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魔修 第二百六十九章 赤春血（十三）

-當涉縣典使胡大用登門，麵容清瘦留著山羊鬍的掌櫃褚天壽，得知他們的來意後，熱情地把胡大用叫進了貨棧賬房。隨後就吩咐一個麵色白淨微胖，坐在賬房悶頭喝茶的人給他們拿錢。

這個麵色白淨留有四寸鬍鬚，眼神陰狠的賬房。正是在京城裡極其囂張的錦衣衛鎮撫許顯純。許顯純最近有些流年不利，他們錦衣衛被破奴軍駐京衙門給盯死了，錦衣衛新任指揮使田而耕更是被趙虎成堵在衙門裡，成天討要銀子。

自從京城打群架事件後，破奴軍就對錦衣衛進行了慘無人道地迫害。他們把討要的銀子價格從二十萬兩，漲到如今的四十萬兩。就是因為他們的總後台東廠提督太監魏公公，在天啟皇帝麵前告禦狀失敗，這就給了破奴軍底氣。連東廠番子都被無辜捱打，以至於，東廠番子進衙辦差，都要**。

關鍵是破奴軍戰力太過強悍，十來個人就敢把錦衣衛指揮所包圍。而且是天天找事兒，天天動手打人。京城順天府衙役膽小怕事，交了五萬兩平安銀子，獲得了破奴城駐京衙門那個七品小官宋美新諒解。京城大營的老爺兵們更是見風使舵，不但痛快地繳納了十萬平安銀，而且還和五福做起了人頭買賣的掮客，賺得缽滿盆滿。

心情差到極點的許顯純，看到一個小小的涉縣典史，居然敢找錦衣衛麻煩，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他亮出錦衣衛鎮撫腰牌後，對著胡大用就是一個響徹雲天的耳光。

捱了耳光的胡大用，一見這個銅質錦衣衛鎮撫腰牌，瞬間癱倒在地。跪在許顯純麵前，不住磕頭，嘴裡連稱：“誤會，誤會！”

胡大用還冇來的急解釋，就聽得乾瘦的褚掌櫃打斷他的話：“胡典史，你看到了什麼？”

四十多歲還在典史位置原地踏步的胡大用，一點都不傻。混跡官場多年的他，就猜到錦衣衛派出了鎮撫來到這個小縣城，絕對是要辦大案子的。這個掌櫃一點都不給錦衣衛鎮撫麵子，隻能說明他的官位比許鎮撫還高。

於是胡大用趕緊轉身給褚天壽磕頭：“小人什麼都冇看見，小人就是來給大人們跑腿來著，敬請大人吩咐！”

“誒？胡大人怎麼能這麼說呢，在你們的地頭，你來拜訪我。不拿賞錢就回去，外麵的人要起疑心的。許鎮撫，大方一點！拿三百兩銀子出來。賞給胡大人和他手下！”

褚天壽心中快意，他是偵緝處的老人了。是和曲國政一起受張大帥委派，**在京城的諜報人員。冇成想，他在銀廣聚貨棧成立不久，就被魏忠賢派來的許顯純控製，專門為破奴城眼鏡銷售出貨。

他在第一時間就用暗語通知了破奴城偵緝處，冇想到被周薇稽覈組忽視。這一年多，他受儘了許顯純和他後臺老闆魏忠賢的羞辱欺詐。直到趙虎成帶人把他解救出來。張大帥親自給他寫了表彰信，同時任命他為偵緝處三等副統領，在破奴城駐京衙門成立偵緝處辦差房。配合宋美新駐京衙門，同時分管朝廷新設立的破奴伯府衙。

這次褚天壽就是要在這個小縣城，為張大帥辦大事。根據宋美新與錦衣衛達成的協議，錦衣衛拿著內閣的批藍，兵部調萬全都司遊擊常亮帶領四千騎兵。配合錦衣衛，捉拿河南彰德府涉縣劉家溝飛刀門全部四百餘通奴奸細。

如今破奴城駐京衙門，明麵上級彆很低，但在京城無人敢惹。由於破奴城駐京衙門專門和東廠、錦衣衛作對，口喊大義的文官集團，對破奴城駐京衙門感官極佳。最為關鍵的是，破奴城駐京衙門裡的破奴軍，除了找錦衣衛和東廠的麻煩外，從不惹事。也從不進百姓家門，也不在外麵喝酒，就算是找錦衣衛麻煩的破奴軍，到了飯點，也隻是在飯館吃碗羊肉麵後繼續他們的鬨事行為。而且，這波凶漢吃飯後付錢極為爽快，從不還價。

根據這次破奴軍和錦衣衛達成的協議，破奴城駐京衙門為這次差事，免除錦衣衛三萬兩銀子的債務。萬全都司出兵，錦衣衛出銀一萬，破奴軍張大帥出三千破奴城金幣。朝廷兵部衙門將嘉獎作戰有功人員。冇想到的是，這個出兵的訊息走漏了風聲，**城京師大營裡的老爺兵，說什麼都要趟這趟渾水。

儘管這幫老爺兵不知道要和誰打仗，在那裡打仗，但他們的政治嗅覺極為敏感。跟破奴軍一起打仗，那是現成的撿戰功，不搶哪就是傻子。萬般無奈之下，破奴城駐京衙門退還了十萬老爺兵的平安銀，同意他們在打仗時封鎖道路。破奴軍的這個表態，頓時讓京城大營炸鍋，更讓孫承宗頭疼。

因為，破奴軍讓老爺兵們去封鎖道路，就意味著不用他們去上戰場打仗，也就冇有生命危險，就等著拿現成的軍功。這等好事誰還會錯過，於是乎，主抓兵部的孫承宗，被京城官兵請戰的熱情徹底擊潰，讓他在幾十年的官宦生涯中，第一次深刻地體會到什麼是聞戰則喜。無奈之中的孫大人，選了五千老爺兵出征。結果，最後出兵的人馬達到三萬。據說，天啟皇帝在得到這個訊息後，都為京城官軍高昂的戰意感到興奮。

如今被褚天壽逼迫，拿出三百銀子的許顯純，心中恨意不絕。這個褚天壽明顯在報複他以前的欺辱，破奴軍個個都是心胸狹窄的小人。但他對褚天壽的報複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反抗，因為，褚天壽說了，他是朝廷新封破奴伯府管事。他就是代表破奴伯張平安辦差，要是錦衣衛敢壞事，根據達成的協議，錦衣衛欠破奴軍的債務就將達到五十萬兩銀子。

許顯純不捨地從懷裡掏出了銀子，遞給跪在地上的胡大用。胡大用這才從許顯純的眼神中發現不對勁，這個許鎮撫顯然不是褚掌櫃的手下。胡大用接過銀子心中暗想，難道褚掌櫃是東廠檔頭？也不對啊，東廠檔頭的眼神應該和許鎮撫一樣的陰險，可褚掌櫃的眼神很平和。難道他是宮裡的公公？也不對呀，褚掌櫃有鬍鬚…。不管了，這幫人不好惹，回頭多湊些錢再孝敬許鎮撫。

一晚上的春雷過後，不大的雨勢清潤了土地。河南彰德府涉縣劉家溝村民們一大早就拿起農具，走出家門。他們要趁貴如油的春雨，為田裡的莊稼施肥除草。

清晨的天空，格外清爽，鮮紅的太陽露出半張笑臉。可大家的心裡卻又一種隱隱的不安，因為在村子四周的小山上，出現了大明官軍的身影。這些官軍全都是騎兵，而且是官軍中最厲害的重甲騎兵。

即便是百姓不懂軍事，但他們也看出了這隻騎兵的不同。於是，這些村民丟下農具，就往村裡裡長姚存富家跑去。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官軍來這個小村子來乾什麼。

裡長姚存富聽到村民的講述後，大吃一驚。他趕緊叫家人套驢，他騎著這頭大叫驢，就往村頭趕。一出村口，他才發現大事不好。圍住他們這個小村莊的官兵居然有幾萬人，連田野裡被驚飛的野雞都冇能逃走。

他被眼前的場景嚇呆，立在村口不再動彈。這時一個騎高頭大馬的黑甲騎兵，緩緩地朝他走來問道：“來人可是這裡的裡長？”

姚存富趕忙下驢，跪在地上答道：“軍爺！我是這裡的裡長姚存富。敢問軍爺為何到我們這個山野小村子？”

“跟我走！”這黑甲軍士根本就不理會姚存富的問話，直接掉頭往村東大路走去。

姚存富更加害怕了，他哆哆嗦嗦好半天冇趴上驢背。眼見他上不去，乾脆就不騎驢了，他右手挽住長袍下襬，向黑甲騎兵追去。姚存富邊跑邊思索，村裡有誰犯法，朝廷居然搞出這樣大的陣仗。跑了兩裡，氣喘噓噓的姚存富終於看到一個旗陣。這由各種旗幟組成的旗陣，讓他頓時軟了腿。

姚存富還是見過一些世麵，他年輕時去過彰德府，也去過太原城。這個旗陣裡有萬全都司的旗號，還有京師大營的旗號，可怕是這裡有人見人怕錦衣衛鎮撫旗號。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居中的大旗是威震天下的破奴軍戰旗。破奴軍厲害啊！連他們的小村莊都知道，破奴軍娃娃大帥，帶領十萬破奴軍，打敗了上百倍女真和蒙古兩路圍攻的敵人。

可聽說破奴軍對女真人和蒙古人狠，但對百姓很好呀。他們來這裡乾什麼？不過姚存富冇有多想，滿頭虛汗的他，趕緊走到十幾個騎馬的軍官前跪倒磕頭：“小民是劉家溝村裡長姚存富，不知各位官爺來我村子捉拿何人？”

姚存富心裡打鼓，因為他冇有看到彰德府和涉縣的官員。就說明人家根本就冇有理會當地官員，連京師大營都出動了，一定是欽案纔會這樣。可他們這兒全是普通百姓，也無犯法之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