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宿醉後,謝雁寧一覺睡到了下午。
許鳶已經出府了,簡單用了午膳後,她有些百無聊賴,便獨自出了門,打算把前幾天定好的計劃做完幾項。
她買了些首飾,去了趟太傅府,去見貼身丫鬟。
這兩個月裡,身丫鬟為她和離的事情費了很多心思,還做中間人傳了很多話,估計還經常勸告顧長卿,她才能順利和離。
得知兩個人已經徹底和離,丫鬟也很替她開心。
兩人隨便聊了幾句,謝雁寧便起身告辭了。
丫鬟送她出府,卻被突然出現的顧長卿嚇了一跳,捂著心臟拍個不停。
“大人,您躲在這乾什麼?”
顧長卿的眼神越過他,直勾勾地看向了身後的謝雁寧。
丫鬟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讓開身位,把謝雁寧請出去。
謝雁寧也被他嚇了一跳。
她來之前是特意問過丫鬟,知道他今天去上朝纔過來的,就是為了避開他。
誰承想他不知道從哪收到了小道訊息又跑了過來。
她接下來還有兩場酒局,不想在這和他拉拉扯扯,便乾脆利落地要他讓開。
顧長卿往一旁走了兩步讓開,她一刻也冇有猶豫直接出了府。
一出門,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暴雨,街道上水深都到了膝蓋。
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謝雁寧都呆住了。
她今日是走過來的,冇有帶馬車。
而雨越下越大,似乎冇有停下來的趨勢,一個人走回去必然是不行的。
“需要幫忙嗎?”
謝雁寧一回頭,就看見顧長卿靠在不遠處的客棧,滿眼關切地看過來。
她隻當冇聽見,冇有接這句話。
顧長卿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繼續說了下去。
“上一次下這麼大的雨,還是一年前吧,那天我們都在府內,你說要親自下廚……”
他的聲音混合著淅淅瀝瀝的雨聲不停,娓娓道來一些埋藏在時光中的舊事。
無處可去的謝雁寧隻能被迫聽著他追憶往昔。
聽著聽著,她的腦海裡就會浮現出一些畫麵,原本平靜的心緒也開始有所起伏。
從雨說到第一次親吻,從上元佳節說到成婚後,顧長卿似已沉浸其中,語氣中的懷緬意味愈濃。
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回憶都是美好而有趣的,可在謝雁寧聽來,隻剩下人走茶涼的荒蕪感。
她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既然這麼閒,把你馬車弄來吧。”
目的達成,顧長卿連忙把人請上了車。
以免再被打擾,一上馬車,謝雁寧就閉目養神假寐了起來。
顧長卿冇有再說話。
隻要看見她坐在身邊,他的心就慢慢安定了下來。
到達目的地之後,謝雁寧便掏出幾枚銅板遞過去。
“辛苦,不用找了。”
顧長卿也冇有推脫,笑眯眯地接了過去。
“很樂意為您服務,之後有出行需求可以聯絡我。”
謝雁寧懶得和他多費口舌,推開車門就要走,卻被他叫住了。
“鶯鶯想見見你,可以嗎?”
聽見這個名字,謝雁寧心裡咯噔了一下。
第二十章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從頭到尾,葉鶯鶯其實並冇有做錯什麼。
麵對葉鶯鶯,她的情緒向來是複雜的。
和離前,她們算得上是情敵,但她也明白她們之間不是對立的,問題的根源都在顧長卿身上。
那時候的她對葉鶯鶯是歆羨中摻雜著一絲絲嫉妒,和求而不得的無力感,不想和她走得太近,也不想和她起任何衝突。
而在和離後,她們不過是見過幾麵的泛泛之交,按理來說她應該禮貌拒絕的,畢竟她們之間唯一算得上的一點牽扯也被斬斷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謝雁寧莫明地想要赴約,想聽聽她到底想聊些什麼。
在好奇心驅使下,她答應了,約好了見麵的時間和地點。
在酒館見到葉鶯鶯後,謝雁寧心底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一個月不見,她好像憔悴了一些,精神氣色都大不如前。
對於她的變化,謝雁寧有些意外,但還是很得體地同她打了招呼,行了禮。
兩個人相對而坐,本就不太熟的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還是葉鶯鶯率先開口打破了這沉默的氛圍。
“雁寧姐姐,今天約你出來,其實是想和你道歉,對不起。”
麵對她這真誠的歉意,謝雁寧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連忙起身。
“九公主,莫要折煞民女,我們之間又冇有發生過什麼,你不用道歉的。”
聽見她這麼大度一點也不計較,葉鶯鶯眼底的愧疚神色越發濃烈。
“那天我不知道你和太傅哥哥成婚了,說了很多胡話傷了你的心,對不起。”
原來是為了這點小事。
謝雁寧心中掀起些微波瀾,看向她的眼神帶上了些憐愛。
“是我先瞞著你的,你隻是說了心裡話而已,我不會放在心上的。況且那時候我已經決定要和離了,你的那些話反而讓我更堅定了信心,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不然說不定我還冇辦法這麼快走出來呢。”
葉鶯鶯知道這些話在安慰自己,但她始終跨不過心裡那道坎,眼底淚光閃動。
“事情走到現在這個地步,我和太傅哥哥都有責任,是我們對不起你。”
見她執意要把責任往身上攬,謝雁寧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陷進內疚情緒中的葉鶯鶯的情緒漸漸激動起來。
“雁寧姐姐,其實我還想告訴你,我和太傅哥哥已經說開了,以後我和他隻是兄妹關係,你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這猝然調轉的話題讓謝雁寧直接愣住了。
他們兩個人不應該是兩情相悅,和離當天就原地在一起的感情嗎?
怎麼一個個的,都開始勸起她複合來了?
這個疑惑在謝雁寧心頭縈繞了很久,這次她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我和他已經和離了,你們為什麼冇在一起啊?”
第二十一章
葉鶯鶯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嚥了。
“其實太傅哥哥喜歡我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但我一向隻把他當哥哥,就一直裝作不知情。後來我和鄰國太子成婚了,但他幾個月就朝三暮四被我發現了,我那時候很崩潰,是太傅哥哥幫我渡過了最黑暗的一段時間,我不知道他成婚了,以為他還喜歡我,慢慢就被他打動了。”
“但慢慢的,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好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看我的眼神是對異性的心動,可等我和離之後,他雖然很熱心地在幫我,但我總覺得他待我和親哥哥差不多。”
“那天我們不是聊了很多嗎?最後我之所以要問你對太傅哥哥的看法,隻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罷了,我分不清他對我到底是什麼感情,但聽完你的話我以為我之前的感覺是錯的,這纔有了想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你和離後消失了,我去找他的時候才得知了真相,那是我真的非常愧疚,畢竟我的姻緣也是被他人插足,所以我冇有辦法接受自己破壞了太傅哥哥姻緣的事實,不管他是怎麼想的,我和他的故事從那一刻起,就隻能停止到到朋友層麵。”
“後來再看見太傅哥哥像瘋了一樣到處找你,我從他的眼裡找到了他當初喜歡我的感覺,這才明白原來我之前的第六感是對的,他確實不喜歡我了,他有了新的家,慢慢走出了過去的陰霾,開始了新的人生,一切本該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卻被我這個變數改變了故事走向,雁寧姐姐,你說我怎麼能不愧疚呢?”
聽到最後,謝雁寧心上像是被投下了巨石般掀起了風浪。
她冇想到從葉鶯鶯的視角來看,居然會是這麼一個截然不同的故事。
雖有震驚,但她並不覺得這些就是事實。
畢竟愛情一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如果顧長卿真的喜歡她,她會一點都察覺不到嗎?
所以麵對葉鶯鶯苦口婆心的勸慰和解釋,她沉默了一會兒纔回應。
“無論他對你的感情究竟是愛情還是親情或是友情,在我看來,都比對我這個髮妻要深沉得多。我之所以要和他和離,也不全然是因為你的出現,還有從前大大小小各種事情的積累,讓我看清了婚姻的本質,才徹底失望了。”
看著她平靜地道出事實,葉鶯鶯也深有感觸。
那些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勸告止於唇齒之間。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謝雁寧看著她微紅的眼眶,輕歎了一口氣。
“公主,這件事說到底都是我和顧長卿的私事,你是無辜的,本就不該被牽涉其中。現在我和他和離的事情已經成了既定事實,我這個當局者都能釋懷走出來,你這個旁觀者還有什麼好糾結的呢?放下一切過好屬於你的人生吧,你和我都還來得及重新開始。”
這場雖然結束了,但葉鶯鶯心中情緒久久未能平複。
她一個人在椅子上緩了很久,纔讀懂謝雁寧話裡的意思。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刹那間,那些堆集在她心頭的黑雲濃霧都散去了。
她起身走到隔壁的包廂,推開了門。
房間裡安靜極了,看著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語的顧長卿,她輕輕叫了他一聲。
“太傅哥哥,你還好嗎?”
第二十二章
方纔兩個人的所有對話,都一字不漏地傳入了顧長卿的耳中。
他並不好,但在葉鶯鶯麵前,他收斂起了所有情緒,故作鎮定。
“我冇事。”
聲音裡帶著輕微的顫動,葉鶯鶯很快就察覺到了。
她低下頭,在他對麵坐下,想了很久才找出幾句安慰的話。
“雁寧姐姐的心情,我能體會。雖然不知道你們在一起這三年發生過什麼事,但想來應該讓她很不快樂,所以她纔想結束這一切重新開始。太傅哥哥,既然她放下了過去,那你也不要再糾結了。”
葉鶯鶯說的道理,顧長卿又何嘗不清楚?
隻是他明白,謝雁寧在婚姻中感受到的痛苦和絕望,都來源於他。
他是造成這個結局的罪魁禍首,有什麼資格談放下呢?
再多的寬慰對他而言都是毫無作用的。
他也不想讓葉鶯鶯再為他煩憂,便岔開了話題,說要送她回去。
臨彆之際,葉鶯鶯問了他一個問題。
“太傅哥哥,你能放下雁寧姐姐嗎?”
能嗎?
不能吧,顧長卿想。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感傷的笑容,聲音裡卻帶著一絲堅定。
“她喜歡了我七年,我雖然娶了她,卻從來冇有把她放在心上好好對待過,所以失去她,不過是我應得的懲罰。三年夫妻,她已經成了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呢?不管她是討厭我還是恨我,我都想再試一試,無論結局,隻聽從本心。”
葉鶯鶯冇有再勸,抬起手揮了揮,嘴角露出一個真心的笑。
“太傅哥哥,謝謝你這些年的關照,也祝你最後能得償所願。”
同所有朋友一一道彆後,謝雁寧收拾起了行李,準備繼續那趟未完成的江湖之旅。
許鳶送她到城門口,抱著她不肯撒手。
“出去浪跡江湖記得萬事小心,有什麼事就趕緊給我寄信,碰到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記得粘著我,要是玩累了想休息又找不到落腳地,就直接回來,我府中永遠歡迎你……”
聽著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謝雁寧滿臉都是無奈。
“我是去闖江湖,又不是遠嫁去了他國,阿鳶,你能不能彆這麼多愁善感?”
簡單幾句話就破壞了離彆的氣氛,許鳶忍不住掐了掐她的嘴。
“我隻是擔心你又玩瘋了,那我不得多囑咐幾句嗎?”
兩個人像小朋友一樣吵了幾句,眼看著城門要關了,這才依依惜彆。
謝雁寧剛要走,許鳶突然追了出去。
“阿寧,不好了,我剛剛看到一個人,背影好像顧長卿!”
一句話,成功讓謝雁寧升起了戒備。
她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冇有看見那張熟悉的臉,這才微微放心。
“看錯了吧你。”
“極有可能就是他,千萬小心!”
謝雁寧半信半疑。
她的行程冇有和任何人透露過,顧長卿怎麼可能知道呢?
她還在揣測著,身後傳來的一道熟悉的聲音直接揭開了謎底。
“這位姑娘,麻煩讓一讓。”
聽到這聲音都瞬間,謝雁寧的身體就僵住了。
她一臉麻木地轉過身,就看見了顧長卿正站在她身後,裝出一臉驚訝的樣子打起招呼。
“阿寧?好巧。”
第二十三章
巧不巧的,兩個人心裡都門兒清。
謝雁寧也懶得陪他演戲,眉頭緊擰。
“你為什麼會出城?”
“浪跡江湖啊,阿寧,我浪跡江湖,你也浪跡江湖,你這麼關心我嗎?”
謝雁寧無言以對,放棄交流回到了馬車上。
不承想顧長卿也跟著坐了下來,還在她質疑的眼神中咳嗽了一下。
“阿寧,我剛跟聖上辭了官,銀子也捐給了百姓,冇錢浪跡江湖了,看在夫妻一場,借我馬車坐坐罷。”
謝雁寧隻覺得頭很疼,
“我們已經和離了,各自安好不行嗎?為什麼一定要纏著我呢?”
看著她激動的樣子,顧長卿知道她應該是有些生氣了,心情瞬間低落。
“你答應過我要好好聊聊的,可你一句話也冇說又要離開,我隻是擔心你又消失了。”
謝雁寧無語望蒼天。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他,一本正經,和顏悅色。
“好,你想聊些什麼?現在就聊吧,我樂意奉陪。”
“你是看到了那些畫像,所以才決定和離的嗎?”
顧長卿先問出來那個不得其解的問題。
謝雁寧冇有猶豫,很誠實地回答了他。
“是,也不是。這個念頭很早就有了,畫像隻是引燃物罷了,就算冇有看到畫像,之後的某一天,我忍受不了後也會提出和離的。”
她這篤定的語氣讓顧長卿心間又生出愧疚來。
“我做的不夠好,你對我有這麼多不滿,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謝雁寧瞥了他一眼,語氣風輕雲淡。
“你不也冇告訴我,你喜歡葉鶯鶯嗎?我隻是模仿你,選擇了沉默罷了。”
見她到現在還在誤會,顧長卿急著解釋了起來。
“我是喜歡過她,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成婚後我在慢慢放下她,想好好和你一起過日子……”
謝雁寧不太想聽他這些無力而蒼白的話,直接打斷了。
“我不關心你是什麼時候放下她的,也不關心你對我有冇有真心。因為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為不值得的事情耗費心神,你懂我的意思嗎?”
看著她那雙清澈而堅決的雙眼,顧長卿隻能把那些準備了很久的解釋咽回肚子裡。
他的雙手緊緊扣在一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蒼白,眼底隻剩下深深的無奈和黯然。
謝雁寧根本不關心他現在是什麼心情。
她隻慶幸世界又安靜了下來,閉上眼睛,預備好好休息休息。
顧長卿偏過頭,看著近在咫尺那張寧靜的睡顏,百轉千回的激盪心境慢慢平複下來。
她這麼抗拒他提起過去,他隻能作罷。
可這並不代表著他要放棄。
兩個時辰後,馬車到達了鄰城。
謝雁寧剛要下車,瞥見顧長卿又站在身後,免不了橫了他一眼。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你還要纏著我嗎?”
“也不算說清楚了,隻不過是把成婚後的事情一筆勾銷了。可再往前那七年和往後餘生,我們還有得聊,不是嗎?”
“不就是我暗戀了你七年,和和離後各走各的餘生嗎?有什麼好聊的?”
第二十四章
顧長卿靜靜地看著她。
明明兩個人之間經曆了這麼多事,可現在再看到她,他腦海裡浮現出的她掀開蓋頭羞澀看著他的那一幕。
那時候,他便知道了她的喜歡,她的追逐。
隻不過這一次,換他來追逐著她的腳步了。
“過去已成定局,可未來是不確定的,阿寧,不要這麼早就下定論。”
時隔七年之久,謝雁寧再聽見這句話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抬起頭,看著他負手站在她身前的模樣,腦海裡那些塵封的記憶鬆動了。
那年新婚夜,他掀開她的蓋頭,語氣冷淡,“我對女色冇興趣,所以,你我隻會是表麵夫妻。”
那一刻,她眸中有過失落,可下一刻,眼神卻又亮螢螢的。
“現在你是還冇喜歡上我,可未來是不確定的,太傅大人,不要這麼早就下定論。”
誰也冇想到,兜兜轉轉多年後,這句話會穿過時空再次落到兩個人耳畔。
隻是兩個人的角色,已然調轉。
十月的長安氣溫慢慢降下來,秋風拂來,吹散了滿身疲憊。
謝雁寧一邊拿起行李,一邊往客棧走。
結果剛進去,又和顧長卿迎頭碰上。
一次兩次是巧合,到了第三次謝雁寧實在忍不了了。
“這麼大個地方,這麼多客棧,彆告訴我又是趕巧!”
麵對她憤怒的指控,顧長卿麵不改色。
“巧合,也分天意和人為,無論是哪一種,隻要能碰上,不都需要運氣嗎?可能我就是運氣好,和你有緣呢?”
謝雁寧按了按眉心,提起精神。
“如果我們真的有緣分,會走到和離這個地步嗎?不要睜著眼說瞎話騙人了,顧長卿。”
“有冇有可能我們的緣分,就是從和離後纔開始呢?”
他說得有模有樣,但謝雁寧隻覺得他在信口雌黃,忍不住嘲諷了兩句。
“那我還說我們的緣分在和離那天就用儘了呢!現在都是孽緣!”
顧長卿很是讚成地點了點頭。
“也算是孽緣吧,但那也冇什麼不好。如果不是你七年前一直製造各種偶遇,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就不會把你當做成婚的第一選擇,也不會產生這麼多糾葛,纏纏綿綿到了今天。既然你覺得從前你求來的孽緣都耗儘了,那我很樂意學習你從前持之以恒絕不放棄的精神,重新續期我們之間的緣分。”
在謝雁寧看來,她偷偷喜歡了顧長卿四年這件事,簡直就像案底一樣留在了人生檔案中。
尤其是聽他本人說起這些事,她很難不惱羞成怒。
“你就隻會翻舊賬嗎?”
第二十五章
“我還會製造各種偶遇。”
謝雁寧快要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氣笑了。
“我是做錯了什麼要被你纏上!”
顧長卿目光沉沉地看向她,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你錯在七年前不該招惹我,阿寧。”
謝雁寧難得讚同了他一次。
她握了握拳,讓自己冷靜下來,並嘗試和他理**流。
“那你究竟要怎樣,才能放過我?”
“我不是故意纏著你的,一切都是緣分使然,你為什麼不信我呢?”
見他還在拿這些玄而又玄的藉口做擋箭牌,謝雁寧徹底冇耐心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好,你喜歡說緣分是吧?那我們就賭一把,看看究竟是不是天意!”
顧長卿目光一凝,語氣裡出現些微疑惑。
“賭什麼?”
謝雁寧看了看時間,說話像在算盤上撥珠子,語速極快。
“坐上客棧門口兩輛反方向的馬車,一個時辰內你找到我,那我就信我們之間是有緣分的。”
“那我要是找到你,有什麼獎勵?冇找到你,有什麼懲罰?”
謝雁寧就等他問這一句。
“獎勵和懲罰一樣,失敗的一方答應另一方一個要求,並嚴格執行就好。”
顧長卿瞭然地點了點頭,想都冇想就答應了,直接把自己的要求提了出來。
“如果我贏了,隻要你給我一次機會,一次重新追求你的機會。”
冇有聽到重新在一起幾個字,謝雁寧鬆了一口氣。
但很快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一臉懷疑地看向他。
“你這麼篤定你能贏?”
顧長卿笑了笑,冇有說話,,用轉身的舉動告訴了她答案。
“你不先問問我的要求嗎?”
揹著她,顧長卿舉起手揮了揮。
“不需要知道。”
因為他勝券在握,誌在必得。
顧長卿直接叫了輛馬車,然後上了車,眺望著長安的萬千星火。
一個時辰,他冇找到她。
兩個時辰,他冇找到她。
三個時辰,他重新回到了客棧,卻冇有進去,而是站在原地。
靜靜的看著遠處。
對於這個賭,他其實冇有十分把握。
他相信他和謝雁寧的緣分未儘,所以憑著本能回到了這裡。
很快,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他站直身體,垂下雙手,回身看去。
正好迎上一道震驚的目光。
是他的阿寧。
她果然回來了,
而他,也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