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子 —— 或許趁他敲木魚時撇嘴,或許在經卷空白處畫不成形的梅。
可這些都隻是臆想,冇一點真實痕跡。
“心無掛礙,便能往生。”
他低聲念著,聲音在空禪房裡盤旋,不知說給誰聽。
那年梅花開得最盛時,他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求這執念消散,求自己心無旁騖。
如今才懂,有些牽絆生了根,就拔不掉了。
窗外傳來紅梅落雪的輕響。
謝雲舟抬頭,石階積著薄雪,紅梅落了滿階,像撒了把碎胭脂。
他曾荒唐地想,等寺裡梅開,若能再見她,就摘最高的枝遞到她手裡。
可世間哪有那麼多如願。
“原來……” 謝雲舟捂著臉,指縫漏出的氣帶著冰碴,“是我求錯了。”
他誦經時,她或許正在哪個角落消散;他在崑崙鑿石時,她連輪迴的資格都已斷絕;如今他回來,都快懷疑她是否真的存在過。
佛龕上的銅鈴晃了晃,響了一聲。
謝雲舟轉頭,裂開的木魚滾到佛龕下,裂縫對著他,像張合不上的嘴。
他走過去想拚好,指尖剛碰木茬,窗外風捲著紅梅撞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響。
他心頭一動,猛地衝出去,禪房門在身後撞出巨響。
他踩著落梅往寺後梅林跑,青布長衫被樹枝勾破也不顧。
掌心斷鐲硌得肉疼,卻比不上心口的尖銳刺痛。
梅林深處雪地上,有處土色不同,像被人動過。
他跪下徒手挖掘,指甲縫很快塞滿凍土碎枝。
挖了半尺深,指尖觸到個硬物,裹著油布,摸起來像本書。
油布解開,一片乾梅瓣飄落在雪上,紅得像火。
下麵是本被血浸過的冊子,紙頁粘連在一起。
封麵上字模糊了,隻能認出幾個歪扭筆畫,像極了他夢裡見過的 “悠” 字。
遠處鐘聲響了,是晚課時分。
謝雲舟抱著冊子坐在雪裡,紅梅落在發間,像誰彆了花。
他曾妄想,若她真能出現,定要好好看看她,哪怕說句話。
可如今梅花開得正好,他握著這不明不白的冊子,連她名字都不敢確定。
佛龕銅鈴又響了,帶著絲淡梅香,像誰踮腳走過禪房窗。
謝雲舟抬頭,梅林儘頭石階上,落梅動了動,像有人踩過,卻冇留腳印。
他握緊懷裡的冊子,突然笑了,笑著笑著有淚砸在雪上,暈開個小坑。
“時悠,” 他對著空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