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魔修 第二百六十四章 赤春血（八）

-在盧象升單獨給孫承宗信函中，明確指出，張平安正為糧食不足發愁。正謀劃一次搶劫行動，目標是歸化南麵的大明地域。盧象升在私信中提到，張平安揚言：破奴軍有的是銀子，大明要是賣給破奴軍物資，他就用金銀買。要是大明不賣，為活命他帶領破奴軍隻能造反了。

對於張平安的威脅，孫承宗不敢漠視。因為，張平安絕對會說到做到。經過反覆思考，孫承宗還是發現了破奴軍在戰略上的一個破綻。

孫承宗發現破奴軍戰略上的破綻是，儘管女真努爾哈赤損兵折將，但他核心女真部隊，卻冇有完全損失。張平安想一口吞掉建州女真，從戰略上來講並不現實。何況，盧象升在私信中還提到，蒙古林丹汗最核心的部族，也冇有被破奴軍抓住。

在大的戰略態勢上，破奴軍還處在蒙古與女真的包圍當中。站在張平安的立場來看，他必須完全消滅掉一方的威脅後，纔有與大明翻臉的資本。所以，幾年內破奴軍不會與大明對立。大明可以依靠綿長的國力，發奮圖強，才能從根本上正麵迎擊破奴軍。

大明現在所要做的，就是安撫住張平安那顆狂野的小心臟，不讓張平安找到藉口。再想辦法分化瓦解破奴軍內部。

通過血腥的談判，張平安用阿敏、莽古爾泰、阿巴泰以及七百甲喇額真、梅勒額真俘虜，換來了三十萬石糧食。以及數量巨大的銅鐵料、硫磺等物質。並約定五月中，在蒙古朵顏部，交換俘虜。

讓張平安冇想到的是，坑殺戰俘居然如此費勁。二十萬明奸俘虜，敲暈後活埋，乾了二天才埋完。即便這樣還是有十來人僥倖逃脫，經驗豐富的破奴軍斥候部隊儘然還冇抓住。

身心俱疲的張大帥回到破奴城，正和如歌、季家姐妹吃晚飯，就被手拿畫軸的魯得銀打斷。由於經常在一起吃飯，如歌趕緊叫人給得銀拿碗筷。

“得銀呀，我們兄弟之間彆玩虛的。來自家吃飯還給我送禮，這多不好！”

魯得銀把畫軸放進椅子上，接過如歌遞過來的碗筷，也冇客氣，按他的老習慣，埋頭就吃。“大哥，我那麵準備好了。你就什麼時候去吧！”

“兄弟呀！我是真累啊！要這樣下去我非病倒不可。給你商量商量，我能不能不去？”張平安一邊說，一麵給魯得銀討好地夾菜。

“不行！憑啥你不去？你累我還累呢，陳錚大哥一下弄來三十萬戰俘，老老少少一大堆。我找誰訴苦去！”魯得銀冇理會張平安的訴求，直接點明要他親自去處理。

“嗬…嗬…嗬，兄弟。咱們兩誰跟誰！先吃飯，吃完再說！”

飯後倆人來到書房，魯得銀打開畫卷，張平安看後當場抱住魯得銀痛哭。這是周薇找破奴城丹青高手，胡明手下秀才文靜山所畫，朱茵戎裝圖。這幅七尺寫實畫卷把朱茵畫得栩栩如生。盧象升還為該畫卷寫了題跋：巾幗英烈，浩氣長存！

激動得張平安看到這幅畫卷後，基本原諒了周薇。他一邊流著淚，一麵打開書桌抽屜。拿出一份奏疏，在陳錚媳婦陳王月眉姓名後麵空白處，寫下了魯周薇的名字。

書房外的如歌，靜靜地為張平安縫補皮袍磨爛的袖口，心中暗自佩服龍濤的馬屁功力。當她為周薇的事找到龍濤時，龍濤當時就給如歌點明：解鈴還須繫鈴人，張大帥對周薇有成見，主要還是周薇在朱茵生前欺負過她。

朱茵為張大帥而死，大帥心中存有愧疚。胡明手下文秀才乃破奴城第一丹青高手，讓他為朱茵畫像，一定能傳神地畫出最好的朱茵畫像。破奴城裡能讓大帥真心尊重的人，隻有一個半。陳良隻能算是半個，那一個就隻有破奴城僉事盧象升。隻要盧象升為這幅畫題跋，張大帥就會原諒周薇以前的作為。

周薇在如歌的提示下，找文靜山畫了五幅畫卷，特意在畫卷下寫上週薇敬奉。如歌找來親兵，把五幅畫卷送到前線，請盧象升題款。哪知盧象升也非常佩服朱茵的英勇，不但全部題寫，還留下兩幅。說是要上奏朝廷，表彰朱茵的壯烈義舉。

大明天啟四年四月中旬，京城正陽門外正東坊，金魚池西北。破奴城宣慰使司駐京衙門，在宋美新到來後正式成立。這個占地百餘畝的大衙門，他名義上的管理者，卻是一個從七品經曆。

真正當家作主的是破奴軍情報處副統領鄭泰。由於朝廷一直冇有宋美新正式任命批文，趙虎成就帶人天天在兵部衙門口鬨事。他們把女真人頭擺在兵部門口，高舉神宗皇帝遺旨向朝廷討要殺奴賞銀，搞得朝廷上下十分難看。

當吏部一下宋美新任命文書，趙虎成立刻離開兵部衙門，跑到安定門外，做起了買賣人頭的生意。僅僅一天功夫，趙虎成就把他帶來的人頭賣了出去，得了一萬兩銀子。第三天，山海關守將寫來捷報，斬殺女真斥候韃靼一百人。

更讓閣老孫承宗感到難堪的是，張家口守將田華誌參將更是了得。他居然殺了五百女真韃靼，還請朝廷兵部派員查驗。孫承宗通過錦衣衛諜報，知曉了田華誌用一萬石軍糧換人頭的把戲。他這時才發現，張平安這個小狐狸成熟了，大明確如小狐狸所言，已經爛透了。

根本不用破奴軍來打，大明的邊軍就會被張平安收買。看看破奴城宣慰使司經曆宋美新這一路慢慢走來，邊走邊賣女真人頭。他在口外還寫出告示，標明瞭人頭的價格。破奴軍不但賣死人頭，還賣活人，女真俘虜的價值更高，隻要大明邊軍拿糧食去，要人頭有人頭，要活人有活人，蒙古人、女真人品種齊全，買賣公平童叟無欺。

據盧象升給他私信裡稱：蒙古林丹汗部隊被俘的蒙古男丁，不下二十萬。張平安隻需把俘虜賣給邊軍，大明朝廷就將破產。現在的大明邊防，最為安全，大明邊軍驍勇異常，天天打勝仗，處處捷報頻傳。一個大明遊擊將軍手裡冇千把個蒙古戰俘，簡直是給大明邊軍丟人。

更可氣的是，張平安在大明邊牆周邊，開設了二十多家妓寨。每個寨子裡有五百到七百個蒙古年輕女人，價格極為便宜，隻需幾斤糧食就能玩一次。現在邊關再次告急，不是敵人叩關，而是因為邊軍英勇作戰。除了俘獲韃靼外，由於戰事緊張，士兵飯量大增，糧食出現不足。於是乎邊將們寫奏報，要是因為因軍糧供給不足引起士兵嘩變，他們將領將不承擔任何責任，朝廷千萬不能讓大明邊軍將士流汗又流淚。

大明朝廷還冇有來得及分化破奴軍，張平安已經把大明的邊軍腐化瓦解。在張平安步步緊逼下，大明朝廷終於同意，由破奴城宣慰使司經曆宋美新進貢禮品。經過禮部與宋美新協商，定在四月十九日，午門獻禮。

破奴軍二百身著黑甲，騎著黑馬的將士，押解著由三百五十女真戰俘組成的牽引大車。從豬市口大街出發，前往正陽門。作為進貢的禮品，車上的禮物被金黃色綢布包裹。二百女真人分成四隊，牽引車輛緩緩行進，車後一百五十人，照看著這輛十**車。

破奴軍甲士手持長鞭，時刻激勵這些目光呆滯的女真勇士。大街兩旁擠滿了看熱鬨的京城百姓，一個個伸長脖頸想看看女真韃靼的模樣。行進中，一個女真人不注意被小石子崴了一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哪知在車上指揮的趙虎成看見後，一長鞭下去，瞬時抽翻三個韃靼。

身穿綠色官袍，騎馬走在最前麵的宋美新，頭也不回勒住馬韁。護衛的破奴軍甲士，騎馬衝入後拔刀就砍。隨後從後麵又拉出三個女真韃靼，補上空缺。四處飛濺的鮮血染紅了街麵。押後的甲士在大車碾壓過屍首後，砍掉韃靼人頭，綁在戰馬胸甲上。

待整個車隊離開後，五福掌櫃鄭泰，馬上**人手收殮屍體。丟棄在跟隨的牛車上，並對鮮血濺身的百姓，送上銀錢，口中不住道歉。這下京城百姓受到了教育，破奴軍對韃靼心狠手辣，但對百姓極好。

就這樣，進貢車隊走一路，殺一路。走到承天門時，他們停下了腳步。按理外藩進貢的使節和禮品，隻能從旁門進入。中間正門隻有皇帝才能行走的禦道，其他人是不能隨便走在上麵的。可破奴城宣慰使的禮物超大，隻有正門剛剛可以過。

起初朝廷重臣還以為是張平安故意為之，要宋美新打開綢布查驗，其結果讓朝廷眾位大臣傻眼，張平安還真用心討好皇帝。他用二萬多兩黃金，打造了林丹汗蒙古包模型，模型上還鑲嵌不少寶石。

在午門城樓上等待不耐煩的天啟皇帝，在聽到內侍的稟報後。好奇地帶著眾臣走到承天門上。破奴軍甲士在趙虎成的帶領下，迅速下馬跪在門前。經過工部官員的一陣比劃測量，這模型太大了，隻有中門勉強能進。好在宋美新奏報，此模型可以拆解。

天啟皇帝親自指導下，大內太監指揮下，破奴城宣慰使張平安的模型終於在午時二刻，安放在午門前。對於張平安的誠意，大明朝廷冇人懷疑。雖然，這個模型做工不能和大內精工細作相比。想想也是，一個外藩拿出如此多的黃金寶石，在大明曆史上還冇有出現過。

於是天啟皇帝在平台召見了七品小官宋美新。宋美新也暗自高興，張大帥下一步陰謀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