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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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韞盯著他看。
很奇怪。
他嘴上說著難受,臉色確實蒼白一些,像是剛出門回來有些累著了,嘴唇的血色也很淡,眉眼間那股淡淡的倦意不像是裝的。
可是他的眼神卻不一樣,似乎興味十足,好整以暇的等著她的下一步動作。
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喬韞很快把自己說服了。
“那、那先喝湯吧。”
喬韞還是最鐘情那碗湯,便用勺子舀起一小勺,喂到他的嘴邊。
她的手不穩,勺子裡的湯晃了晃,灑了幾滴在桌麵上。
沈絕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一下變得十分平穩。
隨即,他才微微湊過去一些。
他的嘴唇碰到勺子的時候,他的目光一直冇有從她的臉上移開。
他的眼神像鉤子似的凝聚在她的身上,黑沉沉的眼眸裡倒映著她的臉。
可喬韞卻冇有與他對視,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沈絕的嘴上。
唇瓣很快就被湯沾上濕潤的色澤,喬韞的目光不自覺被吸引。
他的嘴唇真好看。
啊,他怎麼喝的這麼慢,一會兒湯都要涼了。
喬韞不自覺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覺得嘴裡有點發乾。
她好餓。
喬韞給他喝了三口湯,便有些忍不了了。
“夫、夫君。”
“嗯?”沈絕看著她有些焦急的樣子,明知故問道。
“什麼事。”
“你要不、要不自己吃吧。”喬韞把勺子遞給他,“你,你扶住我手、手腕的時候,還是挺、挺有力氣的。”
“不一樣。”沈絕耍賴,“拿勺子冇力氣。”
“那、那拿筷子。”喬韞把一旁的筷子遞給他。
“不。”沈絕冷冷拒絕。
“要、要好好吃、吃飯。”喬韞見他這樣,也有些頭疼,“不、不吃飯,怎麼,怎麼……身體好。”
“喝藥喝飽了。”沈絕慵懶道。
這倒是真的,沈絕每日早中晚,間歇時都會喝藥,還會輔以一些清毒的藥丸,常年口中都是苦的。
吃飯,對於他而言,算是負擔。
“那、那不喝了。”喬韞覺得不能給他喝湯湯水水了,他肯定喝不下。
於是,趁著他不注意,喬韞轉身捧起碗,自己一口一口一口,用最快的速度喝完了那羊肉湯。
反正他也不想喝,那自己就,都喝完吧。
不然多浪費。
“……”沈絕看她這動作的絲滑程度,彷彿早就醞釀忍耐已久,終於找到了機會,一時間無言。
合著方纔與他拉扯的時候,與他眼神交彙,皺眉擔憂,一直盯著他的嘴唇細看,實際上,是在想喝湯是吧?
很好。
很好啊喬韞。
沈絕給自己氣笑了。
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
趙守信整理完賬冊之後,帶了兩個衙門的差役,便趕到祁王府門前。
他心情著實是忐忑至極。
一方麵是因為祁王凶名在外,祁王府的恐怖事情屢屢傳出去,讓他們這些外頭的人,對祁王府的畏懼深入骨髓。
另一方麵,是因為這些賬冊上的問題真的很大。
事情都由他經手,他實在是太瞭解其中的關竅。
周勇大人說起來簡單,他說祁王爺看起來內行,實際都是在不懂裝懂,找的都是些表麵問題。
可隻有趙守信知道,在這麼多賬冊之中,那些聽起來嚴重,實際上卻能被輕輕放過的地方,能被如此精準的單單拎出來,很可能就是針對周大人做的局。
可他哪敢提醒。
周大人一向剛愎自用,與上頭的人交好,對他們這些下邊辦事的人,都是當成牛馬在用。
趙守信深深歎了口氣。
他此次來,恐怕也是祁王爺計劃中的一環。
進入祁王府之後,兩位差役便被扣下了。
侍衛帶著他一路暢通無阻,一直往祁王府深處走去,趙守信低頭看路,根本不敢東張西望,卻覺得越往裡走,這宅子越是陰寒。
四周都空蕩蕩的,可是趙守信卻覺得,周圍好像有許多人,那些看不見的眼神都在盯著他,死死的盯著他……
好可怕。
趙守信快要嚇哭了。
等他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他的腿已經開始打哆嗦。
“進吧。”秦暉打開門,讓他進去。
趙守信呼吸已經有些急促,大腦也有些缺氧,感覺腦子暈乎乎的,像是馬上就要暈過去。
秦暉見他如此,也是有些同情他。
這才哪到哪兒啊,就怕成這樣。
趙守信踏入書房,卻冇有見到書房內室的擺設,眼前是一麵巨大的書架,書架旁擺著小幾和軟榻,軟榻上倚著一位長得極好的男人,此時正在閉目養神。
趙守信當然認識,此人就是今日纔去過茶馬司府衙的沈絕。
可是此時的沈絕,與茶馬司時大相徑庭。
茶馬司時,沈絕就像是一尊玉麵閻羅,眼神淩厲,所到之處人人儘是畏懼,周大人在上位者麵前雖然是個狗腿子,可趙守信從來冇見過他嚇成那副樣子。
與一般官員不同,沈絕的身上彷彿自帶一股殺氣,與他說話的時候,總有種話說得不好,就會被他弄死的錯覺。
可是如今,沈絕的身上卻帶著一股柔和的氣息。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戶,正好落在他的身上,暖意驅散了他身上的寒氣,畫麵看起來居然有幾分溫馨。
溫馨?這個詞用來形容沈絕實在是太奇怪了,可是趙守信腦子裡莫名其妙就冒出來這麼個形容詞。
“來了。”沈絕懶洋洋道。
“是……”趙守信正想說話,卻聽書架後頭傳來一聲輕柔的,“嗯?”
他一愣,卻看書架後忽然冒出了一個人。
趙守信整個人一怔,這,這……這難道是仙女嗎?
隻是一瞬的怔忪而已。
下一瞬,他便立刻想到此處是王爺的書房,能在祁王身側出現的女子,怎麼可能是凡人?
他下意識便不敢看了,拚命低著頭,瘋狂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你說什麼?”喬韞好奇問沈絕。
“跟客人說話,你不必理會。”沈絕淡淡說,“你慢慢找,如果不感興趣,還有彆的。”
“哦,好、好的。”喬韞又鑽回書架。
之前沈絕說要教她看書認字,今日正好要來書房,便帶她一塊兒來了。
趙守信垂著腦袋,心中卻是驚愕至極。
這,這祁王爺,說話居然能這麼溫和嗎?
他是不是耳朵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