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涯仙閣錄 第18章

那華服少年霍地站起來，指著金若厲聲道：“你在說什麼？夠膽的再說一遍！”

沈毅心想這下可糟了，金若的話果然被那華服少年給聽到了，再看周圍的人對剛才發生的事要麼置若罔聞，要麼視而不見，沈毅便知道涼亭中的人絕非等閑之輩。他心中一晃，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金若上前一步，道：“不用再說一遍，我再和你講一句話：你簡直是枉為人！”

那華服少年怒道：“混賬，你是什麼東西，膽敢對本公子出言不遜？”

金若麵不改色，正聲反問道：“你又是什麼東西，敢在這裏肆意淩辱他人？”

亭中的老者抬眼看了一下金若，冷冷地道：“老夫萬朝恆，乃大宋當朝一品將軍，這位乃在下嫡長孫，萬乘雲。可不是什麼所謂的‘東西’。剛才那人是我將軍府裡的下人，平日裏笨手笨腳慣了。若不再懲處個一二，以後也不必再在將軍府中做事了。對不對呀？”他這最後一句儼然是對那個臉被燙傷的下人說的。

那人滿麵惶恐，跪倒在地，磕頭道：“是是是，小人該死，小人不該笨手笨腳的。”

老人不再言語，繼續把玩手中的玉球，渾然沒將金若放在眼裏。

沈毅的心中“咯噔”了一下，暗道剛才為何沒人敢來插手，感情此人竟是當朝一品將軍。他總算掂量出這老者和華服少年的身份，卻也因此更加著急：“天啊，竟然還是一個將軍，這下可怎麼辦？”

若是旁人到了這一步，縱然不被嚇到也是要知難而退，然而金若卻麵無懼色，反而高聲道：“原來是大宋的一品將軍。可惜可惜，身為將門中人，不思索該當如何保家衛國、庇佑人民，卻在這裏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濫施暴虐，而且你這嫡孫年少無知倒也罷了，你這堂堂的將軍竟然護短到了這個地步，也真讓大宋為之蒙羞。”

金若的話引來了不少人圍觀，這些人差不多都知道亭中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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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知道萬家人素來囂張跋扈慣了，心想這個少年膽敢如此和萬家人說話，實在是活得不耐煩了。

沈毅聽了這些話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拉了金若一把，示意他不要再說了，免得引火燒身。但是金若不管不顧，繼續說道：“看萬公子也是前來紫虛觀拜師學藝的，卻不知觀中諸位高人可願意收下萬公子這般暴虐之人？”

“住口！”金若的話還沒有說完，萬乘雲已經是火冒三丈，他大吼著撲上前來，右拳徑直搗向金若的麵門。他心中惱怒至極，這一拳力道很強，金若臉上若是中了這一拳，鼻樑必定會被打斷，弄不好還有性命之憂。而萬乘雲的祖父——將軍萬朝恆卻對此不聞不問，任其發生，彷彿毫不在意。

金若見萬乘雲這一拳來勢洶洶，急忙將身子往旁邊一偏，萬乘雲這一拳便落了空。金若眼睛銳利，一見閃過了這一招，急忙抬起左腿勾向萬乘雲的下盤。萬乘雲縱身上躍進行躲閃，反手一拳抽打金若的左太陽穴。金若揮手招架，同時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手中拳搗向萬乘雲的胸口。這一招速度很快，萬乘雲一個沒留神，身上便中了一拳。他身上吃痛，心中更是怒火萬丈，惡狠狠地撲向金若，和金若廝打在一起。

二人這麼打在一起，一旁看見金若吃虧的萬朝恆可不幹了，他眼見孫兒和金若過了兩招沒佔到上風，而且還被金若打了一拳，心中知道眼前的少年並非泛泛之輩，登時有些火氣上湧，扭頭斥責手底下人，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去把孫少爺給我拉開？”說著又指了指金若和沈毅，繼續說道：“把這兩個小畜生都給本將軍拿下！”

“是！”身旁的一眾侍衛齊聲領命，一同沖了上去。

沈毅見勢不妙，急忙閃身躲避，但是四周全都是看熱鬧的人，且擠得嚴嚴實實的，沈毅一下子還沒鑽進去，險些因為無處躲藏而被一名侍衛一把抓住。沈毅也不管人多人少，拚了命地往人群裡鑽。

此時的萬乘雲沒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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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點便宜，就這麼一會兒他的臉上捱了一拳，後背又中了一腳，半邊臉都已經腫了起來。他心中氣得五內俱焚，卻偏偏奈何不了金若。眼見那些侍衛沖了上來，萬乘雲急忙跳出圈子外，喝道：“把他們拿下。”

那些侍衛圍了上來，一時間人群裡炸開了鍋。沈毅東躲西藏，金若則仗著人多混亂的當口，和這些侍衛周旋，他身手靈便，動作敏捷。這些侍衛固然全都生得人高馬大，卻絲毫沒佔到半點便宜，不是被金若一拳打倒，就是不小心撞到旁人的身上。金若在人群中來去穿梭，幾乎如狡兔、似靈狐，任憑那些侍衛橫衝直撞，也休想沾到他的衣角。沈毅躲了好一會兒，乾脆不露麵了，光在那些圍觀的人裡鑽來鑽去捉迷藏一般。那些侍衛都是些壯漢，但是並不能很靈活地抓住沈毅。

亭子外麵亂成了一鍋粥，亭子裏麵的萬氏祖孫氣得吹鬍子瞪眼的，嚷個不停。在場的人本就繁多而擁擠，這麼一折騰，場麵怎一個亂字了得？

就在場中亂糟糟之際，忽聽兩聲鶴鳴自空中傳來，聲音悠遠清揚，聽得人心神安暢。再隨著一陣低沉的門戶開啟之聲，十年未曾一開的紫虛觀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山下的人群沸騰了！

又聽兩聲鶴鳴響起，天上出現了兩隻仙鶴，羽毛潔白，丹頂長足，一左一右，疾速飛來，朝著半山腰處的眾人鳴叫一聲，隻見一股浩然之氣突然湧現，一下子將那些正在全力捉拿金若和沈毅的侍衛彈開。

接著兩隻仙鶴身形交錯地飛上了九霄，突然雙雙消失，隻留下一大片潔白的鶴羽，隨風落下，一片、十片、百片、萬片。

片片如雪，雪飄人間。

這滿天鶴羽的景象實在太過驚奇，眾人一時間竟然忘卻了自己來的目的。這時，紫虛觀中傳來一個冷峻的聲音，道：“紫虛十載山門開，因緣際會隨我來。諸位朋友，今日乃我紫虛觀十年一次擇徒之日，有意者還請依次前來，參與試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