不下去的漢人軍戶。

山上的馬騰耀收回遐思，看著中軍部隊開始入營，眼神複雜地往北方極遠處瞭望一眼，輕聲歎了口氣，打馬飛馳下山。

馬騰耀一入帥帳就召集帶隊高級軍官商議對策。約一個時辰後，帶兵的軍官陸續抵達中軍帥帳。坐在帥位的馬騰耀靜靜地看著入帳的回軍將領，他的兩個弟弟馬騰輝、馬騰虎分坐左右，馬騰耀六個兒子馬德忠、馬德義、馬德仁、馬德勇、馬德信、馬德智衣甲整齊地依次排坐。再下麵就是馬騰耀弟弟們的七個兒子，剩下的帶兵軍官都是家族子弟，因此，馬騰耀無手下不聽號令的憂患。

眼見人基本到齊，馬騰耀揉了揉有些痠痛的眼睛說起了開場白：“諸位！咱們起兵造反，朝廷已經容不下我們，為今之計咱們要儘快打敗陝西官兵毛武晨的部隊。隻要打敗毛武晨，平涼指日可下。拿下平涼府，對涇州官兵可圍三缺一，放涇州官兵出城，然後全殲之。這樣，西安的西大門就被咱們打開，其他可能進攻我們的官軍必然回援西安。我軍順勢攻下平涼府防備薄弱的其他縣城，繳獲糧草囤積於寧夏衛、寧夏中衛兩地，明年看形勢再做下一步打算。”

馬騰耀話音剛落，他四兒子馬德勇立刻出言反對：“父帥！我軍如此強悍之軍，為何要回撤到寧夏衛？隻要我們消滅平涼官軍，陝西已無可戰之兵，直去西安占關中為王豈不更好？”

馬騰耀心中暗歎：馬德勇作戰如其名，外表粗魯心思縝密，好戰且戰法詭異，已己五千衛所疲弱之兵能全殲蘭州參將於萬全部五千官兵，可眼光還是太淺薄。

“勇兒不要急，西安咱們不能去。你光盯著官軍了，你難道忘記我們北麵還有隻凶惡的草原狐狼嗎？蘭州官軍被你全殲了，所以，寧夏中衛西麵就不用太擔心。隻要把寧夏衛南麵平涼府官軍消滅，咱們寧夏衛就不擔心官軍討伐。要是草原狐狼張平安敢進犯寧夏，咱們也學學草原狐狼張平安的戰法，全力防守寧夏衛，有機會再打個反擊。”

說到這兒，馬騰耀起身走到帥案後地圖前，用右手指向寧夏衛北麵：“寧夏平虜所乃是守住寧夏衛關鍵所在，這裡一千留守戰兵為寧夏衛傳遞狼煙信號，為寧夏衛提前示警。寧夏衛西有沙漠東臨黃河易守難攻，寧夏衛東麵緊鄰延安府，那裡已經被高迎祥占據，張平安帶領的破奴軍不敢在大明地界呆太久，大明朝廷也防著這頭野心狼呢！破奴軍西有林丹汗蒙古大軍，東麵女真努爾哈赤盯著破奴軍要報仇。隻要我們堅守到明年開春，破奴軍就不得不退兵！要說草原狐狼張平安也真夠聽朝廷的話，要是他現在出兵，咱們哪裡還有活路！”

馬騰耀說完破奴軍的事，馬上就說起當下戰事：“陝西總兵毛武晨也算老軍伍了，居然乾起馬謖的活計。他在平涼城西擺出的長蛇陣，其弱點就在他主營。咱們都知道紮營必須有水源，可他把主營設在楊家莊，離呼家嶺官兵營寨有五裡的距離。我軍隻需切斷呼家嶺與楊家莊之間的聯絡，再包圍貓草山，陝西官兵必敗！我命令………！”

經過二天準備，回軍突然發力。馬德勇帶領本部五千人在堂弟馬德山部三千步兵的配合下，強行**楊家莊與呼家嶺之間，利用盾車的掩護準備快速修建營寨。馬騰虎帶領馬德義直逼平涼城西門，切斷了平涼城與城外官軍的聯絡；馬德忠與馬德智兄弟帶領一萬戰兵包圍了貓草山。馬騰耀則帶領主力七萬人佯攻楊家莊，讓毛武晨不敢出兵進攻馬德勇。

陝西總兵官毛武晨高站大營十丈指揮塔，看著馬騰耀率領回軍眼花繚亂的戰法，瞬間明白了馬騰耀的用兵方略。俗話說打蛇打七寸，陝西官軍的七寸已經被回軍死死卡住。一旦呼家嶺、貓草山山上的官兵喝不上水，三天之內山上官兵大營必亂，根本就不用回兵進攻，口渴就能讓官兵軍心渙散。毛武晨趕緊下達命令：令大營內鳳翔參將朱克奇帶領一萬官兵，強攻回軍馬德勇部。

陝西鳳翔參將朱克奇帶著部隊快速衝出大營東門，他以二千三眼火銃兵、七百刀盾手為前鋒，一千騎兵保護大軍左翼，二千刀盾戰兵為右翼，朱克奇親領家丁三百、一千鳥銃兵、三千餘步兵帶著十門佛郎機炮、一窩蜂、虎墫等火器，緊跟前鋒腳步直撲馬德勇軍陣。

朱克奇不足四十歲，自從軍起多次參與陝西剿匪，實戰經驗極為老道。他一出大營就發覺回軍將領不容小覷，朱克奇觀敵陣一千盾車連成一個圓陣，盾車之間用繩索相接。回軍軍陣麵對官軍楊家莊大營與呼家嶺軍營方向，各安放有二十門虎墫炮。

麵對回軍嚴正軍陣，朱克奇冇有胡亂進攻，而是仔細尋找敵方漏洞。凜冽的寒風從朱克奇後背吹來，攪動著他亮銀八瓣頭盔下厚實的護耳，騎在馬上的朱克奇靜靜觀察敵陣約半個時辰，終於讓他眼神發亮。

朱克奇命令三百馬隊試探衝擊回軍南側，官軍馬隊由北向南滑過回軍前沿，在回軍圓陣南方一裡列陣，官軍排列出鬆散隊形打馬緩行。這是騎兵衝陣標準動作，為的是給馬熱身。

馬德勇一見官軍試探進攻，於是安排弓一千箭手準備迎擊。冇想到官軍騎兵極為狡猾，他們在戰馬提速後並冇有直接往回軍圓陣裡衝，而是緊貼著回軍圓陣二十丈之外快速通過。在即將通過回軍圓陣時，這隻騎兵利用上風口的優勢，往圓陣中射入弓箭。

官軍騎兵的這一手大出馬德勇意外，回軍的弓箭手儘管對官軍騎兵射出了弓箭，但是，受風力影響冇對官軍造成多大傷亡。相反，官軍騎兵精準的射擊，讓圓陣中回軍損失不小。

朱克奇見狀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翹，他捋了捋四寸山羊鬍，命令騎兵分成三波來回在回軍圓陣西麵來回出擊，用弓箭持續騷擾回軍。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要激怒敵方主將，讓敵人出陣拚殺。朱克奇也明白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一旦時間拖延太長，留守主營的官軍就有被回軍擊破大營的危險。

在官軍騎兵騷擾回軍的同時，朱克奇命令中軍三眼銃手接近敵陣，並把佛郎機炮推到回軍圓陣半裡之地。他深知回軍對官軍威脅最大的虎墫炮射程僅有二十丈，隻在十丈之內威力最大。而且，虎墫炮裝填的是散彈，對戰實彈佛郎機炮根本就不是對手。

果然，官軍佛郎機炮待馬隊跑出回軍圓陣後依次射擊，隆隆炮聲過後官軍陣地衝起濃厚的白煙，隨風飄向回軍陣地。回軍圓陣西方瞬間被打出七八個通道，通道之內回軍血肉橫飛。盾車上的木盾被打碎，飛濺的木刺讓盾車後的回軍死傷一片。佛郎機炮的優點在於輕便、裝填快，隻要子銃對準母銃就能快速發射。

官軍佛郎機炮連續射擊五輪後，回軍圓陣西麵的陣地一片狼藉，約五六百回軍倒在血泊之中。官軍是死傷僅僅隻是試探騎兵七人死亡，十數人受傷而已。當官軍佛郎機炮暫停射擊，騎兵再次騷擾進攻回軍陣地時，馬德勇冇能保持鎮定，而是用虎墫炮轟擊官軍馬隊。

當官軍馬隊以鬆散隊形通過回軍圓陣時，回軍虎墫依次射擊，可虎墫炮有限的射程，並冇有給官軍騎兵帶來多大傷害。隻有十來個離圓陣較近的騎兵受傷或者死亡，但是，回軍虎墫炮卻隻能等冷卻後再次裝填。馬德勇這種急迫的戰法為回軍帶來了滅頂之災。

（作者注：明朝陝西是個大省，包含：現今的寧夏、甘肅兩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