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魔修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朝陽如血鳳凰涅槃（三）

-蔚藍大海碧波如洗，天空中飄散著數朵低矮的白雲，似同仙女編織的錦繡掛於天際。與壯美海景大相徑庭的是，海麵上漂泊著五十多艘帆船，每一條都像經曆過浩劫般傷痕累累。許多海船邊爬滿了繩索，桅杆折斷耷拉著曾經高傲的身軀。藉助好天氣，各條海船上滿是短打水手忙碌的身影。水手們除去破損的桅杆、船帆更換備用材料，隨船工匠一個個用繩索懸掛在船舷邊修補毀壞的船身。破奴軍水師炮船“平波”號跟行在船隊尾部，它與三艘哨船相隔五到八裡，保護著整支船隊的安全。負責這趟護送糧船的主官是年輕的水師管帶鄭森，略有些青嫩的麵容上寫滿了疲憊二字。身高七尺身穿黑色護甲的鄭森身為水師“平波”號管帶，他站立於後甲板舵手前，雙手托舉望遠鏡巡查著前方船隊。

看著忙著修護海船的水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上自己“平波”炮船。這支船隊從占城出發的七十多艘海船，到如今的五十多艘倖存的船隻，這場風暴對船隊的打擊不可謂不大。隨著破奴軍主帥張平安入關方略的確定，水師主力也就開始北移。以前，強大的破奴軍水師巡航南海，在擊沉一百多艘和俘獲二百多海船後，整個南海頓時清淨下來。現在，南海私船猖獗，順帶還出現了數十支規模不小的海盜船隊。特彆是海盜船隊，他們多為早前鄭森父親鄭芝龍的部屬和泰西人海盜勾結而成，使用的也是福船和泰西人快船。這些海盜船平常偽裝成貨船走私茶葉、瓷器等貨物，隻要有機會就會劫掠落單的破奴軍貨船。

破奴城海商聯盟武裝貨船還有一定的反抗能力，而航速慢隻裝備了小火炮大明福船改造的貨船，抵禦海盜的能力就差了許多。在損失了十幾艘福船後，破奴軍水師不得不啟用火力強大的炮船護航。前幾天的那場風暴，十幾艘福船和一艘水師哨船被捲入海底。此時“平波”管帶鄭森看著風暴後修補破損船體的水手，隻希望船隊儘早向北進入澎湖港休整。按照隨船參謀用六分儀測量太陽的角度，他大致能推測還有八天才能到達澎湖港。可按照當前的修船速度，他們還需要兩天時間才能半速航行，這樣到達澎湖的時間或許還會拖延。這時，從東麵哨船傳來高桅觀察手旗語稟報，似乎在東南海麵上發現了一艘破奴軍哨船。鄭森在得知這個訊息後，立刻派管帶楊三文哨船前去探查。

看著轉向漸漸遠去的楊三文哨船，鄭森不由得想起他和楊三文在水師學堂的友情。破奴軍水師與陸地主力戰兵營軍官在各方麵有很多不同，戰兵營論資排輩按照戰場上取得的軍功為晉升條件。而水師則是能適應海上航行作戰勇猛，並不太講究其出生，這也使得成分複雜的水師官兵少了許多曆史遺留包袱。就拿鄭森本人來說，他父親鄭芝龍曾經屢次與破奴軍作對，卻冇有影響到鄭森的晉升。破奴軍張大帥還多次跟水師提督楊千圖提到，鄭森與其父在做人上有所不同，可以放心使用。有了張大帥的保舉，再加上鄭森自己的努力，他在水師晉升速度很快，甚至超越了一起加入水師學堂的同窗好友。訓練有素的破奴軍水師水手修補戰船的速度明顯要快於普通貨船，當日下午“平波”號炮船和哨船就恢複了八成航速。

也就在鄭森關注船隊修補進程之際，從身後傳來三聲號炮響，這是南方楊三文哨船向船隊發出的警告。得到楊三文哨船示警的鄭森快步跑向船尾，他舉起望遠鏡向已經跑出三十餘裡的楊三文哨船望去，隻見哨船上掛出敵船接近的號旗。由於相距太遠，鄭森看不清哨船上旗語手打出的旗語。本著有備無患的水師作戰原則，船隊主將鄭森下令吹響備戰海螺。過了一個時辰，另一艘前往接應的秦國柱哨船終於傳來了訊息，在南方海麵上發現了數艘掛海盜旗的桅杆頂部。受地球曲麵影響，在一望無際大海上航行的船隻，最先看到的是遠處船隻的桅杆。鄭森在得到這個訊息後心頭頓時一驚，今天海麵上刮的是東南風，處於上風口追趕的海盜船速度一定比自己船隊要快。

不久，“平波”號炮船上參謀根據船隊現有速度和風力大小，就大致計算出海盜船隊兩天後即可接近己方船隊。根據參謀計算的結果，鄭森下令，位於船隊前方的破奴城海商聯盟十三艘武裝貨船轉向，列陣於破奴軍水師炮船正前方。鄭森同時下令，由秦國柱帶領海商聯盟武裝貨船保護整支船隊，他則與楊三文和另一艘吳國忠哨船組成戰隊，前去迎擊海盜船隊。鄭森希望他們三艘炮船能打亂海盜船隊的隊形，儘可能地為船隊主力爭取逃跑時間。也就是六天後，鄭森船隊可以接近台灣行營炮船巡視範圍，船隊在這裡可以得到支援。放下主帆迎敵的鄭森小船隊，漸漸與主船隊拉開了距離。也就在第二天清晨，鄭森終於看到了海盜船隊的規模，這是由三十多艘大小帆船組成的劫掠船隊。海盜船隊船型繁雜，既有大明福船又有泰西人特有的帆船。海盜船隊主力是四艘三桅杆泰西帆船，十六艘雙桅帆船圍繞在主船周圍。

泰西人喜歡用白帆，也使得管帶鄭森能輕易識彆出敵人身份。以三艘炮船對戰三十多艘海盜船，這個敵我數量巨大差彆，著實令鄭森從內心都感到恐懼。海戰不同於陸戰，陸地戰爭人數少的一方還可以藉助地形與敵周旋，在一望無儘的大海上毫無遮攔，要想隱蔽身形幾乎是不可能。鄭森知道泰西人火炮在射程和威力上不如破奴軍，可架不住人家占據數量上的絕對優勢，死拚硬抗吃虧的肯定是自己。冷靜下來的鄭森關注起對方的弱點，很快他就察覺到海盜船隊西麵是十二艘福船，由於速度較慢，滿帆的情況下剛剛追得上泰西海船。而泰西海船為了船隊整體航速，其中一根桅杆收了半帆。心中已有定論的鄭森，用旗語向兩艘哨船通報戰法。鄭森拿來計時用漏鬥，一邊下令船隊迎敵。

鄭森調整作戰隊形，他將兩艘哨船安排在“平波”號左右，楊三文哨船在右前，吳國忠哨船於左後。破奴軍水師小船隊掛滿帆正麵迎敵，眼看著破奴軍向自己撲來，海盜船隊頓時接敵船鐘聲響成一片。泰西船隊所有海船掛滿帆，船舷封閉的炮口打開，海盜們熟練地裝填彈藥做好接戰準備。在二個半時辰之後，相對快速對衝的兩支船隊逐步靠近。破奴軍水師船隊在航行中變為一條直線，楊三文哨船在前，“平波”炮船居中，吳國忠哨船於後壓陣。三艘戰船之間間隔二至三裡，對著海盜福船隊形中部直插而去。破奴軍炮船兩側掛滿一個個長柱形沙袋，一是防敵方火炮，二是減少敵人實心彈擊中自己炮船產生了爆裂碎屑帶來的二次傷害。很顯然，泰西海盜們從破奴軍戰場航行軌跡判斷出他們要進攻的方向，於是泰西船隊緊跟著進行轉向。全速航行的破奴軍戰船速度極快，他們在泰西船隊完成轉向時已經衝入了敵方船隊之中。

破奴軍炮船在接敵的瞬間，左右兩舷打開的炮口竄出一道道怒吼火舌。海上炮戰打的是火炮密集，更講究火炮射程遠近。前鋒楊三文哨船選擇的路線想當精準，他的哨船直接穿行於海盜福船陣中。海盜福船航行時間隔在三至四裡，破奴軍炮船采用雙舷依次炮擊戰法，密集而持續的火炮射擊三艘海盜福船被擊中。破奴軍水師使用的開花彈威力巨大，海盜船隻要捱上一發開花彈都會帶來較大損傷。乘坐福船的大明海盜們，被破奴軍開花彈爆炸產生的附帶損傷心存畏懼。因為破奴軍開花彈往往能輕易洞穿福船倉壁，炙熱亂飛的彈片又能引燃木質船身內部易燃物品。特彆是船艙中儲存的火藥要是被點燃，這艘海船最終命運基本上可以確定。三艘被破奴軍擊中的福船在鄭森船隊穿越不久發生了殉爆，數百海盜棄船跳入大海躲避快速下沉的海船。

福船沉入大海產生的渦流，將附近海麵上掙紮的海盜們直接拖入深淵。鄭森采用快打快跑戰法取得了初戰勝利，大明海盜船火炮威力太小，僅僅在“平波”號硬帆上穿了一個窟窿。鄭森切掉海盜船隊邊角的戰法，也激怒了整支海盜船隊，泰西海船加速向南追擊。鄭森下令船隊采用之字航行路線，拉開與海盜船隊之間的距離。破奴軍炮船本就是專門用作海戰，在設計船型時講究的一切為了實戰，除了十二艘鎮字和尚字船其他海船身形流暢。與敵船隊脫離之後，鄭森一直在關注風向，在海麵上颳起南風之際。鄭森下令船隊再次轉向調頭向北，他還打算采用切割戰法接近海盜船隊。隻是這次他將目標鎖定在敵人一艘三桅杆海船身上，這艘打著紅底黃叉戰旗海船與四艘雙桅杆海船突出於船隊，鄭森打算拿下這支與己差不多的海盜船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