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旗破天 第3章

第3章 坊市------------------------------------------，說是坊市，其實就是幾十個地攤圍著一條土路鋪開，賣什麼的都有——丹藥、法器、符籙、靈材、妖獸材料，甚至還有賣靈奴的。空氣裡混著藥草味、血腥味和汗臭味，嘈雜得像菜市場。，把原主的記憶翻了個底朝天。，對坊市熟得很，但每次來都是被人趕出去的——冇錢，冇修為，連擺地攤的資格都冇有。最慘的一次，他蹲在路邊想撿彆人扔掉的碎靈石，被一個攤主一腳踹翻了。，心裡有了底。，但對一個煉氣三層的散修來說，這是一筆钜款。原主生前攢了三年，最多的時候也才攢到三塊靈石。，而是逛。，看清楚每一樣東西的價格、品質、真假。這是他在文物局養成的習慣——上拍之前，必須先做市場調研。，補氣丹、療傷丹、辟穀丹，都用小瓷瓶裝著，瓶口貼著紅紙標簽。雲旗拿起一瓶補氣丹，擰開瓶蓋聞了聞，青銅碎片微微發熱，一段資訊湧入腦海——“補氣丹，一品下階，主料為雲霧草、凝血花，煉製手法粗糙，藥效不足標稱七成。儲存不當，已受潮，剩餘藥效約五成。”，問攤主：“這瓶補氣丹多少錢？”“三塊靈石一瓶，十塊靈石四瓶。”攤主是個乾瘦的中年男人，築基中期，說話時眼珠子滴溜溜地轉。？雲旗心裡冷笑了一聲，麵上卻隻是搖搖頭：“太貴了。”，攤主在後麵喊：“兩塊！兩塊一瓶！”。，刀劍類居多，品相參差不齊。他在一堆雜物裡翻出一把破損的銅鏡，鏡麵裂了三道縫，鏡背的紋路模糊不清。青銅碎片一熱——

“窺靈鏡，下品靈器，可探查他人修為。鏡麵裂紋導致靈陣中斷，修複需靈銅粉末三錢、融靈液一滴。修複後可恢複七成功能。”

雲旗把銅鏡翻過來看了看背麵，問攤主：“這個多少錢？”

攤主瞥了一眼，隨口說：“那是個破爛，你要的話給一塊靈石拿走。”

一塊靈石。

雲旗心跳加速了一拍，但臉上依舊平靜。他從袖袋裡摸出一塊靈石，放在攤位上，把銅鏡揣進懷裡。

繼續逛。

第三個攤位賣的是靈材，瓶瓶罐罐擺了一地。雲旗找到了他需要的鐵精粉和青金石粉末，鐵精粉一小瓶兩塊靈石，青金石粉末一小包一塊靈石。他各買了一份，又花五塊靈石買了一小瓶融靈液——這是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十塊靈石，花得隻剩下最後一塊。

雲旗揣著東西往回走，路過一個角落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住了。

角落裡蹲著一個老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頭髮亂糟糟的，麵前鋪著一張破布，上麵擺了幾樣東西——一塊黑乎乎的石頭，一根斷成兩截的毛筆，還有一捲髮黃的古籍。

這些東西看起來像垃圾，但青銅碎片在雲旗掌心燙得像要燒起來。

他蹲下身子，假裝隨意地拿起那根斷筆。碎片傳來的資訊像洪水一樣湧來——

“鎮魂筆，上品靈器，筆桿為千年寒玉所製，筆毫為九階妖獸‘墨麒麟’尾毛。斷裂原因係承受超出極限的靈力衝擊。筆桿內部封印有一段‘魂印’，封印者修為至少為化神期。碎片感應：此物與‘戰靈’有關。”

雲旗的瞳孔猛地一縮。

戰靈。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這兩個字產生如此強烈的反應，但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從胸腔裡翻湧上來——那不是他的情緒，更像是這具身體深處的某種共鳴。

他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裝作若無其事地問：“老人家，這根筆多少錢？”

老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渾濁，像冇睡醒。他的視線在雲旗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慢慢移開，沙啞地說：“不賣。”

雲旗一愣：“不賣？”

“那是老朽的筆，不賣。”老頭說完就閉上了眼睛，像是懶得再說話。

雲旗皺起眉頭。這老頭擺攤賣東西，東西卻不賣？他正要再問，旁邊一個賣符籙的攤主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彆問了，那老頭是個瘋子，在這兒蹲了三年了，那幾樣東西從來冇賣出去過。有人出高價他也不賣，就是蹲在那兒，跟個石頭似的。”

三年。

雲旗看著老頭佈滿皺紋的臉，總覺得那張臉下麵藏著什麼。青銅碎片還在發燙，而且比剛纔更燙了。它想要那根筆——不，不是想要，是在提醒他，那根筆很重要。

“老人家，”雲旗換了個方式，“我不買，我就問問，這根筆是怎麼斷的？”

老頭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這一次，雲旗看清了那雙眼睛——渾濁隻是表象，底下藏著一絲極其銳利的光。那道光在他身上掃了一下，然後迅速消失，老頭又恢複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摔斷的。”老頭說。

摔斷的？上品靈器摔得斷？

雲旗知道老頭在敷衍他，但他冇有追問。他站起身，把那塊最後的靈石放在破布上，說：“那我不問了。這塊靈石給您，就當交個朋友。”

老頭冇說話，也冇看那塊靈石。

雲旗轉身走了，但走出十幾步後，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老頭還蹲在那裡，姿勢都冇變，但他麵前的破布上，那根斷筆不見了。

雲旗心頭一跳，再定睛一看——筆還在，就放在原來的位置。

是他看錯了？

他搖了搖頭，快步離開。坊市的人越來越多，很快就把那個角落遮住了。

雲旗不知道的是，他轉身的那一刻，老頭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目光變得清明如洗。他看著雲旗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來了……終於來了。”

那雙眼睛裡，有欣慰，有滄桑，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殺意。

——

雲旗回到破屋，關上門，把買來的東西和青銅碎片一起擺在草蓆上。

銅鏡、鐵精粉、青金石粉末、融靈液，還有那瓶他花了五塊靈石買的材料——實際上是整個坊市之行最值錢的東西。融靈液是修複法器陣紋的關鍵材料，能把不同屬性的靈材融合在一起，形成穩定的靈路。

他先拿起銅鏡，用融靈液混合靈銅粉末，沿著鏡麵的裂縫一點點填補。青銅碎片再次發揮了作用，引導他的手指沿著陣紋的走向移動，每一筆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道裂縫被填滿。

銅鏡嗡地一聲，鏡麵的裂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靈光。雲旗把靈力注入銅鏡，鏡麵上立刻浮現出一行模糊的字跡——

“練氣三層，靈根：金、木、水、火、土（五靈根，駁雜）。”

五靈根。

原主的靈根果然是五行俱全，也就是修仙界公認的“廢靈根”。五種靈根互相牽製，修煉速度是單靈根的五分之一，甚至更慢。這也是原主二十三年還卡在煉氣三層的原因。

雲旗收起銅鏡，冇有沮喪。

五靈根是廢，但他有青銅碎片。碎片能幫他修複法器、看穿陣紋，甚至——他隱隱有種直覺——能幫他找到改善靈根的方法。

他拿起那瓶融靈液，準備開始修複趙虎的鏽刀。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不重，但很穩。

有人在敲門。

“雲旗在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清冷得像冬天的溪水。

雲旗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白衣女子，容貌極美，眉目如畫，氣質清冷出塵。她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但那雙眼睛裡的沉穩和淡然，絕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原主的記憶裡冇有這個人。

“你是？”雲旗問。

白衣女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到他手中的融靈液上。她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我叫蘇晚棠。”她說，“天劍宗弟子。聽說你會修法器？”

雲旗心裡咯噔了一聲。

天劍宗。聖劍州最大的修仙宗門，正道魁首，弟子成千上萬，光是化神期的長老就有好幾位。這樣一個大宗門的弟子，怎麼會出現在青牛鎮這種小地方？

而且還知道他修了法器？

訊息傳得也太快了。趙虎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雲旗迅速做出判斷——否認冇有意義，既然對方已經找上門，說明掌握了一定的資訊。他選擇坦誠，但有限度。

“會一點。”他說，“不值一提。”

蘇晚棠冇有進門，就站在門檻外，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我有一件法器，壞了很久，找了很多人都修不好。如果你能修，報酬不是問題。”

雲旗想了想，側身讓開：“進來說。”

蘇晚棠跨過門檻，走進那間逼仄的破屋。她的白衣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眼，像一朵開在泥沼裡的白蓮。

她環顧四周，目光在那麵剛修好的銅鏡上停了一瞬，然後從袖中取出一物，放在草蓆上。

那是一塊玉佩，通體墨黑，表麵冇有任何紋路，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黑石頭。

但青銅碎片在雲旗掌心瘋狂地跳動，傳回的資訊讓他的血液幾乎凝固——

“輪迴佩，仙器碎片。與宿主靈魂綁定的青銅碎片同源。此物內封印有一段‘記憶’，封印者：雲淵仙尊。”

雲淵仙尊。

雲旗不認識這個名字，但他的身體在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猛地顫抖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靈魂深處炸開了。

他抬起頭，看向蘇晚棠。

蘇晚棠也在看他，目光平靜如水，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極淡的審視。

“你能修嗎？”她問。

雲旗冇有回答。

他盯著那塊墨黑的玉佩，掌心的青銅碎片燙得像一團火。他能感覺到，玉佩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不對，是在確認他。

確認他是不是那個人。

破屋裡安靜得能聽見油燈芯燃燒的劈啪聲。

良久，雲旗開口了，聲音有些啞：“這塊玉佩，你從哪裡得來的？”

蘇晚棠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個讓雲旗始料未及的答案：

“它一直在等我。等我把它的主人，找回來。”